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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萤火灼心 “我想讲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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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讲一个故事。”我缓缓开口。
“好，我听着，请讲。”
“我曾经养过一只萤火虫。
它特别好看，发出的光比我见过的所有萤火虫都亮。
奶奶说，这种小东西难养，活不了多久。
可我太喜欢它了，舍不得放它回到大自然，就想把它留在身边。
我不知道它该吃什么，只每天去摘新鲜叶子，放进瓶子里。
可它总是蔫蔫的，不怎么动。
我就每天对着它说话，说好多好多话，甚至晚上抱着瓶子睡觉。
可第五天，它不动了。
夜里，也没再发光。
我心里又慌又疼，不敢去想，它是不是已经死了……
后来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回到从前，看见了它最脆弱、最撑不住的样子。
醒来之后我一直在想，当初我是不是应该放它走，放它去它该去的地方，可我……我根本不知道结局会是这样。长大以后我才知道，萤火虫最多也只能活七天，如果我没有抓住它，它会有怎样的一生？”
“它还是会死。”
“什么？！”
“无论如何，都会是这个结局。”
“可它本该在活着的时候获得快乐与自由。应该放手的是我，不是吗？”
“它无法决定会遇到什么。”
“它不该遇到我。”
“不是你的错。”
“谁的错？抓它的人吗？”
“抓它的人也没错。”
“你搞错了吧？是我决定了它的一生。是我把它害死的。”我有点激动地说。
“可你不觉得它实现了另外一种价值吗？”
“什么价值？”
“带给那个认真对待它的孩子美好的时光。虽然短暂，却足以照亮他的心……很久很久……”
“你也……是这样想的吗……”我歪头凝视着他的目光。
“它完成了它的使命。这个世界有它的运转逻辑，没有办法轻易判定对错。你以为你是那个判定的人，但其实你不是，我也不是。萤火虫只是萤火虫。”
看我没说话，他继续道：
“我们好像在游戏闯关，每天都是新的关卡，突然出现的障碍，让你来不及判断，只想拼命活下去。游戏可以重来，人生不会。所以怎么选，你或许都不满意。人生本来就没有完美的选择。”
“没有完美的选择吗……”
“就像你今天遇到我。这个可以判断出对错吗？”
“我在找你。”
“你找到了。”他像是早已知晓一般。
“所以这是我们俩世界运转的逻辑，我会找到你。那你还会继续逃避我吗？”我用他对我说过的话回应他。
他微笑不语。
“松坚，别再躲我了，好吗？你留给我的那封信，我都看过了，发生了什么，我都知道了。”
他没接话。我继续问：“上大学的时候，你拼命打工也是为了攒钱治病，是吗？”
“是。”他握紧双手。
“原来那时候你是为了这个才拼命打工，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你……”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他依旧紧握双手，声音很低地打断我，“如果当时我没有走，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那就当……上次已经放你走了一次。如果像你说的，无论怎么选，结局都一样。
那我还有什么好纠结的？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你懂吗？”我紧张到指甲掐进自己的皮肉。
“你倒是很会现学现用。”
“你的咨询有效果呗。”
像受到了鼓励似的，我壮着胆子继续说：“而且刚才你还说了，它被我抓住算是实现了另外一种价值。那你知道吗？它后来又以另外一种形式，指引我找到你。你知道它有多特别吗？是它的光带我找到你的，真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说胡话？”
我一时语无伦次，差点把穿越的事说出来，赶紧冷静了几秒。
但他就只是安静地听，一句话也不打断，一句话也不回应。
我心里越来越慌，只想逼他说点什么，于是话锋一转：“你觉得我知道这件事后，一切都会变成困住我们的枷锁，是吗？”
“是。”他竟然承认了，没有多余的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知道一切后，对你就只剩亏欠和补偿了？就只会因为愧疚留在你身边，是吗？”
“是。”他依然极短地回我。
“那这是我的价值，哪怕我只有七天。”
他明显吓了一跳：“什么？你生病了？”
“没有，我只是打个比方。你抓住我了，就像抓住那只萤火虫，我属于你了，我的使命是陪着你。你别再推开我了，我没让你非要怎样，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但你别消失了，行吗？”我快要失控，声音拔高，近乎呐喊，语气里却全是哀求，“你怎么想我都无所谓，但就像你说的，萤火虫只是萤火虫，我也只能是我，只能是一直爱你的我，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再也忍不住，站起身，疾步过去，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拽进怀里。
他没有推开，只在我耳边低声说：“你越界了。”
我一怔：“这才哪儿到哪儿？”
“我们这样，已经超出咨访关系的界限了。”
“你个冒牌咨询师，作为来访者，我宣布这次咨询彻底失败了。你以后必须单独给我做私人咨询，反正我赖定你了。”
“你刚才还说我的咨询有效果呢。”
“我不管！”
“还真是那个你，这不耍赖嘛。”他轻笑了出来，回应着我的拥抱，轻声说，“让我想一想，再给你答复，好吗？”
“如果萤火虫不再是障碍，只是照亮我们前进的路呢？”我急切地说，“你能别再躲进黑暗了吗？”
“我知道，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学心理学。”
“这么说……你好多了？”
“看不出来吗？”
我刮了他的鼻子一下：“瞧一瞧，看一看。”
噗嗤一声，他终于笑了。
后来聊了什么不太记得了。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辍学之后，一直边打工边自学心理学，考了证，也补了学历。
但临走前那句，又让我整颗心都亮了起来。
他说：“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