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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温度失衡 啊 ...

  •   接下来的几天,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微妙了。
      排练的时候,唐月还是会和所有人说笑打闹,可只要和崔胜澈、全圆佑对上眼神,就会下意识地移开目光;休息的时候,崔胜澈想给她递水,手伸到一半,就看到全圆佑已经把拧开瓶盖的水递到了她手里,两个人又僵在原地,谁都没说话;结束后,两个人都想等她,可看着她和成员们说说笑笑走出去的背影,又都停下了脚步。
      最先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是尹净汉。
      那天排练结束,成员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尹净汉落在最后,靠在墙边喝水,目光一直跟着走廊里的三个人。
      唐月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像是在刻意避开什么;崔胜澈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抬了好几次,想追上去,可最终还是放下了;全圆佑走在最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脚步却一直跟着前面的两个人。
      三个人,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三条永远不会交汇的平行线。
      以前那种黏在一起的、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碎得干干净净。
      尹净汉放下水瓶,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晚上九点多,唐月一个人在9楼的房间里。
      她坐在窗边的地毯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首尔的夜景。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又好像把所有的事情都想了一遍。从十三岁进小绿屋,到出道,到现在,十几年的时间,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门被轻轻敲响了。
      唐月没动。这几天来敲门的,除了崔胜澈就是全圆佑,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他们两个。
      可门外传来的声音,让她愣了一下。
      “月月,是我。”是尹净汉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惯常的温柔。
      唐月立刻站起来,走过去拉开了门。尹净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瓶清酒和两个杯子,脸上挂着那种看透一切的、懒洋洋的笑。“赏脸,陪我喝一杯?”
      唐月看着他,鼻子忽然一酸。
      不是难过,是那种,终于有人看穿了她的硬撑,终于有人不用她解释什么,就过来陪着她的感觉。像在水里憋了很久,终于浮上水面,吸到了第一口新鲜空气。
      她侧身让开,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进来吧。”
      两个人坐在窗边的地毯上,一人倒了一杯酒。窗外的月亮很亮,清辉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安安静静的。
      唐月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清酒的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胃里暖暖的。她没说话,尹净汉也没说话,就这么陪着她,一杯一杯地喝着。
      喝到第二杯的时候,唐月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净汉哥。”
      “嗯?”尹净汉偏头看她。
      “你说……如果感觉自己好长时间的努力,都白费了,该怎么办?”
      尹净汉端着杯子的手顿了顿。他看着唐月,眼神还是懒洋洋的,却好像把她所有的心事,都看得透透的。“努力白费了?”他反问了一句,“你指的,是哪方面的努力?”
      唐月沉默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就是……你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做了很多很多的事,以为自己终于走到了想要去的地方,以为终于可以不用一个人扛了。结果转头发现——”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抖,“好像什么都没变,还是只有你一个人在往前走。”
      尹净汉没说话。他把杯子放在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划了几下,然后把屏幕递到了唐月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旧照片,练习生时期的。十几个人挤在狭小的练习室里,满脸是汗,对着镜头笑得傻乎乎的,角落里那个扎着高马尾、脸圆圆的小女孩,是刚进公司的唐月。
      唐月愣了一下。
      尹净汉又划了一下,下一张,是出道Showcase的后台。她站在舞台侧幕,紧张得手都在抖,表情都僵了,崔胜澈站在她旁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全圆佑拿着水,站在她另一边,看着她笑。
      再划一下,是第一次拿到一位的安可舞台。十几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她的脸埋在崔胜澈的肩膀里,只露出一只红透了的耳朵。
      再划一下,是去年的演唱会。十四个人手牵着手,站在舞台中央,身后是漫天的银海,灯光璀璨,她站在崔胜澈和全圆佑中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尹净汉把手机收了回来,又划了几下,再次递到她面前。
      这回是一张最近的新闻截图,标题是“SEVENTEEN全员成为PLEDIS娱乐股东,与公司携手共进”,配图是十四个人的团体概念照,每个人眼里都带着光。
      “你说,变没变?”尹净汉看着她,轻声问。
      唐月看着那张照片,看着照片里笑得灿烂的自己,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摇了摇头,没说话。
      尹净汉把手机放到一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声音慢悠悠的:“月月,你知道我当练习生的时候,最长的一次,等了多久吗?”
      唐月偏头看他。
      “一年。”尹净汉说,“整整一年,没有任何出道消息。每天练到凌晨,每天等,每天看着身边的人来,又走。那时候我也经常想,我在这里干嘛?我练这些东西有什么用?要是最后出不了道,我这几年的时间,是不是都白费了?”
      唐月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后来出道了,第一次站在台上,看到下面那片克拉海的时候,我就想,那些年,没白费。”尹净汉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对待自己的妹妹一样,温柔又耐心,“你那些年,从十三岁到现在,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路,也从来都没有白费。”
      唐月看着他,眼眶彻底热了。
      “可是——”她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哭腔。
      “可是什么?”尹净汉看着她,耐心地等着她把话说完。
      唐月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看着他,声音抖得厉害:“那如果……如果公司一直亏损怎么办?如果……如果身边的人,都走了怎么办?”
      尹净汉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
      “公司亏损?”他反问了一句,“你是真的在说公司,还是在说别的?”
      唐月的睫毛猛地颤了颤,低下头,没说话。
      尹净汉也没追问,只是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语气还是懒洋洋的,却一字一句,都敲在她的心上。
      “公司亏损,就看亏多少。亏得少,我们就一起撑一撑;亏得多,我们就一起想办法;实在不行,大不了就关了,我们十四个人,从头再来。”
      他偏过头,看着唐月,眼神认真得不像话:“可你担心的,真的是公司吗?”
      唐月没说话,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尹净汉也没帮她擦,只是把纸巾盒往她手边推了推。他看着窗外的月亮,声音很轻,很温柔。
      “月月,有些事,得你自己想明白,别人帮不了你。”他顿了顿,“但我可以告诉你,你担心的那些事,不一定都会发生。你害怕的那些结果,可能只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实际上,很多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
      唐月捂着脸,肩膀轻轻抖着,哭出了声。这段时间憋在心里的委屈、不安、害怕,在这一刻,终于全都发泄了出来。
      尹净汉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陪着她,没说话,也没打扰,就像这么多年来,无数次她难过的时候一样,永远在她身边。
      酒喝完了。
      窗外的月亮升到了半空,清辉洒满了整个房间。
      唐月哭够了,擦干了眼泪,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情绪平复了很多。
      “净汉哥。”
      “嗯?”
      唐月沉默了几秒,声音很轻,很轻:“可是,不管是公司,还是……别的什么。我能站在现在的位置,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如果大家不一起了,我该怎么办?”
      尹净汉端着空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急着回答,只是慢悠悠地晃了晃杯子,然后看向窗外,声音像是陷进了回忆里。
      “月月,你还记得刚出道那会儿吗?”
      唐月愣了一下。
      “十四个人挤在两间小宿舍里,冬天热水不够用,我和知勋天天猜拳,输了的人最后一个洗,经常洗冷水澡。”尹净汉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怀念,“你那时候最小,哥哥们都让你先洗,你每次都洗得特别快,十分钟就出来了,怕我们等太久,冻着。”
      唐月的睫毛颤了颤,也跟着笑了笑,眼眶又有点热。
      “后来呢?”尹净汉偏头看她,反问了一句。
      唐月没说话。
      “后来我们有了大一点的宿舍,再后来,你拼了命,让我们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房间。”尹净汉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骄傲,“现在呢?”
      他拿起手机,又在她眼前晃了晃,还是那张全员股东的新闻截图。
      “现在,我们是公司的股东,是一起扛着这个团往前走的人。”尹净汉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月月,你从十三岁到现在,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走。”
      唐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没说话。
      “一起苦过的人,没那么容易散。一起从泥泞里走到光里的人,更不会。”尹净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现在担心的,真的是大家不一起了吗?”
      唐月的睫毛狠狠颤了颤。
      尹净汉没再往下说。可那个问题,像一块石头,砸在了她的心上,悬在空气里,久久没有散去。
      唐月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尹净汉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才听到她轻轻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尹净汉点了点头,笑了笑:“不知道就不知道。反正我们时间还长,慢慢想,总能想明白的。”
      他端起杯子,对着空气碰了一下,喝了一口,忽然又开口:“月月。”
      “嗯?”
      “你努力的时候,别人知不知道,不重要。”尹净汉看着她,眼神通透得不像话,“但你不能因为自己往前走了,就觉得,别人没有在跟着你走。”
      唐月的呼吸,猛地停住了。
      “有些事,得问。得说。”尹净汉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你不问,不说,就永远都不知道,别人到底是想跟着你走,还是想往后退。”
      尹净汉看着唐月躺好,替她掖了掖被角,像照顾自己的亲妹妹一样。
      “睡吧。”
      唐月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了颤,声音闷闷的:“净汉哥,谢谢你。”
      尹净汉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
      然后他站起来,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把门轻轻带上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房间里的人,轻轻翻了个身。他没回头,脚步慢悠悠地往电梯走。
      电梯下到7楼,门打开,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所有人都睡了,只有尽头安全通道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尹净汉挑了挑眉,脚步慢悠悠地走了过去,推开了安全通道的门。
      崔胜澈靠着墙,坐在冰冷的地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头发乱糟糟的,眼底满是红血丝,一看就是熬了好几天没睡好。全圆佑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看着外面的夜景,肩膀绷得紧紧的,背影里全是落寞。
      听到门响,两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向门口的尹净汉。
      尹净汉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两个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几点了?不睡觉,在这儿干嘛?修仙吗?”
      崔胜澈没说话,全圆佑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急切。
      尹净汉走过去,在崔胜澈旁边坐下,抬头看了全圆佑一眼:“站着干嘛?过来坐。”
      全圆佑沉默了两秒,走了过来,在他另一边坐下。三个人并排靠着冰冷的墙壁,谁都没有先开口。
      安全通道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头顶的应急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昏黄的灯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很久,尹净汉才开口,声音很轻:“她睡了。”
      崔胜澈的喉结狠狠滚了滚,声音哑得厉害:“她……还好吗?”
      尹净汉偏头看他,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崔胜澈低下头,没说话,手指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全圆佑也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眼底满是愧疚。
      尹净汉收回目光,看着对面的墙壁,慢悠悠地开口:“月月今晚问了我一个问题。”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紧张。
      “她问我,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在努力往前走,该怎么办。”
      尹净汉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像锤子一样,砸在了两个人的心上。
      崔胜澈的呼吸猛地停住了,全圆佑的睫毛狠狠颤了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不知道她说的那个往前走,是指什么。但我知道,她最近瘦了快四斤,每天排练结束,不是泡在练习室,就是泡在工作室,每天都熬到凌晨才睡。”尹净汉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你们两个,只看到她躲着你们,只看到她离你们远了,就没想过,她为什么会这样?”
      崔胜澈的肩膀,轻轻抖了起来。
      “我们……不是没努力。”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们只是……怕说错话,再伤到她。”
      “我知道。”尹净汉点了点头,偏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全圆佑,“你们在等。等她自己走过来,等她先开口,等她先把心结解开,对不对?”
      两个人都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可她也在等你们。”尹净汉的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了两个人的脑子里。
      “她在等你们告诉她,你们不会退,不会走,会一直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扛。她在等你们,主动朝她走过去,而不是站在原地,等她一个人,走完那一百步。”
      崔胜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全圆佑别过头,看着窗外,眼眶红得厉害,喉结反复滚动着。
      “一起苦过来的人,没那么容易散。一起走到现在的人,更不会。”尹净汉靠在墙上,慢悠悠地说,“这话,我今晚跟她说过了。可有些话,我说没用,得你们自己,亲口跟她说。”
      崔胜澈沉默了很久很久,才抬起头,看着尹净汉,声音抖得厉害:“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怕……我怕我说错话,再把她推得更远。”
      “上次那些话,已经把她推远了。再推一次,我怕她就真的不回头了。”全圆佑接过话,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害怕和不安。
      尹净汉听着,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慢悠悠地说:“月月今晚还问我,公司一直亏损怎么办。”
      两个人都愣住了,看着他。
      尹净汉笑了笑,笑得有点涩:“我说,亏得少就一起撑,亏得多就一起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关了,从头再来。可我知道,她问的根本不是公司。”
      崔胜澈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问的,是你们两个。”尹净汉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她怕你们两个,会像她说的公司一样,撑不下去,会走,会散,会留她一个人。”
      安全通道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声。
      尹净汉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困了,回去睡觉了。你们两个,慢慢想。”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然停住了,没回头,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十足的分量。
      “对了,她今晚还问我,大家不一起了怎么办。”他顿了顿,“我说,不会的。可这话,你们得自己跟她说,她才会信。”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把两个失魂落魄的人,留在了昏黄的灯光里。
      崔胜澈低着头,肩膀抖得厉害,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全圆佑看着窗外,眼眶通红,握着拳头,指节都捏得发白了。
      很久很久,久到应急灯都闪了两下。
      崔胜澈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哑得不成样子:“圆佑。”
      “嗯?”
      “我们是不是……太慢了?太怂了?”
      全圆佑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声音也带着浓浓的鼻音:“是。”
      崔胜澈抬起头,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睛里,终于重新燃起了光。
      “那现在怎么办?”
      全圆佑转过头,看着他,也站了起来,眼神坚定得不像话:“上去。找她。”
      崔胜澈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全圆佑点了点头,朝着他伸出了手,“再等下去,她就真的以为,我们要走了。”
      崔胜澈看着他伸出的手,顿了两秒,然后狠狠握住,站了起来。
      两个人站在空荡的安全通道里,看着对方。眼眶都红着,样子都狼狈,可眼底的不安和犹豫,都变成了坚定。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那扇熟悉的门,就在走廊的尽头,不远,只有几步路的距离。可两个人站在电梯口,都没动。
      崔胜澈看着那扇门,喉结狠狠滚了滚,手心全是汗。
      “她要是睡了怎么办?”
      全圆佑想了想,语气很坚定:“那就等。等她醒。”
      崔胜澈偏头看他。
      “等不了,就敲门。敲门不开,就发消息。发消息不回,就等到明天早上。”全圆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反正,这次我们不退了。”
      崔胜澈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笑得有点涩,又有点释然,还有点久违的轻松。“行。听你的。”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几步路,很短,却像走了十几年那么长。
      走到门口,两个人又同时停住了脚步。
      崔胜澈抬起手,悬在门上,指尖都在抖,却迟迟没有敲下去。他转头看全圆佑,声音里带着一点紧张:“你来说。”
      全圆佑摇了摇头,也有点紧张:“你来说。你比我会说。”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紧张,忐忑,还有一点害怕。可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没人想退,没人想躲。
      崔胜澈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正要抬手敲门——
      门,忽然开了。
      唐月站在门口,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有点乱,眼睛还有点肿,显然是没睡着。看到门口的两个人,她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三个人就这么站着,隔着一道门框,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几秒,唐月才先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刚醒的沙哑:“你们……在这儿站多久了?”
      崔胜澈的喉结滚了滚,心脏跳得飞快,声音都有点抖:“刚、刚上来。”
      唐月看着他,又转头看了看他身边的全圆佑。两个人的眼眶都红着,头发乱糟糟的,样子狼狈得不行,可看着她的眼神,却和之前不一样了。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和不安,只剩下满满的坚定,和藏不住的心疼。
      她的心脏,忽然狠狠动了一下。
      她侧身让开,声音很轻:“进来吧。外面冷。”
      两个人走了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黑暗和冷风。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灯光,把整个房间都裹得软软的。唐月在床边坐下,看着站在门口,手足无措的两个人,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站着干嘛?坐啊。”
      崔胜澈和全圆佑对视一眼,走了过去,在她的两边坐下。三个人并排坐在床沿,中间隔着一点不远不近的距离,空气里,弥漫着一点紧张,一点忐忑,还有藏不住的暧昧。
      沉默了好一会儿,唐月先开了口,语气很平静:“净汉哥找你们了?”
      崔胜澈摇了摇头,声音哑得厉害:“我们在楼下等他。”
      唐月愣了一下。
      全圆佑在旁边,轻轻补了一句:“我们知道,他去找你了。我们想知道,你好不好。”
      唐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没说话。
      崔胜澈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她,眼神认真得不像话。
      “月月。”
      “嗯?”
      “我——”他张了张嘴,那些在心里转了几百遍的话,真到了要说出口的时候,反而堵在了喉咙里。
      唐月抬起头,看着他,安安静静地等着,没有催他。
      全圆佑在旁边,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们来,是跟你认错的。”
      崔胜澈立刻跟着点头,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对!认错!我们来认错的!”
      唐月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抬眼看着他们,没说话:“认什么错?”
      “认我那天晚上说的浑话!认我这几天的怂!认我明明知道你不对劲,却不敢找你,只会站在原地等!”崔胜澈一口气说了出来,眼眶又红了,“我知道错了,月月。我不该等,不该让你一个人想那么多,不该让你觉得,只有你一个人在努力。”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凉凉的,他用掌心裹住,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对不起,月月。真的对不起。”
      唐月的呼吸,轻轻顿了一下。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全圆佑。
      全圆佑也伸出手,握住了她另一只手,掌心温热,动作温柔,却握得很坚定。
      “我也是。”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那天晚上,我说我退,是我错了。我以为退一步,是为你好,是不让你为难,可我现在才知道,我退了,只会让你更难,只会把你一个人留在原地。”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对不起,月月。以后,我不退了。再也不退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扛。”
      唐月看着他们,看着两双同样认真、同样红着的眼睛,看着他们眼底的愧疚和心疼,积攒了这么久的委屈和不安,终于再也忍不住,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忽然笑了,笑得很好看,眼泪却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你们两个……”她张了张嘴,声音抖得厉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崔胜澈立刻慌了,伸手想帮她擦眼泪,又怕吓到她,手悬在半空中,不知所措。全圆佑也慌了,收紧了握着她的手,声音都急了:“月月,你别哭,是我们错了,你骂我们,打我们都行,别哭好不好?”
      唐月摇了摇头,忽然用力,把两个人往自己身边拉。崔胜澈和全圆佑没防备,都往前凑了过来,唐月伸出胳膊,环住了他们两个的脖子,把脸埋在了他们中间,哭出了声。
      两个人瞬间就僵住了,随即反应过来,立刻伸手,紧紧地抱住了她。崔胜澈抱着她的腰,全圆佑托着她的后背,两个人把她牢牢地护在中间,像护住了自己的全世界。
      三个人抱在一起,在暖黄的灯光里,在终于说开的心意里,积攒了这么久的隔阂和不安,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
      凌晨三点多,三个人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摆着一瓶烧酒,三个杯子。
      唐月端起酒杯,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个人,眼眶还有点红,语气却坦荡又认真,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崔胜澈和全圆佑都愣了,刚想开口,就被唐月用眼神制止了。
      “是我贪心,是我一直没把话说透,是我明明心里有疙瘩,却不肯说出来,只会自己憋着,让你们两个这么别扭,这么小心翼翼,这么不安。”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满满的诚意,“对不起。”
      说完,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烧酒的辛辣滑过喉咙,却暖了胃。
      崔胜澈看着她,心里又酸又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宠溺:“说什么傻话呢,跟我们道什么歉。本来就是我们两个,说错了话,伤了你的心。”
      全圆佑点了点头,伸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是我们没懂你的心意,跟你没关系。”
      唐月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暖了暖嗓子,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们两个,眼神坚定得不像话。
      “我十三岁进小绿屋,无家可归,是你们把我当成亲妹妹,是SEVENTEEN,给了我一个家。对我来说,这个团,永远是第一位的。这是我们十四个人,刻在骨子里的规矩,永远不会变。”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而你们两个,都是我这辈子,都放不下的人。我不想选,也不会选。这话,我那天晚上就跟你们说过了,今天,我再跟你们说一遍。”
      崔胜澈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热了。全圆佑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了。
      唐月深吸一口气,竖起了三根手指,语气认真得不像话。
      “今天把话说开,我只有三个规矩,你们两个,必须遵守。”
      “第一,团队永远是底线。不许因为我们之间的事,影响舞台,影响团队活动,更不能让粉丝和外界,看出任何不对劲,不能给团队带来任何负面影响。能做到吗?”
      崔胜澈立刻点头,语气坚定:“能!这你放心,我是队长,这点分寸,我比谁都清楚!”
      全圆佑也跟着点头:“我没意见。团队永远是第一位的。”
      唐月弯了弯嘴角,继续说:“第二,不许再互相别扭,互相躲着,更不许因为我,生分了。你们是一起长大的兄弟,是十几年的家人,有什么情绪,有什么不舒服,直接跟对方说,不许憋着,不许猜来猜去。能做到吗?”
      崔胜澈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却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能!以后我再也不跟圆佑冷战了,有什么事,我们直接说!”
      全圆佑看着崔胜澈,笑了笑,也点了点头:“我也能。本来就没什么矛盾,以后有什么,我们都摊开说。”
      唐月看着他们,眼里的笑意更浓了,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不许再把所有事,都自己扛着。有顾虑,有担心,有害怕,都直接跟我说,我们三个一起解决。不许再偷偷摸摸地躲着,不许再说什么‘我退’这种浑话,不许再让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能做到吗?”
      这句话说完,崔胜澈和全圆佑,同时红了眼眶。
      两个人同时伸出手,一左一右,握住了她的手。
      “能。”崔胜澈的声音哑得厉害,却无比坚定,“月月,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跟你一起扛,再也不放开你的手了。”
      “我也是。”全圆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温柔又笃定,“再也不退了。永远都在。”
      三个酒杯,再次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烧酒入喉,暖意在胃里散开,之前横在三个人之间的那层隔阂,那根细细的刺,似乎在这一刻,化掉了。
      崔胜澈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地吐槽着这段时间,自己怎么口是心非,怎么看到全圆佑给唐月递水,就心里发酸,怎么在宿舍里,故意不跟全圆佑说话,转头就偷偷去问文俊辉,圆佑有没有生气。
      全圆佑偶尔插一两句嘴,拆穿他偷偷把唐月喜欢的草莓,藏起来自己吃掉的小心思,也坦白自己看到崔胜澈在舞台上,下意识把唐月护在身后的时候,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是滋味。
      唐月坐在旁边,笑着听他们两个互相拆台,时不时怼两句,像回到了很多年前,练习生的时候。三个人挤在练习室的角落里,偷摸喝着啤酒,说着不着边际的梦想,没有隔阂,没有别扭,只有最亲近的家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温度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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