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折腾 林溪伺候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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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站在主卧床边，后知后觉地想起个问题——他为什么在这儿？
傅承霄发烧，给他叫辆出租车，塞进车里完事儿。再不济，也有周远声、迟嘉这些同事可以帮忙。他怎么就一点儿岔不打地把人送回家了？
不会再让傅承霄误会什么吧。
林溪原地转了两圈，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个没脑子的驴一样，一天天的光知道吭吭吭干活了。他深吸口气，站定了，视线虚焦，看着地板上某一点。
直接走人？
万一他发了烧没力气摔进浴缸酿出点儿事故怎么办？喊人都没个能帮忙的。
……算了，还是把他安顿好再走。
不过，这回要让他长长记性，知道逞强是什么感受。所以，一会儿坚决不扶他了。
林溪打定主意，在屋子里四处转了一圈，找好了吹风机、药箱，刚准备停当，就听到洗手间门开了。一转身，傅承霄微眯着眼，晃悠着走了出来。
他套了一件浴袍，腰间系着浴带，锁骨上挂着没擦干的水珠，要掉不掉......走动间，长腿交替着露出来……
林溪扭过了头。非礼勿视。
不过，光滑的长腿提醒了他，这家伙刚才什么换洗衣物都没拿。
所以，他......穿内裤了吗？
没来得及尴尬，就见傅承霄一个踉跄，身子失去平衡，朝他的方向砸过来。
林溪没来得及思考，双手伸出的同时，一个箭步跨过去——稳稳当当接住了他。
怀里的人带着热气，暖烘烘的，浴袍领口被挣开了一半，露出大片潮湿的麦色胸膛，水珠正顺着锁骨往下滑，没入腰间的系带。
林溪的手僵在他背上，掌心下的温度偏高，烫得他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挨了两下又拿开了。
“站好。”林溪的声音有点抖。
怀里的人没应声，只是把头往他颈窝里埋了埋，呼吸喷在耳侧，带着沐浴后的潮湿和一点淡淡的檀香，又热又重。
林溪浑身一僵，感觉那口气像是要透过皮肤渗进血管里。
“……头晕。”傅承霄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手臂顺势环上了他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我靠会儿。”
林溪不敢动，手悬在半空，落下去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傅承霄的胸口贴着他，心跳又快又重，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像有人在他怀里敲鼓。
“你、你先松手……”林溪往后退了半步，脚跟撞上床沿。
傅承霄没松，反而箍得更紧了一点，鼻尖蹭过他颈侧，声音闷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我站不稳。”
那语气太软了，软得不像傅承霄。林溪心跳漏了一拍，手终于落下来，扶住了他的腰——掌心下的身躯轻轻颤了下。
林溪默念，他发烧了，需要人照顾……身为下属，此刻把人扔出去，未免太不近人情。
他把人扣在怀里，胸膛贴着，一点缝隙都没留：“先坐下来吹头发，好不好？”
“不想吹。”浓重的鼻音中透着淡淡委屈。
林溪把他扶到床沿，从怀里抠出来，按在床上坐好：“头发要吹干，不然睡一觉醒来就头疼了。”
昔日矫健的猛兽失了爪牙，没了反抗的余地，傅承霄只能乖乖听任摆布。
呜——吹风机打开的一瞬间，傅承霄的脑袋往他胸口方向靠了靠。
没等林溪躲闪，脑袋强行自行止住，往回扳正了一点。
没等林溪松口气，脑袋又晃回来了......
就这么跟个不倒翁似的来回晃了几次，林溪不忍心了，一把搂过他头，往自己胸口一按：“别挣扎了，老实待着。”
傅承霄鼻子里出了一点气，脑袋拱了拱。
跟个讨主人喜爱的大金毛似的。
这金毛一点儿都不安分，动不动就在林溪胸口蹭，湿漉漉的头发挨上来，不一会儿，就把林溪的衬衫洇湿透了。凉丝丝的触感透过衬衫，在他的肌肤上触感分明，倒逼出一层汗来。
“别动！”林溪骂道。
傅承霄双手突然环上来，抱住他的腰，把他吓得手一抖，吹风机的出风口跟鬼画符似的，胡乱在空中绕了一圈。
“难受……”傅承霄瓮声瓮气地说。
骂人的话憋在林溪嗓子里。
腰间挂着个树袋熊，林溪感觉自己像在玩什么负重越野，一举一动都挣脱不开。
好不容易折腾着吹干头发，林溪感觉自己跑完了半个马拉松，命令道：“躺下。”
这回傅承霄没再作妖，只是嗓子里发出意味不明的一声响，像是在抱怨，又像是……撒娇，他闭着眼，老老实实挨着枕头躺下了。
林溪拿起电子温度计。他忽然想起上回在南溪镇，傅承霄也给自己额头滴了一圈。风水轮流转，今天轮到自己伺候他了。
滴——38，38.1，38.3，38.2......
这温度不算高，不超过38.5度，不用吃退烧药。
“温度不高，睡一觉就好了。”林溪说。
他帮傅承霄掖好被角，再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那我走了。”
刚想转身，傅承霄睁开了眼。
林溪一愣。
那眼神里尽是弱小无助的可怜，就像是一只大金毛被人剃光了光，委屈巴巴地缩在墙角，既怕主人看不见不救他，又怕主人看见了嫌弃不要他。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离开。
许久，傅承霄吸了吸鼻子：“你走吧。”
林溪缓缓站起，没有马上离开，又看了他一会儿，叮嘱道：“闭眼睛，睡觉。”
傅承霄侧了下身，把手掌垫在侧脸下：“闭眼的时候你在，睁开眼，你就不见了。”
林溪只觉得心脏像泡在醋里，酸酸软软的，喉头又似堵着海绵，让他一口气都呼吸不畅了。
“你走吧。”傅承霄手掌抻了下脸，调了个微小的角度，视线更对准了林溪，“睁着眼，好歹能看见你消失……”
发了烧的人，脑子也像是坏掉了，平时根本不会说出口的话，现在一连串地往外蹦。
“……不会再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睡着，醒来再发现……”
“傅承霄！”林溪忍不了了，心在烧，肺也在烧，浑身上下都被架在火上烤，呼吸一下重过一下，“你不是说就当一切没发生过吗？”
他指甲嵌进掌心，掐着皮肤、借着痛感逼自己清醒。
“哦。”傅承霄淡淡应了一句，眼皮垂下来一点，像是被训斥了的可怜狗狗一样，不敢说话了。
但他又时不时地抬起来看一眼，低下，又抬起来看一眼。
仿佛在确认眼前的珍宝什么时候会消失不见。
林溪急促地呼了两口气，认命地骂：“行了行了，别装可怜了！我不走行了吧！快睡！”
傅承霄嘴角勾了一点：“哪有装可怜，是真的......”
“再说一个字我马上走！”林溪恶狠狠地打断。
傅承霄立即抿紧了唇，眼皮闭得死紧，太用力了，止不住地颤抖。
林溪叹口气，犹豫着伸出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会儿，认命般地向前，拇指指腹轻轻扫过他的眼皮：“放松点。”
他就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大狗狗一样，一遍、又一遍，终于把那一点惶恐从眼皮上抹开，看着傅承霄的眉宇松弛下来，呼吸逐渐均匀。这个裹了一身湿雨的男人，终于陷入了梦乡。
晚上六点，傅承霄从睡梦中缓缓醒来，头不涨了，精神好了很多。
屋里一片漆黑，没有丝毫其他人的气息。
环顾四周，林溪已经走了。
他沉了沉心，并没有太失望。
发烧本就是强求来的，能看到林溪紧张的神情，被他照顾一场，已经是赚到了。
傅承霄打开手机，看了眼门口监控视频——林溪是五点多走的，也就是说，等他睡了以后，他还在这个屋子里等了一个多小时。
嘴角不自觉勾了起来。
Lux说得还真没错，林溪心里有他。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他继续步步紧逼，直到林溪这个蠢货看清自己的心意了。
*
林溪又忙了两天，天天加班到11、12点，把提案修改完善，出了一份《南溪镇文化中心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来回修改确认无误后，双方签字、盖章。
天天加班到这个点儿，连迟嘉都吃惊地问过：“甲方这么丧心病狂，催得这么紧吗？”
林溪支支吾吾没回答，不好意思说自己用过度的工作来麻痹神经，好让自己不去想多余的事情。
还好，这几天.龙门天窟的招投标工作也接近了尾声，傅承霄同样很忙，忙得和他几乎没有见面的时间。
也许这样是最好的，任时间过去，他们就能慢慢恢复到最初相识的模样。
十天后。
迟嘉伸着懒腰吆喝：“啊——终于把这狗东西给弄完了！”
林溪揉了揉眉心。
最近几天，他也铺了不少时间在龙门天窟的投标书上，刚刚完成了最后一稿的校正。
周远声把投标书电子档保存好：“赶在最后一天弄完了，今天下午的公司庆典，你们可以去撒野了。”
迟嘉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瞬间满血复活：“听Cathy说，公司庆典请了歌手来唱歌哦！”
林溪第一次参加庆典：“请了谁啊？有名吗？”
丽芮在一旁插嘴：“嗐，没大意思，也就是十八线没听过的乡村歌手，每年都这样，我都听腻了。”
“那你说什么有意思？”迟嘉一抬下巴，“我们等庆典结束，自己去玩儿呗。”
丽芮双手撑着脑袋，手指在太阳穴附近一点一点的：“嗯......有什么没玩过的呢.......”
“嚯，”迟嘉感慨一句，“大小姐，你可是玩咖，夜生活经验比周哥的项目经验都要丰富，你还有什么没玩过的......”
“诶！”丽芮不服气了，“我没玩过的可多了，比如.......”
“比如什么？”迟嘉挑衅似的看她，“我还不知道你，上到带小奶狗爬泰山，下到和弟弟玩漂流，甚至还跟着老太太去跳过广场舞，你还有什么没经历过的.......”
“去Gay吧！”丽芮一拍桌子，“我没去过Gay吧！”
这一桌子拍得气派，把整间屋子都拍没声了。
好几秒，迟嘉才咽了下口水，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问：“你说......Gay吧？你一个女人，要去Gay吧？”
林溪也咽了下口水，不敢吭声。
“聊什么呢？”傅承霄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迟嘉吓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傅承霄走到周远声旁边：“标书都准备好了？”
周远声点头：“刚刚完成上传，就等明天截止封标了。”
“好。”傅承霄转身刚到走，丽芮叫住了他，“傅总，我们晚上去玩，庆祝项目投标结束，你一起吗？”
傅承霄站定：“你们要去Gay吧玩？和丽芮你们几个女同事一起？”
迟嘉挠了挠头：“傅总你刚刚听见了啊。”
“我又不聋。”傅承霄说。
“傅总，我们从来没去过呢，也不熟悉地方，你能不能......”丽芮倒是难得胆子大了一回。
经过龙门山文旅一役，公司同事都知道了傅承霄的性取向——是李竞那个王八蛋恼羞成怒回来大肆宣传的，可惜，零个人给了他想要的反应。
倒让丽芮抓到了带着大家玩的合适人选。
傅承霄想了想，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林溪僵住的身影，点头道：“好。今天下午庆典结束，我们在公司门口集合，带你们去玩儿。”
“哦耶！——”迟嘉和丽芮几个人一起欢呼起来。
晚上七点半，傅承霄带着团队十几个人，站在半面酒吧的门口。
门头的那只大蝴蝶扔在孜孜不倦地扇动着翅膀，一半粉、一半紫，霓虹灯管在夜幕下忽明忽暗。
林溪看着那只大蝴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入职的第一.......不，第零天，上司就带他来了Gay吧？
哇，要是早让他知道......
早知道，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一群人拥进酒吧，迟嘉和丽芮最兴奋，两个人站在门口，一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边拿着手里的袋子分发面具。
进个酒吧还要戴面具，对他们来说，实在是新奇好玩不过的事儿。
傅承霄早就订好了位置，是酒吧里最大的一个卡座，能同时容纳十几个人。
只有林溪，愣愣地从迟嘉手里接过一个面具，傻乎乎地往里走，一直走到中央舞池的边缘，看着有点眼熟的环境，他彻底呆住了。
这不是半面酒吧吗？！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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