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叶斯更新〔先婚后爱〕》青姿若其

16、没有拒绝 喝多了

　　走廊里。
　　林微熹转过身，看着周明远。
　　“周老师，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周明远的脸色变了：“林老师——”
　　“但我结婚了。”林微熹说，“你应该知道。”
　　周明远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但我——”
　　“没有但是。”林微熹打断他，“我尊重你的感情，但请你尊重我的婚姻。”
　　周明远看着她，眼睛里有难过，有不甘。
　　“林老师，”他说，“他对你好吗？”
　　林微熹愣了一下。
　　“他，”周明远说，“你丈夫，他对你好吗？”
　　林微熹没说话。
　　周明远看着她的眼睛：“林老师，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看出来了，你不开心。”
　　林微熹的心跳漏了一拍：“你别瞎说。”
　　“我没有瞎说。”周明远说，“你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光。”
　　林微熹愣住了，又是这句话。
　　周明远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林老师，我的承诺依旧算数。我不会打扰你，但如果有一天，你需要一个朋友——”他顿了顿，笑了笑，“我随时在。”
　　他转身走了。
　　林微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想起他说的话：“你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光。”
　　是吗？
　　她不知道。
　　******
　　回到包间，林微熹发现顾惟谨不在座位上。
　　她愣了一下，问旁边的婆婆：“妈，惟谨呢？”
　　“去洗手间了。”婆婆看向林微熹的眼神里带了几分审视，说话也没了方才的热络，“好像喝多了。”
　　林微熹大概知道，她在不高兴。可她还是对着婆婆点点头，往外去寻顾惟谨了。
　　走到走廊尽头，没看见他。
　　她想了想，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她看见他了。
　　他靠在墙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她走过去，“顾惟谨？”
　　他抬起头。
　　他的脸很红，眼睛很红，眼神散得厉害。
　　看见林微熹时，他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容里透着傻，哪还有往日的精明。
　　“微熹。”他叫她。
　　“你喝多了。”她伸手扶住他，“车钥匙呢？我叫代驾。”
　　他看着她，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看什么？”
　　他想了想，说：“好看。”
　　她愣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他的手很热，连带着林微熹被触摸的地方都染上了些热意。
　　“微熹。”他又叫她。
　　“嗯？”
　　“你——”他顿了顿，笑了笑，“你今天都没怎么看我。”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你一直在看手机，看周明远，看——”他顿了顿，“看别人。”
　　她心跳快了一点，“顾惟谨，你喝多了。”
　　“没有。”他说，“我没多。”
　　他往前站了一步，离她很近。
　　“微熹。”他叫她。
　　“嗯？”
　　“我难受。”他说。
　　林微熹看着他，顾惟谨的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为什么难受？”她问。
　　他想了想，像是在努力思索，“不知道，就是难受。”
　　说到最后都有了几分委屈。
　　她扶着他，往外走。
　　他跟着她走，但一直看着她。
　　走到车边，她打开车门，扶他进去。
　　他坐进去，但拉着她的手，不让她松开。
　　“顾惟谨？”
　　他看着她，眼里一片水汽氤氲，看着脆弱又可怜，“回家，我们一起回家。”
　　她点头，“好，回家。”
　　***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林微熹扶着顾惟谨进门，把他放在沙发上。
　　“你等着，我去给你倒水。”
　　林微熹转身去厨房，倒水的时候，她听见外面有动静。
　　她端着水出来，发现顾惟谨不在沙发上了。
　　林微熹愣了一下，听见卧室里有声音。
　　她连忙走过去，就看见看见顾惟谨站在她的卧室里。
　　顾惟谨背对着她，努力瞪着眼睛认真地看着墙上的照片。
　　那是她硕士毕业时的照片，穿着硕士服，站在学校门口，笑得有点傻。
　　“顾惟谨？”
　　他转过身来，眼睛很亮，里面有光。
　　“微熹。”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乖得像个大学生。
　　“你走错房间了。”林微熹心跳有些不稳，说，“你的房间在隔壁。”
　　顾惟谨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她。
　　然后他伸手，抱住她。
　　林微熹僵住了。
　　他的怀抱很暖，带着酒气，还有淡淡的香水味，冷冽如雪松。
　　“顾惟谨——”
　　“别说话。”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有点哑，“让我抱一会儿。”
　　林微熹没动，她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有力，连带着她的心跳也快了。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他，还是应该任由他抱着。
　　从理性上来说，他喝醉了，应该让他去休息。
　　但她没有动。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五分钟。
　　顾惟谨松开她，低头看她。
　　他的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微熹。”他叫她。
　　“嗯？”
　　“我不想你难过。”他说，“我不想你不开心，我不想你——”他顿了顿，“我不想你眼睛里没有光。”
　　她愣住了，顾惟谨是听到了她跟周明远的对话了？
　　他继续说：“今天在饭桌上，你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光。”
　　她心跳很快。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委屈，有难过，有——害怕。
　　“顾惟谨——”
　　顾惟谨没让她说完，低下头，吻住了她。
　　林微熹的眼睛睁大了。
　　他的唇很热，带着酒气，还有别的什么——她说不清。
　　理智告诉她，现在她应该推开他。
　　这个人喝醉了，是不清醒的。
　　她应该——
　　可她没有。
　　她只是闭上眼。
　　那一刻，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数据，什么分析，什么周明远说的“眼睛里没有光”——都没有了。
　　只有他。
　　只有他的温度，他的呼吸，他的心跳。
　　还有她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她清楚的意识到，她正在加速失控。
　　顾惟谨吻得很深，很用力，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了他的肩。
　　他的手臂收紧，把她抱得更紧。
　　两个人倒在床上。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他脸上。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她。
　　只有她。
　　“微熹。”他在她耳边叫她，声音哑得不像话。
　　“嗯？”
　　顾惟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染上了层氤氲欲色，看得她心脏狂跳，
　　低沉暗哑的那句，“可以吗？”
　　更是让她大脑乱成一锅粥，无法理性识别当下的情景是否合理正确。
　　三秒后，然后她点头。
　　他低头，吻住了她。
　　这一夜，很长。
　　她记不清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他的温度，他的呼吸，他的心跳。
　　还有自己的心跳，快到失控。
　　她想起一个词：沉沦。
　　这是她最讨厌的状态。
　　但这一刻，她不想控制。
　　***
　　林微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她睁开眼，看见了顾惟谨。
　　他睡在她旁边，侧着脸，呼吸均匀。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顾惟谨抱她。
　　顾惟谨吻她。
　　顾惟谨叫她名字。
　　她回应了，每一帧都很清晰。
　　林微熹闭上眼睛。
　　三秒后，她又睁开。
　　她慢慢地、轻轻地把被子掀开一角，看了看自己。
　　又看了看他，然后她把被子盖回去，盯着天花板。
　　脑子一片混沌，却下意识地开始评估
　　心率：102次/分。
　　血压：估计偏高。
　　情绪状态：无法识别。
　　她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脑子里开始自动播放昨晚的画面。
　　顾惟谨说的那些话：“我不想你难过。”“我不想你不开心。”“我不想你眼睛里没有光。”
　　顾惟谨看她的眼神。
　　她自己的心跳。
　　她自己的——没有推开。
　　林微熹又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五分钟。
　　然后她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动，她立刻把眼睛闭紧。
　　她听见顾惟谨的呼吸变了——从均匀的睡眠呼吸，变成了清醒的、微微停顿的呼吸。
　　她知道他醒了。
　　她感觉到他在看她。
　　一秒，两秒，三秒。
　　她没动。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轻轻落在她脸上。
　　很轻，像怕吵醒她。
　　他的手指在她脸颊上停了一秒，然后收了回去。
　　林微熹继续装睡。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装睡。
　　她只是——不知道醒来以后，该说什么。
　　*
　　她听见顾惟谨轻轻起床的声音。
　　很轻，像怕吵醒她。
　　然后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然后是轻轻的脚步声，然后是门关上的声音。
　　林微熹睁开眼，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
　　她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很乱，她把昨晚的数据调出来，试图分析。
　　事件：发生关系。
　　前提：他喝醉了。她——没拒绝。
　　变量：他的情绪状态（醉酒），她的情绪状态（混乱），外部环境（家宴、周明远、母亲的态度），历史背景（前女友事件、医院冲突、周明远的告白）。
　　可能的影响因子：酒精、孤独感、雄性竞争、亲密需求、情绪宣泄——
　　她列了一长串。
　　但列完以后，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件事。
　　她只知道一件事。
　　她没推开他。
　　这不符合她的行为模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他的气息，淡淡的，像阳光。
　　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然后她坐起来，拿起床头的手机。
　　打开备忘录，新建一条。
　　「1105早——事件记录」
　　“昨晚，他喝醉了。走错房间。我们——发生了关系。”
　　“前提：他喝醉。我清醒。”
　　“我的反应：没拒绝。”
　　“当前心率：102”
　　“情绪状态：无法识别”
　　“待分析问题：为什么没推开？这不在模型里。”
　　她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手机，起床。
　　***
　　半小时后，林微熹走出卧室。
　　顾惟谨在厨房里。
　　他系着围裙，正在煎蛋。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顾惟谨移开目光：“早。”
　　“早。”林微熹说。
　　她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静，走到餐桌旁坐下。
　　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煎蛋、培根、烤面包、一小碟水果。
　　和以前一样，又好像，不太一样。
　　顾惟谨端着咖啡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话。
　　餐桌上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林微熹低头吃饭，一口一口，嚼得很细。
　　顾惟谨喝着咖啡，目光落在她身上，又移开，又落回来。
　　三分钟后，林微熹抬起头。
　　“你想说什么？”
　　顾惟谨愣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咖啡杯。
　　“昨晚——”他开口，顿了顿，“我喝多了。”
　　林微熹看着他。
　　“对不起。”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