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名捕】怪奇志异》LlliuW

44、烟花下的亲吻 那村庄的事

　　那村庄的事解决得干净利落，两人便告辞上路。

　　出了村子，走上官道，危月燕忽然拉了拉冷凌弃的袖子。他回头望去，见她指着不远处一条岔路

　　“凌弃哥，咱们走那边瞧瞧好不好？难得出来一趟，多玩几天嘛。”

　　冷凌弃看那条岔路，又望望天色，还是点了点头。

　　危月燕顿时笑开了，拉着他就往那边走。

　　那条路越走越偏，两旁从农田变成了荒草，又从荒草变成了乱石。再往前走，连路都快没了，只剩下碎石和野草胡乱地铺着。危月燕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兴致勃勃地拉着冷凌弃往前走，嘴里还念叨着“说不定前面有好玩的”。

　　然后他们就走到了尽头。

　　路的尽头是一道断崖。

　　那断崖横在眼前，像是大地忽然被劈开了一道口子。对面云雾缭绕，朦朦胧胧的，什么都看不清，偶尔有风吹过，露出一点点模糊的山影，很快又被雾气吞没。往下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黑得像是能把光都吸进去，偶尔有石子被踩落，听不见半点回声。

　　危月燕站在崖边，鼓着脸，腮帮子圆鼓鼓的，满是不甘和委屈。她盯着那片云雾，盯着那片黑暗，盯了半天，终于闷闷地开口

　　“怎么这样……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这么不顺利。”

　　冷凌弃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动作很轻，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危月燕愣了愣，随即那鼓起来的脸慢慢消了下去，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她仰着头望着他，那双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装满了星星。

　　“凌弃哥，”她说，“你真好。”

　　冷凌弃的耳根又红了，别过脸去，没有应声。

　　两人转身往回走，走回那条岔路口，走回那匹马上。危月燕又窝进他怀里，舒舒服服地靠着，嘴里嘟囔着“下次要找对地方”。

　　马儿慢慢地走着，走在这条回京的路上。

　　回京之后，还没来得及歇几天，忽然就过年了。

　　神侯府里里外外都换上了新装，门廊上挂着大红灯笼，窗户上贴着精致的窗花，连院子里那几株光秃秃的树都系上了红绸带，风一吹，飘飘扬扬的，好看得很。

　　铁手师兄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批香薰料，说是最近市面上最好的凝气凝神之物，在四座楼里都安排上了。冷凌弃走进大楼时，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甜丝丝的，腻腻的，和屋里那一模一样。他皱眉，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想着大概是师兄的一片心意，不好拂了。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神侯府的正厅里摆了满满一大桌。

　　诸葛先生坐在主位，依旧那副清癯儒雅的模样，笑眯眯地望着满堂宾客。无情大师兄也下楼了，坐着轮椅，脸色比平时温和些，偶尔和身边的童子说几句话。铁手师兄忙里忙外，招呼着众人落座。追命师兄抱着酒坛子，已经喝得脸红红的，嘴里念叨着“好酒好酒”。

　　最让冷凌弃意外的是，他的父母也来了。

　　冷悔善坐在桌边，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可望着儿子的眼神里分明带着几分柔和。母亲坐在他旁边，拉着危月燕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说得危月燕脸都红了，连连点头。

　　还有危月燕的母亲和姐姐斗木獬。危母是个慈眉善目的妇人，望着女儿女婿，笑得合不拢嘴。斗木獬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坐在角落里，偶尔抬头看一眼妹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来来来，都坐都坐。”诸葛先生举杯，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除夕，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团圆饭。”

　　一家人。

　　冷凌弃听着这三个字，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他望着满桌的人，望着那些熟悉的脸，望着坐在身边的危月燕，忽然觉得这画面美好得像是不真实。

　　可那不真实的感觉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危月燕打断了。

　　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仰着脸望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凌弃哥，发什么呆？吃菜呀。”

　　冷凌弃低头望着碗里那块红烧肉，夹起来吃了。

　　桌上热闹得很，追命师兄拉着铁手拼酒，铁手笑着推辞，追命不依不饶，两个人闹成一团。无情师兄端坐着，慢条斯理地吃着菜，偶尔抬头看一眼那两个闹腾的师弟，眼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冷母和危母凑在一起，不知在说什么体己话，说着说着都笑起来。冷父端坐着，偶尔和诸葛先生交谈几句，都是些家常话。

　　冷凌弃坐在那儿，静静地望着这一切，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渐渐淡了下去，只剩下一种温温的、暖暖的满足。

　　年夜饭吃到很晚，然后大家移步院子里，等着放烟花。

　　烟花是在子时放的。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的光点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雨。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红的，紫的，蓝的，一朵接一朵，把整个夜空都照亮了。

　　危月燕仰着头望着那些烟花，紫色的眸子里映着那些绚烂的光，亮晶晶的，像是两颗宝石。她张着嘴，发出一声轻轻的惊叹，那声音被烟花的轰鸣盖住，却盖不住她脸上的惊喜。

　　冷凌弃站在她身边，没有看烟花。

　　他望着她。

　　望着她在烟花下的侧脸，望着那双映着光芒的眼睛，望着那张因为惊喜而微微张开的嘴，望着那被烟花照亮的、带着笑意的脸。

　　那一刻，他什么都不想去想了。

　　那些不对劲的感觉，那些奇怪的念头，那些关于真实和虚幻的困惑——全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此刻她在他身边。此刻他很开心。

　　他忍不住笑起来，是一种温暖的笑意。那笑意让那张脸瞬间柔和了下来，像是春阳融化了寒冬的冰雪，像是深夜的烛火照亮了黑暗，温暖而明亮，让人没法抗拒那一股从心底涌上来的暖意。

　　危月燕正好转过头来，看到了这个笑容。

　　她愣住了。

　　她望着他，望着那张脸上的笑意，望着那双碧眸里温柔的光芒，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那笑容太好看了，好看到她忍不住想伸手去摸一摸，看看是不是真的。

　　然后她真的伸手了。

　　她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那温热的触感让她确定这不是梦。她踮起脚，仰起头，吻了上去。

　　那吻很轻，很软，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唇上。

　　冷凌弃的身子僵住，随即软了下来。他抬起手，轻轻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那腰纤细得很，盈盈一握，隔着厚厚的冬衣都能感觉到那温热的柔软。

　　烟花还在夜空中炸开，一朵接一朵，照亮了整个院子。那光芒洒在两人身上，洒在那相拥的身影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像是从未分开过。

　　不知过了多久，危月燕才慢慢退开，仰着脸望着他。眼睛里水汪汪的，盛着一汪春水。她的脸有些红，嘴角却弯着，那笑容比烟花还要灿烂。

　　“凌弃哥，”她轻声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羞涩，却又带着几分得意，“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冷凌弃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一些。

　　烟花渐渐稀疏了，夜空慢慢暗了下来。

　　众人各自散去，回房休息。冷凌弃牵着危月燕的手，走回大楼，走上三楼，推开那扇熟悉的门。

　　屋里点着一盏灯，昏黄的光晕洒在床上，洒在地上，洒在两人身上。那香薰的味道还在，甜丝丝的，腻腻的，可此刻闻着，却好像也没那么让人不舒服了。

　　危月燕站在门口，忽然有些紧张。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知在想什么。

　　冷凌弃走到她面前，抬起手，轻轻托起她的脸。“累了？”他问。

　　危月燕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自己都笑了。

　　冷凌弃没有再问，只是俯下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那吻很轻，很温柔，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

　　然后他牵着她，走向那张床。

　　灯被吹熄了，屋里暗了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朦朦胧胧的，照出两人的轮廓。

　　衣轻轻落在地上，一件又一件。

　　床幔被放下，遮住了那朦胧的月光，也遮住了里面的一切。

　　只有偶尔漏出的声音被夜色吞没。

　　夜很长，也很短。

　　月光静静地洒在窗外，照着这间小屋，照着这座大楼，照着这座神侯府，照着这个看似完美无缺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