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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阋墙 他伤重至此 ...


  •   云今深蹙着眉,眼睫轻轻颤了颤。

      “她醒了?”

      “醒了?”

      “嘘,小声些,没醒也被你们吵醒了。”

      耳边传来模糊不清的交谈声,丝丝缕缕地传入云今的耳中,混乱的记忆片段在她脑中不断穿丝成线,她记得窦允和她一同坠崖、受了伤,他们一道避雨,然后……窦允一言不合便将她劈晕了。

      想到这儿,她的头和后颈同时传来一阵钝痛。

      窦允竟然敢劈她,窦允怎么能劈她,愤怒和疑问同时涌上了云今的心头,她猛然睁开了双眼。

      同时对上了几双好奇的眼睛。

      “嘿,这回是真醒了。”郁芮珠开口道。

      “你没事吧?”赵元嘉语气中满含忧虑。

      裴青宜端来碗温水:“先不忙着说话,喝口水润润嗓子。”

      云今欲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嘶哑得厉害,如火在其间焚烧产生的干痛,只能任裴青宜将水一小口一小口喂进她的嘴中。

      “我,我,不,窦允呢?”云今本想问自己是如何回来的,怎么会到了此处,刺杀的事有没有眉目,可既然自己回来了,那么伤得更重的窦允又在何处?难不成是他将自己送回来的?

      “瞧你那点出息,”郁芮珠没好气地叱了一声:“不人不鬼地回来了,一睁眼便是问那个小白脸?”

      “公主,云今还病着,我表兄更是生死未卜,你何必这般说话。”赵元嘉沉声道,经历了这几日的事情,她明显没什么多余的力气,面色显得十分沉重。

      “生死未卜是什么意思?”云今哑声问道。

      “太子殿下与芮珠公主回来后,第一时间便派人出去寻,最后是在山下发现了昏迷的你,而小侯爷据说伤势过重,直接被送出了山中,回京去医治了,可谓命悬一线。”裴青宜缓缓道。

      “我姨母怕是要急疯了。”赵元嘉摇摇头。窦允如何回来的模样他们都没有见到,只有太子身边的几个亲卫亲眼见了,听闻是十分的凶险,近乎九死一生。窦允是郡主随军之时诞下,本就体质虚弱,逢此一遭事,真不可不谓命途多舛。

      云今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劲,在昏过去的最后那一秒,窦允的眼神分明是料到了她想要封住他的穴位,所以才提前抬手劈晕了她。可他为何要忽然对自己动手,不想让自己知道什么?今日的是会和他有关系吗?

      况且,他体内的真气是哪里来的?他不是从未习过武吗?

      种种疑问不断浮现在云今的心头,听着她们言之凿凿的话语,她都要疑心是自己疯了,才编造出了这一段故事。

      “那太子殿下遇刺的事呢?还有我们被野狼追袭?”

      “不知道,”几人对视一眼,摇头摇头:“听闻圣上知道了,十分震怒,如今有关的人都被控制起来,要挨个查问。”

      “你就不要再操心这些事了,”裴青宜温声道:“他们自会有处置的方法,你如今受伤,就更不要累及心神。”

      云今被她轻按着躺回去,心中却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云夫人来了。”

      “夫人,您慢些走。”

      正说着,本已经急匆匆派人寻马车送云今回京的穆令容得知她已醒了,赶忙折返回来。

      “今儿。”穆令容眼泪涟涟地摸过她有些瘦削的脸,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中:“你受苦了。”

      云今沉默地摇了摇头。

      “走吧,我们今夜便回京城,待你伤病好了,便送你回庭州去。”

      “娘,”云今从她怀中微微挣脱出来:“我如今不想回庭州去……这些事都没有弄清楚,我怎能糊里糊涂地便回去了?”

      “傻孩子,说到底,这些事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穆令容对这个实心眼的女儿十分无奈,她的一双儿女,如正反两极,儿子在官场中如鱼得水,女儿却求真相求公道,眼里揉不得半点儿沙子,天家斗法,又有什么好处能落给她呢?

      穆令容一片怜女之心正无处安放,便听得一纸圣召要云今去面见天颜。

      “可是她才刚刚醒过来……”穆令容心中一阵抽痛,可又无法违拗圣命。

      云今任由随穆令容而来的谷雨给她穿上衣裳,披上外袍,再扶她起来。

      “走吧 ,劳烦公公带路。”

      “云姑娘这边请。”

      宫人领着她去了圣上所在的“崇宁堂”中,她进门前粗粗一扫,发现里面的人可谓“济济一堂”,不仅圣上在,太子在,八皇子亦在,还有窦允的母亲城阳郡主。

      她乖顺地垂首进去,跪在地上行礼:“见过陛下、太子殿下、八皇子殿下、城阳郡主。”

      她声音嘶哑,一听便是身子不适,圣上也没有为难她,先教她免了礼:“朕听闻,你和太子、窦允他们一道在山中遇了险,先护送了太子与芮珠公主回来。你自己却和窦允出了事,他伤重至此,你可否知情?”

      云今抬眼,发觉周围人都将目光齐聚于自己一身,心中思忖片刻,先低咳了两声,而后回道:“……臣女身体抱恙,多有冒犯。回陛下的话,我与小侯爷在回程途中遇到野狼奔袭,坠马跌入悬崖之下,小侯爷本就负伤,在坠崖时又以自己的要害护住臣女,臣女昏迷,小侯爷因此重伤。小侯爷恩情,臣女无以为报,让小侯爷陷入如此险境,也是臣女之过。”

      语罢,她重新跪在地上,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太子闻言,率先撤回了放在她身上的目光。

      “这么说,你率先昏过去,此后的事,并不知情?”

      云今心中重重一跳,此后的事?

      “回陛下,臣女并不知情。听闻小侯爷伤势极重,还望陛下、郡主准许臣女前去探望。”她镇定回道。

      “待他伤好些罢。”圣上淡淡道:“那么山中那些刺客,你亲眼见到,有什么看法?”

      “臣女只听他们似乎想要伤害太子殿下,慌乱之际只能先掩护太子殿下回来,其余的事竟没分心去想。”

      圣上点点头:“都听到了吧?是冲着太子去的,朕还不知道,这里有这样心思狠毒的人,想要戕害太子,还累及了朕的亲侄子和云丫头,为君为父,朕都实在难以忍受!”

      说罢,他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掷出,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声音,热水泼洒在地面上。

      天子一怒,堂内的人齐齐跪了一地,本就跪着的云今将头垂得更低。

      “太子,说说你怎么想的。”

      “父皇,儿臣实在不知会有何人怀着这样的心思,自身的安危尚在其次,若容许有这样包藏祸心的人在身侧,有朝一日若对父皇您不利,儿臣实在惶恐。”

      “别说废话,你说的这些朕不知道吗?朕是问你是何人在指使,查出来没有!”

      萧平章顿了顿,将这些时日之事简短道来,最后说道:“…… 能在此地有这样神不知鬼不觉之动作的人,儿臣不敢自己揣测。”

      这便是暗指幕后主使不是一般人,而是身居高位、手中有权势之人,才可轻而易举地如此下手。

      “前几日,云姑娘在马厩中发现欲行不轨之人,儿臣派人探查几日,发现是有人对马施以‘狼蛊’。”萧平章话锋一转道。

      云今闻言,微微一怔。

      “何谓狼蛊?”

      “回父皇,《异术篇》载,所谓‘狼蛊’者,便是将母狼之血液与公狼之股骨磨碎而成的粉混合,并辅之以长于边疆的‘断肠蒿’一物,在月食之夜焙烤而成。若将此蛊施于诸如羊、马等兽身上,便可引来狼群。先帝一十九年,边疆曾有猎户凭此物一夜诱杀公狼十三匹。但因此物过于邪性且会造成边塞狼数锐减,便早已被禁。”

      “哦?那这异物又怎会突现于京城,又是何人要用此等阴损的法子害人?”

      “儿臣不知,但是儿臣手下之人已查到,八弟数日前曾向游历于京中的异邦人购入‘断肠蒿’,此物珍稀,一两便要数十金…… ”太子声音淡淡,却字字直刺八皇子萧平曜。

      “太子,你休要血口喷人!我看你是早已算计好了,要将这盆脏水泼于我身上,因着你早就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萧平曜闻言,不顾皇子仪态,大声斥责起萧平章来:“你说我买了什么断肠蒿,空口无凭,你有何证据?”

      圣上眯眼看着底下的萧平曜,暂且没有开口。

      萧平章并不看他,继续说道:“这事只要问问八弟身边的人便是,将人带上来。”

      看见自己的贴身侍从潘石的那一刻,萧平曜的脸色由红转白再变青。

      “这是八弟身边贴身照料的人,前月中前往醉月坊与人交易此物,潘石,你如实招来便是。”

      潘石垂首,一五一十地将萧平曜如何指派他、与何人交易、所付金银几何交待得清清楚楚。

      “这是你找来的人!肯定早已与他串通好,要么就是严刑逼供,如此随意,怎能作为呈堂证供?”

      “八弟若不满意,醉月坊的伙计也在屋外一并听命。孤倒不明白,被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究竟是谁了?”

      萧平曜还想反驳。

      圣上怒喝一声:“够了!一群猪狗不如的东西,兄弟阋墙、手足相残,还不够令人看笑话么!你们兄弟相争,倒害了朕的侄子,荒唐,太荒唐了!”

      城阳郡主不敢出声,只拿着帕子默默地擦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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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周无榜,大概率隔日更~ 《被阴湿太子入梦后》 感兴趣的也可以看看下一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