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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日常 努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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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这样慢慢流淌过去。
克拉岛之后,日子像是被按下了某种平缓的节奏。
行程还在继续,舞台还在继续,十四个人还是会在回归期挤在一起,吵吵闹闹,流汗流泪。但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首先是宿舍。
随着组合越来越成功,成员们陆续搬了出去。有钱了,家人也想多团聚,加上个人空间的需求,七八个人都在外面有了自己的住处。以前热闹得像菜市场的宿舍楼,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在回归期、年末舞台这种集中行程的时候,大家才会重新住到一起。
唐月倒觉得挺好。
人少了,反而更方便。以前在走廊里遇见谁都要打个招呼,现在偶尔碰见,反而更亲切。
至于他们三个—— 还是那样。该藏就藏,该遮就遮。镜头前该保持距离保持距离,成员们面前该正常互动正常互动。只是私底下,那些藏在日常里的在意,早已从小心翼翼的试探,变成了光明正大的报备与妥帖周全的照顾,连相处都愈发松弛自然。
《HOME;RUN》的宣传活动告一段落后,唐月的生活恢复了一点正常的节奏。正常的意思是——还是忙,但不用每天凌晨起床、凌晨收工了。
那天晚上,她在工作室待到十一点,把最后一段音轨修完。站起来的时候,腰有点酸,她伸手揉了揉,准备关灯走人。
门被轻轻推开。
全圆佑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进来前半小时,他就发了消息问她有没有收工,没说要送饭,只说“顺路过来,不打扰你”,怕她忙着改音轨,连推门都放轻了动作。
“还没吃吧?”
唐月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全圆佑没回答,只是把保温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几个饭盒。紫菜包饭、泡菜汤、煎蛋、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食堂打包的。”他说,“都是你喜欢的。”
唐月看着那几盒饭,忽然有点想笑。“你专门跑一趟,就为了送饭?”
全圆佑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嗯。”就一个字。
唐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打开饭盒,夹了一块紫菜包饭放进嘴里。
味道很好,温的,刚刚好。
她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什么。“你吃了吗?”
全圆佑点点头。“吃了。” 唐月看着他,没说话。
全圆佑被她看得顿了顿,然后补了一句。“和胜澈哥一起吃的,他下午有理事会,结束得早,本来要过来,被临时叫去补了个物料。”
唐月挑眉。“你们俩最近怎么老凑一起?”
全圆佑想了想。“没有老凑一起。”
“那怎么每次问你,你都和他一起?”全圆佑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开口。“因为想多知道一些你的事。”
唐月的筷子顿住了。全圆佑继续说下去,声音还是那样轻,却一字一字很清楚。 “你平时吃什么,几点睡,忙起来会不会忘记吃饭。你写歌的时候习惯用什么调式,卡住的时候会做什么。你累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开心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 他看着她。“这些,以前我也知道一些。现在想多知道一点。”
唐月的睫毛颤了颤,她低下头,继续吃。但嘴角,弯起来了。
另一边,崔胜澈的在意,从来都藏不住。
那天下午,唐月在会议室里和朴理事开会,讨论下一季度的投资安排。早上出门前,他就发了消息问她会议的时间,说“我刚好去公司找理事有事,顺路过去听”,怕她觉得突兀,提前打了招呼。
门被轻轻敲响的时候,她没在意,以为是工作人员。
崔胜澈走进来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他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走到她旁边,放在桌上。“冰美式,少糖。”
唐月笑了。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刚好是她喜欢的那个味道。
会议继续。
唐月和朴理事讨论资金分配、投资回报、风险控制。
崔胜澈就坐在旁边,安静地听。偶尔他也会问一两个问题。
“这个项目风险高吗?” “投资周期多久?” “如果亏损,止损点设多少?”
朴理事一开始有点意外,后来也习惯了,开始认真回答他的问题。
会议结束后,朴理事先走了。
唐月收拾好文件,转头看向崔胜澈。
“你最近怎么突然对公司的事这么感兴趣?”
崔胜澈看着她。“因为你在做。”
唐月的睫毛颤了颤。
崔胜澈继续说下去。“你在做的这些,我想知道。想知道你怎么想的,想知道你为什么做这些决定,想知道——” 他顿了顿。“想知道怎么帮你。” 唐月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你听懂了多少?”
崔胜澈想了想。“一半吧。” 唐月挑眉。“一半?” “嗯。”崔胜澈点头,“但另一半,我会继续学。” 唐月心里软了一下。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行,那你慢慢学。”
全圆佑也开始出现在一些以前不会出现的地方。
那天下午,唐月在工作室里改一首歌的编曲。来之前,他提前发了消息,说“写了一段词,想给你听听”,怕打断她的创作思路,等了半个多小时,收到她“忙完了”的回复,才敲响了门。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一点都不意外。
全圆佑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写了一段词。”他说,“想让你听听。”
唐月愣了一下。“你写词不是一般自己留着吗?” 全圆佑在她旁边坐下,翻开本子。“以前是。现在想给你听。” 唐月接过本子,低头看。
词写得很好。是她喜欢的风格——有点抽象,有点诗意,但又能让人感受到情绪。
她看完,抬头看他。“你最近写词风格变了?”
全圆佑想了想。“可能。” “可能什么?” 全圆佑看着她。“可能因为想的事变了。” 唐月的睫毛颤了颤。她没再问,只是把本子还给他。“这段词,我收了。” 全圆佑弯了弯嘴角。“好。”
从那之后,报备成了三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习惯。
原先他们来工作室,大多是顺路或者想她了就过来,现在却总会提前说一句,绝不会让她在忙乱中被打扰,也不会让她抬头时找不到人。
全圆佑如果当天有拍摄,会提前一晚上跟她说“明天下午有行程,晚两个小时到工作室”;崔胜澈如果要去公司开管理层会议,也会提前发消息“上午理事会,结束就过来找你”。
哪怕只是临时被工作人员叫走补个十分钟的物料,都会出门前凑到她身边,轻声说一句“二十分钟以内回来”;哪怕是海外行程,有时差,落地的第一时间,也会先给她发一句“平安落地,一切顺利”,睡前再补一句“收工了,你那边白天要好好吃饭”。
那天晚上,三个人难得都有空,挤在唐月的工作室里。唐月坐在调音台前,继续改那首歌。全圆佑坐在沙发上,拿着本子写新的词。崔胜澈坐在另一边,拿着一份公司文件在看。
没人说话。
但那种安静,不是一个人时的那种安静。是三个人在一起,各做各的事,却知道对方就在旁边的那种安心。唐月改完一段,转头看过去。
全圆佑低着头,笔尖在本子上轻轻滑动。崔胜澈皱着眉,盯着手里的文件,偶尔用笔划一下重点。
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两人同时抬头。
“笑什么?”崔胜澈问。唐月摇摇头。“没什么。” 全圆佑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唐月想了想,开口。“就是觉得——”她顿了顿。“现在这样,挺好的。” 崔胜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全圆佑也弯了弯嘴角。三个人继续各做各的事。
工作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声、笔尖划过的沙沙声、偶尔翻动文件的轻响。
崔胜澈开始频繁出现在公司管理层的会议上。
一开始,其他人还有点不习惯。毕竟是艺人,平时连轴转,哪有时间管这些。但几次之后,大家发现他是认真的。
他会提前看材料,会在会上提问,会记笔记。问的问题也从一开始的“这个项目风险高吗”变成“这个项目的退出机制是什么”“如果市场环境变化,我们有什么预案”。
每次开会回来,他都会把自己记的笔记整理好,放在她桌上,标好哪些地方是他没听懂的,哪些是他觉得对她的收购计划有用的,哪怕帮不上太多忙,也想替她多分担一点。
朴理事有一次私下和唐月说:“胜澈进步很快。再学一段时间,可以直接来上班了。”
唐月笑了。“他是队长,管十几个人习惯了。管公司,应该也能行。”
朴理事点头。“有天赋。”
全圆佑的方式不一样。
他不怎么去开会,但他开始看书。经济类的,管理类的,投资类的。每次来工作室,都会带一本。唐月写歌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看,偶尔划几行,偶尔在本子上记点什么。
她看的那些晦涩难懂的专业书,遇到难懂的地方,他会提前查好资料,做好注释,折好页放在她手边,不用她开口问,就已经帮她把障碍扫清。
有一次唐月问他在看什么,他把书递过来。《公司估值与投资决策》。唐月愣了一下。“你看这个?” 全圆佑点头。“看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你吗?” 唐月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可以。”她说,“随时都可以。”
有一天晚上,三个人又挤在工作室里。
唐月在改歌,全圆佑在看书,崔胜澈在看文件。安静了很久。
然后崔胜澈忽然开口。“月月。” “嗯?” “收购的事,现在到哪一步了?” 唐月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她转头看他。
崔胜澈看着她,眼神认真。“我想知道。”
全圆佑也放下书,看着她。唐月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然后她开口。
“朴理事那边在推进。资金方面,我这边够。关键是时机——” 她开始说。说资金安排,说股权结构,说谈判策略,说可能的风险。
崔胜澈认真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全圆佑安静地听,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
说了很久,终于说完。
唐月看着他们。“听懂了吗?”
崔胜澈想了想。“大部分。” 全圆佑点头。“差不多。” 唐月笑了。“那你们有什么想法?” 崔胜澈先开口。“如果谈判的时候需要人撑场面,我可以去。”
唐月愣了一下。“你去?”
崔胜澈点头。“我是队长。代表团队,应该的。”
唐月想了想,点头。“行。” 全圆佑在旁边开口。“需要法律方面的东西,我可以帮忙看。” 唐月看着他。“你什么时候会看法律了?” 全圆佑把书翻过来给她看。《公司法实务》。
唐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们俩,”她说,“是不是想把我的活都干了?” 崔胜澈摇头。“不是。” 全圆佑也摇头。“只是想知道你每天在想什么。”
唐月的睫毛颤了颤。
崔胜澈继续说下去。“知道了,才能帮你。” 全圆佑在旁边点头。
唐月看着他们,看着两双同样认真的眼睛。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难过。是那种——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化开的感觉。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手里。过了好几秒,她才闷闷地开口。 “你们两个……”
那天之后,三个人之间的相处,好像又变了一点。
不是那种刻意的靠近。是更自然的、更默契的那种——在对方开口之前,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在对方需要之前,就已经准备好。唐月发现,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不是因为她没时间。是因为那两个人,早已把对她的照顾,融进了每一个日常的缝隙里。
崔胜澈的照顾,永远是直白热烈、事无巨细的。
他知道她忙起来经常忘记吃饭,哪怕自己在跑行程,也会定好闹钟,到饭点就给她发消息,催她去吃饭,要是她没回,就提前跟食堂阿姨打好招呼,留好她爱吃的菜,或者算好她忙完的时间点好外卖,连备注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记得她腰不好,久坐容易酸,不仅给她的工作室和宿舍都备了护腰靠垫,每次她在调音台前坐满一个小时,就会放下手里的事,走过来拉她起来,软着语气哄她活动五分钟,哪怕她闹脾气说“就快改完了”,也会耐着性子陪她站一会儿,伸手给她揉腰,力度刚好,不会让她觉得不舒服。
她有外务的时候,他提前一天就会看好天气,下雨就把伞放进她包里,降温就给她准备好厚外套,连暖宝宝都提前拆好包装,放在外套口袋里,甚至会提前跟她的经纪人打好招呼,结束了就给他发消息,不管多晚,他都会等在停车场,车里提前开好了暖气,放好了她爱喝的热饮。
全圆佑的照顾,永远是不动声色、观察入微的。
他记得她所有不经意说出口的小习惯。她写歌的时候喜欢喝温的蜂蜜水,不喜欢太甜,他每次来工作室,都会提前给她冲好,温度刚好,甜度刚好,放在她手边,凉了就默默去换一杯;她录歌嗓子容易哑,他的包里永远备着她常吃的那款润喉糖,她录音结束出来,糖纸已经拆好,递到她手里;她冬天容易手冷,写谱子的时候手指会僵,他会提前把暖手宝充好电,放在她的谱架旁边,不用她开口,就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
她忙起来顾不上的生活琐事,他都默默替她处理好。宿舍里她养的几盆绿植,她出差的时候,他会按时过来浇水、晒太阳,从来不会让绿植蔫掉;她的快递到了,他会顺路帮她取回来,拆好放在她的桌上,有用的文件整理好,没用的包装直接丢掉;她工作室里乱掉的谱子、数据线、耳机,他会趁她写歌的时候,默默整理好分类放好,她下次找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到。
连成员们都渐渐发现了这其中的变化。
唐月开始习惯这种被放在心上的日子。
习惯了出门前收到的行程提醒,习惯了忙完抬头就看到的温茶,习惯了不管多晚回宿舍,总有一盏灯是为她留的,习惯了两个人事无巨细的报备,和妥帖周全的照顾。她不用再一个人扛着所有事,不用再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因为她知道,只要她回头,那两个人永远都在。
有一天晚上,唐月回宿舍,发现自己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定制的奶白色麂皮收纳盒,大小刚好能放下一支手持话筒,盒身侧面烫着一行极细的金字,是她的名字“唐月”。
她愣了一下,指尖轻轻扣开盒身的磁吸锁扣。盒子里铺着同色系的柔绒布,正中央静静躺着一支定制的手持话筒——是她用了好几年、录歌打歌最顺手的那款专业型号,主体做了亮面珠光红白渐变的定制烤漆,鲜亮得像把舞台上的聚光灯都揉进了漆面里,手柄处沿着弧度密密镶了一圈细碎的白钻。不是浮夸扎眼的满钻,只在灯光扫过时,红与白碰撞出细碎又耀眼的光,像把她每一次站上舞台的高光时刻,都悄悄封进了这支话筒里。
她下意识拿起话筒,入手的重量刚好贴合她多年的握感,指尖顺着光滑的手柄往下滑,在话筒的尾端触到了浅浅的刻痕。她凑到床头的暖灯下,眯着眼辨认,那行刻得极细、却一笔一划都格外认真的字,是三个字:
“一直在。”
唐月的睫毛颤了颤,指尖反复摩挲着那行刻字,冰凉的金属被她的体温捂得渐渐发暖。她握着那支话筒坐在床边,看了很久很久——这支话筒会陪着她录完每一首demo,站上每一个舞台,接住她每一句唱出来的心意,就像身边的两个人一样,永远安安静静地站在她身后,陪着她,接住她所有的野心与脆弱,一直在。
想着想着,她忽然笑了,比话筒上的碎钻还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