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倘若无山 我们有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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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紫清失落躺在床上，眼睛哭得通红。
手机里马千峯的消息弹出来，他说真对不起。
马导如约见了程紫清，他边抽烟边细细审视着她，半晌重重摁灭烟头，力度像警告她似的，好像他有的是方法让她粉身碎骨。
“你不合适。”
程紫清变幻出牵强的微笑，还不放弃：“主角不行的话，您看看还有什么角色，我其实都可以......”
“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
她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一时风光无限，但也许过几年也就查无此人。”
她在心里想，你的电影不也一样，不也是过几年就没人看了吗。
你还拍什么呢？
“马千峯蠢，我管不了他。但你最好离我儿子远一点。”
程紫清缓慢看着马东导演，他阅人无数的脸格外挑剔。
“他得到什么都太容易，一点不知道珍惜。”
男人不屑看向程紫清：“所以，看到什么阿猫阿狗都想帮一把。”
她紧紧捏着手，面上冷静，道谢后告别。
今天，那部戏的主演名单定了下来。
李仪范。
居然是李仪范。
她想起李仪范站在房车外傻乎乎拿着草莓酥吃瘪的样子，不知道说什么。
马千峯说，他可以再去劝劝他爸，不要着急。
马千峯说，事情没到最后一步的时候，都不要着急。
程紫清捞起手机，体面回复，有缘分的时候还能合作，我不急。
录综艺的时候，马千峯还时常来找程紫清玩游戏，可她没什么兴致，打得糊弄。
马千峯：“你不想玩吗？”
程紫清：“有点累。”
马千峯把手机放下，担忧看着她：“我老觉得你躲着我。”
她看着那张天真富有的面孔，他父亲的话还在耳畔回旋。
“他得到什么都太轻松，不懂得珍惜。”
程紫清极细微冷笑了声，耐着性子说：“没有的事。”
“这个节目录完，我还能再见你吗？”
马千峯的眼睛很亮。
“当然，你想的话。”
“你呢。你想不想？”
房车内那么安静，程紫清莫名觉得自己的心一收缩。
你想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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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颐清开始走红，在公共场合甚至有人找她签名合照。
这让一直习惯躲避镜头的她很不习惯。
每次想拒绝，看到那些女孩激动请求的表情又觉得心软。
真情，对她来说太可贵。
一时间，所有人都喜欢她，她收到很多善意。
不过她跟喻铭还是默契地不会出现在同一场合。
偶尔有人与她合照完后，会对她说，喻铭没来吗。
沈颐清通常笑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喻铭假期不多，放假的时候两人就宅在家里。
她洗菜切菜，他起锅烧油。
两人一起下厨很开心，好像回到过去。
“程丽让我签约她的公司。”
“嗯，你想吗？”
“我觉得是不是自由点更好？”
“加入她的话，你的想法可以做到最大。”
“那你想让我加入？”
“我想你尽可能实现你自己，通过什么没关系。”
沈颐清点头，在想。
“你那天.......是去找她们谈我的事情？”
喻铭侧眸：“哪天？”
“说要分手那天。”
他们同时别扭地想起怯懦挽留的光景。
“昂。”喻铭把牛排放入锅里，一时肉香四溢。
“为什么不告诉我？”
“想帮你，但又怕你不让我帮你。”
沈颐清眼见喻铭熟练将牛排翻面，很多往事浮现。
“以前是不愿意。”
他笑：“现在呢？”
沈颐清的苦恼很诚实，她撑在台面上，倒很可爱。
“诶，你觉不觉得爱很难啊？”
“怎么说？”
“反正对我很难。我没法想象自己依赖一个人的样子。从小到大，很多事情我都是自己做。父母也好，外公外婆也好，他们除了给我钱之外也很少关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高中很长的时间里，我都羡慕陈佳和林嘉昀。林嘉昀喜欢陈佳，喜欢得那么明晃晃，那么肆无忌惮。我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爱？”
喻铭扬起面孔，淡笑：“我也是这么爱你啊。”
“就因为你爱我，我才发现爱是很难的。”
沈颐清：“真正爱之后，才知道原来当别人爱我的时候，我会本能地退缩。”
“那就不要退啊。”
“可没有办法啊。”沈颐清苦闷又认命，“我就是这么一个人。”
她自嘲：“我不想依赖你，但我又很爱你。”
喻铭盛出牛排，沈颐清伸出盘子接过，两人站得很近。
心也很近。
她问：“我们有可能爱一个人的同时，又不依赖他吗？”
喻铭俯下身亲吻沈颐清，这次缓慢得温柔，是她喜欢的那种。
“你只是在害怕。”
沈颐清安静站着，暗忖。
“你怕沈颐清会不见吗？”
她仰头诧异盯着喻铭，觉得他说得好准确。
为什么她总拒绝喻铭的帮助，为什么她不允许自己过度投入。
是不是如果不孤独，如果不煎熬，她就不是沈颐清了？
是不是如果不能帮到别人——
不能从沉闷无果的家庭里救出沈瑷真，让她觉得安全。
不能从破碎混乱的关系里救出妈妈，让她得到公平。
不能从崩溃的处境里救出失声的喻铭，让他得到安宁。
如果不能靠自己做到这些，沈颐清就觉得自己不够强大。
她就觉得自己不是沈颐清。
但是，这么努力拯救别人的沈颐清，没有因为他人的得救获得救赎。她始终还是很困惑，就像拒绝了高山融雪的河流，失去了源泉，却还幻想自己可以天长地久滋润万物。沈颐清习惯了从不索取，她认为索取是一种软弱，一种示弱，她觉得全天下的路靠她自己前进才最安心，但她越走越觉得自己离爱遥远。
冷漠的母亲，回避她的沈瑷真，还有很多她认识后又疏远了的人。
“你不会不见的。”喻铭轻拍着她的肩。
“沈颐清，我很希望我们的关系能让你觉得安心。在澳洲的时候，我那么糟糕。生活变成一个怪圈，我像在迷宫里受困，绕不出来。在最痛苦的时候，是你给我怀抱，给我宽慰。你让我看见光，是真的，沈颐清。”他伸出手掌，“就在我的手心，你说过，有光。”
“爱很难，我知道。因为我跟你都有形状，人跟人之间，原来不像拼图，可以轻松合在一起。爱是把自己打碎，融化，再把两人铸就成一样东西。但沈颐清你不用担心，如果我们两人注定要消失一个人，那也不会是你。我不怕消失，所以你要尽情地燃烧我，把自己锻造成你期待中的样子，成就你自己。这是我最希望给你的。”
两人靠在灶台边，因为吐露心声靠得那样近。
她轻声说：“怎么会不怕消失。”
喻铭是个性多么强的一个人。
他冷静说：“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消失。”
那神情，让沈颐清一下子酸涩。
稍微走红一点后，她比起从前更能理解喻铭。
所有人都爱你的时候，你就会疑惑，是为了什么。
你想变得更好，你想奉献更多，证明她们没有爱错。
但同时你也会很惶恐。
每一分每一秒都怕人群发现她们爱错了人。
怕自己不够好。
沈颐清回想着超级偶像曾经的模样，他的轻狂，他的怯懦，他的不安，他收工后久久难以入眠的夜，他的身影被埋没在人群中麻木迷茫的步伐，他签过的合同协议，他见过的人与事，受过的明枪和暗箭。
她也想起他写的博文。
[这十六年来的偶像生活像一场航行，最开始有人许诺我们最终一定能抵达梦寐以求的远方。所以我跟董深巍拼了命划船，奔赴那个出路。孤单寂寞的旅程，因为彼此，好像也可以忍受。送别他的那天，船漂浮在海面，天地宽阔，我才醒悟，在一艘小船上，你永远只能漂泊，没法落地，只怕这明白的代价过于大了。]
她开始理解为什么喻铭需要李尘柏，为什么需要董深巍。
自幼活跃在残酷又光鲜的荧幕前，小小的男孩必须抓住什么才会安全。
他不在乎奉献，也不害怕浪费，他想要的只是不再孤单。
所以他临走前要掏出那枚钻戒，他要沈颐清的承诺。
就像他曾经在床边一遍遍问李尘柏能不能不走一样。
就像他曾经在某个深夜问董深巍能不能来见他一样。
家里那么安静，沈颐清甚至能听到那天他们争吵的声音。
一直到此刻，她才明白为什么喻铭会说——
求你了。
不要走。
以及，STAND BY ME。
可能喻铭很久以前就看清了沈颐清，可她现在才回过神来，找到那个惶惑的少年。
光晕之下，两人都周身明亮。
空气里有融化的黄油气息。
那是爱一个人最美好的时候。
知道吗，我看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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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梧成复工登上热搜。
丽萨医院的手艺很好，他看上去依旧完美无缺。
喻铭回来，他虽然不满，但还保留着野心。
他听说喻铭不在乎片酬，是为了报复张楠来。
汪梧成不认为喻铭能斗得过那个人，他等着看喻铭又重重摔一次。
至于严子宽，他更是不屑。
之前他找自己要钱，汪梧成一次性转了五十万给他。
程丽签严子宽，最初他以为对方是在报复自己。
后来有一天，程丽对他说，以后不用再担心被那家伙威胁。
汪梧成在医院表情很不自然。
这个女人，恨过他，折磨过他，也善待过他，爱过他。
在娱乐圈里的人，是怎么修炼成这复杂模样的。
“谢了。”他说。
“复工后，多赚点钱给我回本。”
程丽潇洒。
他复工当天第一项活动是出席红毯盛典，一路上挽着程紫清朝镜头挥手。
喻铭回来后，只演戏，不参加公开宣传活动，所以没见到。
在后台，他意外撞上一个冒失的女孩。
那人的屏保在地面一闪，是喻铭。
汪梧成冷冷捡起来递还给那女孩，又觉得在哪见过似的。
“等等。”
他叫住慌张要走的女孩。
“你是孔姗吧？”
靓丽的模特很明显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汪梧成还记得自己。
当初跟偶像团认识的时候，她才只有十二岁。
他们还不火，家里的长辈带她去合照，她的人生高光之一。
“长这么大了？”
汪梧成笑着，眼睛里酝酿着没人能看穿的心思。
“喜欢他，怎么不敢更进一步？”
她紧张捏着手机，内心的欲望逐渐膨大。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倘若无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