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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同室 那天从客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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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从客栈回来后,天色已经暗了。
危月燕跟着冷凌弃走进神侯府的大门,穿过庭院,走过回廊,一直走到大楼门口。冷凌弃停下脚步,回头望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推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危月燕站在门槛前,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自己的房间在哪里?
她努力回想,脑子里却一片模糊。那些关于住处的记忆像是蒙了一层纱,怎么也看不清。她只记得自己住在这里,可具体住哪一间,和谁一起住,怎么都想不起来。
不对。
成亲了。
她现在是冷凌弃的妻子,应该……应该是和他住在一起的吧?
可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站在门口发愣,冷凌弃已经上了楼,走到一半发现人没跟上来,又回过头望她。那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像是在问:怎么了?
危月燕咬了咬嘴唇,低着头跟了上去。
上了三楼,推开那扇熟悉的门,冷凌弃的屋子还是老样子,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剑,桌上放着灯。只是那床比记忆中宽了些,被褥也比记忆中多了些,叠得整整齐齐的,像是有人精心收拾过。
他走进去,在桌边坐下,没有看她。
危月燕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这尴尬,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什么?说“我睡哪儿”?还是说“我们真的是夫妻吗”?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低着头走进来,在床边坐下,背对着他。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还有两人不太均匀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冷凌弃站起身来,走到床边,在另一侧躺下。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躺下之后,他就不动了,直挺挺的,像一根木头。
危月燕盯着自己这一侧的床沿,盯着那床沿上雕着的花纹,盯着那花纹在灯光下投下的影子。她感觉到床那边传来的体温,感觉到那若有若无的气息,心跳得厉害,却一动也不敢动。
两人之间隔着至少三尺的距离,那距离宽得能再躺下两个人。
就这么躺着,谁也没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危月燕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危月燕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是昨晚那个姿势,侧躺着,缩在床沿边,半个身子都悬在外面。她揉了揉眼睛,转头望去,冷凌弃已经起来了,坐在桌边,手里握着那柄软剑,正在擦。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身上,照出那张冷峻的侧脸,照出那双专注的碧眸。
他好像没有发现她醒了。
危月燕悄悄打量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真的是她的丈夫吗?她怎么会嫁给他的?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可那些问题刚冒出来,就被一阵恍惚冲散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搅了搅,那些疑惑就淡了,散了,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她坐起身来,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下了床。冷凌弃听到动静,抬起头望了她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瞬,然后各自移开目光。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
危月燕发现,时间在这里过得特别快,快得让人恍惚。有时候她觉得才刚起床,一眨眼天就黑了;有时候她觉得才过了几天,掐指一算,已经小半个月了。
那些日子到底是怎么过的,她说不清楚。好像每天都差不多,又好像每天都不同。
她和冷凌弃之间那种尴尬的僵硬,在不知不觉中淡了下去。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她躺下的时候不再缩在床沿,他睡下的时候也不再像根木头。有时候半夜醒来,她发现自己靠在他肩上,他也没有推开她。
他好像越来越习惯她的存在。
她的手搭在他手臂上时,他不会僵住;她凑近了说话时,他不会后退;她偶尔撒娇时,他的嘴角会弯一弯。
这天早上,冷凌弃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封文书。他在桌边坐下,看了一会儿,抬头望向正在窗前发呆的危月燕——
“有个案子。”
危月燕回过神来,眨眨眼:“什么案子?”
冷凌弃顿了顿,那双碧眸望着她,平静地道:“要去一趟外地。”
危月燕一下子来了精神,从窗边蹦过来,凑到他跟前:“我也去!”
冷凌弃望着她,望着那双亮晶晶的紫色眼睛,没有拒绝。
危月燕顿时笑开了,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叽叽喳喳地问去哪儿,去多久,要不要带符纸。冷凌弃一一答了,话不多,声音也不高,可那语气里却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窗台上的香炉里,那甜丝丝的香味依旧袅袅升起,缭绕在屋里,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