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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我是你的 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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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月燕在客栈里躺了一整天。
说是躺,其实根本躺不住。她翻来覆去,把被子滚成一团,又摊开,再滚成一团,最后索性坐起来,靠着床头望着窗外的天发呆。窗外的天很蓝,蓝得透亮,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衬得这间屋子越发安静。
太安静了。
之前在神侯府的时候,她一个人住客房也不觉得什么,反正每天摆摊、画符、修炼,日子过得充实得很。可这会儿坐在这儿,脑子里全是冷血——他进山谷了没有?遇到危险了没有?受伤了没有?什么时候回来?
她想得心烦意乱,干脆闭上眼,试着感应那些符纸。
都在。
一张都没用掉。
她松了口气,可那口气还没松完,又提了起来——没用掉说明他没遇到需要符咒的危险,可那山谷里万一有什么别的东西呢?万一那些人比符咒还厉害呢?万一……
她甩了甩头,把那些“万一”甩出去。
别想了别想了。他是冷血,是四大名捕,是连梦里都那么厉害的人。他不会有事的。
她这样告诉自己,可那心还是悬着,放不下来。
第二天早上,她正靠在床头发呆,怀里忽然一热。
危月燕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张传音灵符。那符纸正微微发光,泛着淡金色的暖意,是有人在千里之外唤她。
她深吸一口气,把符纸贴在额前。
师姐的声音从符纸里传出来,清清冷冷的,带着几分关切
“月燕,还好吗?”
危月燕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她忍住,应了一声:“师姐,我没事。”
那边沉默了一瞬,然后师姐的声音又响起:“师叔的徒弟,房日兔,你还记得吗?”
危月燕眨眨眼,想起那个小姑娘——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比她小几岁,整天跟在她屁股后面喊“小燕姐姐小燕姐姐”,可爱得很。
“记得。”她说,“怎么了?”
师姐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隔着千里传过来,显得格外无奈:“她下山了。私自跑的。”
危月燕愣住了。
“师叔不让她下山,说她年纪太小,修为不够,还得再磨几年。她不听,留了封信就跑下来了,说要自己历练。师叔气得够呛,托我帮忙找找。”
危月燕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说:“那孩子……比我还小呢,怎么胆子这么大!”
师姐又叹了口气:“你当年下山的时候,也不比她大多少。”
危月燕噎住了。
她想反驳,可想想自己当初下山时那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好像确实没什么资格说别人。她挠了挠头,问道:“她现在在哪儿?有消息吗?”
“还没有。”师姐说,“所以托你帮忙留意。你那边要是有什么线索,就告诉我。”
“好。”危月燕应了。
符纸的光芒渐渐暗下去,传音结束了。
危月燕把符纸收回怀里,靠着床头,眉头皱了起来。
房日兔那丫头跑下山了。
那丫头比她还小,修为也浅,一个人在江湖上乱跑,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她不敢往下想。
她想立刻去找。
可她现在灵力还没恢复,走路都腿软,怎么找?而且冷血他们还没回来,万一她走了,他们回来找不到她……
她攥紧了被子,心里急得像火烧。
等。
只能等。
第三天傍晚,危月燕正靠在窗边发呆,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
她探头望去,只见三个人影从街角转出来,踉踉跄跄地往客栈走——习玫红走在前面,身上沾着血,脸上带着疲惫,可精神还好;冷血走在中间,步子还算稳,可那身玄色的劲装破了好几处,衣角还在往下滴血;追命被习玫红扶着,半边身子都是血,脸色白得像纸,可嘴角还挂着他那标志性的笑,像是在说什么话逗习玫红。
危月燕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转身就往外跑,跑到楼梯口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摔倒,她扶着栏杆稳住身子,一口气冲了下去。
冷血刚踏进客栈门槛,就看见一个身影从楼上冲下来,直直扑到他面前。
危月燕站在他面前,那双紫色的眼睛在他身上飞快地扫了一圈——破了的衣裳,渗血的伤口,苍白的脸色。她只是抬起手,小心翼翼地伸向他的伤口,又停住,不敢碰。
“怎么伤成这样……”她的声音发颤。
冷血望着她,望着那张满是焦急的脸,望着那双红了的眼睛,忽然伸出手,一把把她抱进怀里。
那力道有些大,大得像是怕她跑了,又像是用尽了这三天所有的思念和担忧。他把脸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沙哑
“不是故意受伤的。”
危月燕愣住了。
她被他抱着,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能感觉到那些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可他却先说了这么一句话——不是故意受伤的。
她忽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她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也软了下来:“我知道。我知道。”
追命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一声,扯动了伤口,又龇牙咧嘴地吸了口凉气。习玫红扶着他,瞪了冷血一眼,又瞪了危月燕一眼,那表情像是在说“你们两个能不能等会儿再腻歪”。
危月燕这才回过神来,从冷血怀里挣开,脸上有些红。她看了看追命,又看了看习玫红,说:“先上楼,先处理伤口。”
追命的房间在二楼,习玫红扶着他进去,危月燕本想帮忙,可刚走两步就被冷血拉住了手。
她回头看他。
冷血站在走廊里,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可那双碧眸却直直地望着她,像是要把这三天没看的都补回来。
危月燕心里又酸又软,轻声说:“你先让我帮你处理伤口……”
“我没事。”冷血打断她,握着她的手紧了紧,“都是皮外伤。”
危月燕不信,可看着他这副样子,又不好硬来。她叹了口气,拉着他在走廊的凳子上坐下,从怀里掏出几张止血符,贴在他伤口上。那符纸沾了血,亮起淡淡的金光,伤口慢慢止了血。
冷血低头望着她,望着她认真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边追命的房间里传来习玫红的声音,咋咋呼呼的,一会儿喊“你别动”,一会儿喊“血又流出来了”,一会儿又喊“你这人怎么不听话”。追命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笑意,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危月燕听着那边的动静,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问:“离离姑娘呢?”
冷血沉默了一瞬,说:“她走了。”
危月燕愣住了。
“她其实是吴铁翼的女儿。”冷血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真名叫吴鲤鱼。之前那些事……都是为了帮她父亲脱身。”
危月燕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想起那个在化蝶楼里跳舞的舞娘,想起那个端着粥进来的女子,想起她那清秀的脸和淡淡的笑。她怎么都没想到,她会是吴铁翼的女儿。
“那追命师兄……”她望向那扇关着的门,欲言又止。
冷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危月燕沉默了。如果有一天,她发现自己爱的人是自己的杀父仇人,她会怎么办?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追命师兄现在一定很难过。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危月燕靠在冷血肩上,忽然想起一件事,坐直了身子。
“对了,我有事要跟你说。”
冷血望着她。
“我师姐传来消息,”危月燕的眉头微微皱起,“师叔的徒弟,房日兔,私自跑下山了。比我小好几岁,修为也浅,一个人在江湖上乱跑,太危险了。我得去找她。”
冷血听着,点了点头。
危月燕继续说:“我明天就走。你这几天好好养伤,不用……”
“为何不叫上我?”
冷血打断了她。
那声音不高,可那语气发硬。他的眉头拧了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绷得紧紧的,那样子像是在咬着牙说话。
危月燕愣住了。
“我……”她张了张嘴,“你受伤了,而且你有自己的案子要办……”
“伤不碍事。”冷血又打断了她,那眉头拧得更紧了,“案子追命师兄会处理。”
危月燕望着他,望着他那副又急又硬又有些赌气的样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一个人扛惯了。
从昆仑山下来,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找路,一个人迷路,一个人摆摊,一个人查案。后来遇见他,遇见那些事,可她还是习惯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不麻烦别人,不拖累别人。
找房日兔是她的事,她从来没想过要叫上他一起。
可他不这么想。
冷血望着她,那双碧眸里翻涌着什么,像是急切,像是委屈,又像是恼火。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你的事,为何不叫我?”
危月燕望着他那副又气又急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样子,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起手,轻轻抚了抚他的眉心,把那皱起来的眉头抚平。
“我习惯了。”她轻声说,“一个人惯了,没想到……”
冷血握住她的手,那力道有些大,像是要把她揉进掌心里。他望着她,那目光直直的,认真的,带着一种让人不敢拒绝的坚定
“我是你的。”
危月燕愣住了。
“你的。”他又说了一遍,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你去哪儿,我跟着。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危月燕望着他,望着他那张认真的脸,望着那双灼灼的碧眸,望着那紧抿的嘴唇和微微发红的耳根,忽然鼻子一酸。
她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很快,像是蜻蜓点水,又像是偷来的。亲完之后她退开,脸上红红的,嘴角却弯了起来,弯成一个灿烂的弧度。
“好。”她说,声音脆脆的,带着笑,带着泪,带着这世上所有的欢喜,“一起。”
冷血愣在那儿,那脸上的红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又蔓延到脖子。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望着她,望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
那笑容暖得像春日的阳光。
走廊尽头的窗外,夕阳正落下去,把半边天染成暖融融的金红色。那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那对视的笑容上。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危月燕就醒了。
她睁开眼,望着头顶的帐子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坐起身来,开始收拾东西。符纸,带上。银子,带上。换洗衣裳,带上。还有那本破破烂烂的《云笈七签》,也带上。
收拾完了,她推开门,冷血已经站在走廊里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劲装,腰间悬着那柄无鞘的软剑,黑发高高束起,站在晨光里,像一柄随时会出鞘的剑。他身上的伤还没全好,可那精神头已经恢复了,那双碧眸望着她,亮亮的。
危月燕走过去,拉住他的手。
“走吧。”她说。
冷血点了点头。
两人下楼,退了房,走出客栈。街上已经有人走动了,挑担的小贩,赶路的行人,早起做工的汉子,热热闹闹的。晨光从东边照过来,照在那些人的脸上,照在那些铺子的门板上,照在两人身上。
危月燕深吸一口气,那空气里有早点的香味,有露水的清凉,还有她说不清的甜。
她转头望向冷血,正要说什么,忽然看见追命站在街角,靠着一棵树,笑眯眯地望着他们。
“三师兄?”冷血愣了一下。
追命走过来,那步子还有些虚,可精神还好。他拍了拍冷血的肩膀,又看了看危月燕,笑道:“你们要去找人?”
危月燕点点头。
追命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塞进冷血手里:“干粮,路上吃。我让小二准备的。”
冷血接过,没有说话。
追命又望向危月燕,那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几分托付:“老四交给你了”
危月燕脸一红,正要反驳,追命已经转身走了。走了几步,他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笑意——
“路上小心。等你们回来喝酒。”
危月燕望着他的背影,望着那潇洒的步子,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她吸了吸鼻子,转过头来,望向冷血。
冷血也正望着她。
晨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双碧眸里温柔的光。他握紧她的手,说
“走吧。”
危月燕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往城外走去。身后是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巷,是追命远去的背影,是这三天等待的焦灼和此刻的安心。前方是未知的路,是那个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的小丫头,是新的冒险和挑战。
可危月燕一点都不怕。
因为他在。
她的手被他握着,暖暖的,紧紧的。她侧头望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两人都笑了,什么话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晨光洒满长街,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像是从未分开过,也永远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