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报惊闻》朱颜辞朝

3、张公馆 节妇失手亡情夫 济南城 少爷下令颂“家风” 自从张

　　自从张宗昌回济南，把林桂琴搬进大公馆后，陆副官就成了断线的风筝。张宗昌死后，林桂琴又赶起鸭子上架，被迫做起守节的样子，自然也不能琵琶重弹。林桂琴回忆起与陆副官厮混的那六、七年，花前月下，卿卿我我，是她一生中最快活的一段时光。如今名义上要守节，二人只能偷偷往来，只能趁着夜深人静，避开公馆里一众下人耳目，方才敢悄悄幽会。张大少爷一心要成全这块“节妇”招牌，看管得极严，二人相见一回，提心吊胆，如同偷鸡摸狗一般。
　　这天夜里，陆副官又冒险翻墙潜入小公馆，私会林桂琴。久别相见，情欲上头，陆副官一把将她抱住，口中喃喃说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正在这时，林桂琴突然听见一阵马靴声从远而近，心中一惊：“放手！放手！大少爷回来了。”陆副官没有听见马靴声，认为是婆娘家里胆小，是哄他的，哪里肯鸣锣收兵，林桂琴扳又扳不动，用小拳头捶他的背他也不理睬。这时，奶妈跑过来重重地敲着门，发出警报，林桂琴忙中生计，顺手摸出床里边取暖用的白铜大水壶，“当当当”地在陆副官的后脑勺上使劲地敲了几下。原本想敲重点，使他负痛放手，哪知他的手倒是松开了，可是脑袋瓜子却开了花。林桂琴看见亲手打死了自己的情人，眼睛一黑就昏了过去。
　　等到穿马靴的大少爷走进房内，看见陆副官脑浆迸射地死在床沿，林桂琴的上衣被撕破露出雪白的胸脯，一只手还握着白铜壶的提手，也人事不知地倒在床里边。
　　大少爷连忙叫奶妈摸摸林桂琴还有没有气息，奶妈吓得浑身发抖，探了林桂琴的鼻孔和胸口，连忙说人还有气息。
　　张少爷没有带家眷，当即叫用小汽车把林桂琴送到医院去抢救，把林桂琴送走后，他发表了一段出人意外的讲话:“这现场不准破坏，马上请新闻记者来拍照，把它登在报上。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是因为我们张氏门中出了这样的节妇。老爷子被暗杀，遗体抬了回来，老爷子生前宠过的娘们，连猫尿都没有流一滴，串门的仍然串门，打牌的仍然打牌，只有林姨娘抚尸痛哭，尽孝守节，我早就说她是我们张家的荣幸。现在这畜生来败坏门风——”说到这里用马鞭抽了陆副官尸体一鞭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趁我出去了，想来□□林姨娘。林姨娘岂是那水性杨花之人，她用这六、七斤重的铜壶打死了这杂种。她对得起我们老爷子，也对得起我们张家的祖宗。”
　　听了这段话，人们对林桂琴肃然起敬。那些新闻记者闻风赶往医院，于是张府中节妇斗色鬼的故事，就成了济南城中轰动一时的新闻。
　　林桂琴在医院住了两天，省主席韩复榘、国民党的妇女会、新生活运动会、孔学会都派出代表慰问她，向她献上鲜花和锦旗，大红锦旗上有的写着“节烈可见”，有的写着“妇女之光”。
　　出了院，既然是响当当的“妇女之光”，就不能不做出一个样子。从此林桂琴简装素服，摒绝脂粉，吃斋念佛，仿佛换了个人。
　　到了1935年，在奶妈的建议下，她卖掉了济南的财产，迁到南方，在镇江和南京买了两个公馆，有时在镇江住几个月，有时在南京住几个月，原本打算清清静静了此一生，却没有想到在慈恩寺遇上了逗人喜爱的小沙弥，重堕情网；以后又遇上辜仁发，导致了一场风波横生的纠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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