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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坦诚 窗外那株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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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那株老槐树的影子从东边挪到了西边,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危月燕坐在桌边,双手捧着差役端来的热茶,那茶碗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一点一点驱散了方才的凉意。
她望着坐在对面的冷血,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就在一个时辰前,她还以为自己要被当成凶手抓起来,蹲进这衙门的大牢里,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可现在,她坐在这儿,喝着热茶,对面那个人说“我信你”。
这种感觉,说不清是温暖还是别的什么,总之让人心里软软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化开了。
也许是因为这份信任来得太突然,也许是因为情绪大起大落之后反而放开了,危月燕觉得自己忽然没那么窘迫了。那些之前难以启齿的话,此刻似乎也没那么难说了——反正他都说了信她,那她还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她放下茶碗,深吸一口气,直直地望着冷血,开口道——
“我跟你说实话。”
冷血抬了抬眉,示意她说下去。
危月燕咬了咬嘴唇,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尽可能用平静的语气道:“张公子确实是被男鬼缠上了,而且不是那种普通的缠——是那种,你明白吗,就是龙阳之好,走后门那种。”
冷血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危月燕没有停下来,继续说下去,虽然脸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层薄红,但语气已经平稳了许多:“我昨天夜里踢开门的时候,虽然那鬼跑了,但我看见了——张公子躺在床上,裤子被褪到膝盖那儿,下身……下身一片狼藉。那种痕迹,是个人都看懂了发生了什么。”
冷血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他此刻瞳孔微微收缩,睫毛轻轻颤动,连带着那张冷峻的脸上,也浮起了一丝红晕。那红晕从耳根开始,一点一点蔓延到脸颊。
危月燕看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指着冷血,笑得眉眼弯弯:“你脸红什么?又不是你被那个了!”
冷血的脸上那抹红晕又深了几分。他别过头去,望向窗外,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我没有。”
“没有脸红?”危月燕笑得更欢了,“你照照镜子去,都快红成猴屁股了!”
冷血没有说话,只是那耳根的红色更深了些。
危月燕笑够了,抹了抹眼角的泪,正色道:“而且我听那些家丁私下嚼舌根,说张公子被这东西缠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少说也有一个多月。他们不敢明说,只敢躲在假山后面偷偷嘀咕,说公子白天萎靡不振,晚上屋里总有那种声音——”
她顿了顿,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认真:“所以这事是真的,不是我的幻觉。那男鬼确实存在,而且确实跟张公子有那种关系。”
冷血沉默了片刻,终于转过头来,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了大半,开口问道“那鬼你看见了吗?”
危月燕摇了摇头:“太快了,就一道黑影,一下就飞出去了,我连轮廓都没看清。”
冷血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在屋里踱了两步,像是在思考什么。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那就查。”
危月燕发愣:“查什么?”
“既然那鬼与张公子有那种关系,生前必然相识。查张公子之前交往过密的男子,尤其是那些有过过节、或者突然消失不见的。”
危月燕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那鬼能进他的屋子,能跟他那个,肯定是他认识的人!说不定就是生前跟他有过什么的!”
她说着,忽然又想起什么,疑惑道:“可是……如果那鬼是来跟他续前缘的,为什么要杀他?下毒又是怎么回事?”
“所以更要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冷血应了一声,门被推开,进来的是那个瘦小的老仵作。他手里捧着一个小纸包,朝冷血拱了拱手
“冷大人,那毒药查出来了。这是砒霜,一般人家拿来毒老鼠用的。量下得不多,但足够致命。死者应该是昨天晚上中毒的,毒性发作需要一两个时辰,所以今早才死。”
冷血点了点头,把纸包递还给仵作,问道:“这毒药从哪里能买到?”
仵作捋了捋胡须,道:“寻常药铺都有卖,但要登记名册。京城里卖砒霜的药铺也就那几家”
冷血微微颔首,对仵作道:“有劳了。”转身对危月燕道“我去查药铺,你去查张公子的旧情人。分头行动。”
仵作拱了拱手,转身离去。危月燕也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那我去了啊。”
冷血点了点头。
危月燕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冲他眨了眨眼:“对了,你要是查到了什么,记得等我回来再动手。可别像上次那样,一个人跑去乱葬岗蹲着,要不是我拉着你,你还真打算一个人守着?”
危月燕笑着摆了摆手,推门而出。
阳光照在她身上,照出那道纤细的雀跃的身影。她穿过院子,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来,冲屋里喊了一句
“等我好消息!”
然后一溜烟跑没影了。
冷血站在窗前,望着那道消失在门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