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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亡 骗我 ...

  •   手术室门上的灯终于熄灭,门打开,医生就走了出来,外面等候多时的几个警察立刻围了上去,盛长飞一个箭步上前,紧紧的抓着他的手问:“陆医生,她怎么样了?”

      陆柯满脸疲惫地看着眼前的这位老刑警,他见惯了生死离别,也只能和以前的无数次一样,带着抱歉的语气说:“我们尽力了,请节哀……”

      陆柯的话仿佛刺痛了他的耳膜,盛长飞紧握的手骤然松开,力道之大让陆柯手腕隐隐作痛。

      走廊陷入一片死寂,奇怪的是,这些守了一夜的警察们脸上没有悲痛、没有伤感,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就好像,在这里等着只是为了确认她死没死……仅此而已。

      不等陆柯多想,人群忽然嘈杂起来,一声声“栗厅”此起彼伏,带着敬畏,也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陆柯顺着那几人让开的过道看过去,只见那人满头灰发被细雨染成了白色,面色平静,双目却爬满了红血丝。

      “栗厅,我……”

      不等盛长飞说完话,栗伽青就打断了他:“法医已准备就绪,尸体将被运往殡仪馆准备尸检,接下来的事将由省厅全权处理,大家都辛苦了。”

      ……

      不知道外面什么时候飘了细雨,且有愈下愈大的趋势,放眼望去,灰蒙一片。

      盛长飞站在医院门口,手中捏着一张薄薄的纸,那是栗桑的死亡通知书。

      发现她的现场,熊熊大火映照着夜空,她就躺在离火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奄奄一息。

      在医护人员将她抬上担架的前一秒,她抓住了他的手,沾满血污的嘴唇动了动,用尽最后力气吐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你……骗……骗我……”

      那声音轻得像叹息,转眼就被火焰的噼啪声吞噬。

      细雨随着风飘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眸子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他将那张单薄的纸叠放进了衣服口袋里,独自走进了灰蒙之中。

      ……

      栗伽青并不喜欢来殡仪馆,他讨厌死亡,厌恶分别。

      他站在白布前,手抬起却又放下,他忽然想起曾经的某一天,也是这样的场景。

      也是这样,白布盖着已逝人,他站在旁边,却没有任何勇气掀开,他承受不起白布下的人带给他的痛,一如现在。

      只是当时不同,他还有栗桑,但现在,他什么也没了。

      在经过那场暴乱后的第十三年,他失去了一切。

      “栗厅。”

      法医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栗伽青低低应了一声,随即提高声音公事公办道:“一切按程序来。”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解剖室。

      —

      安定市最近的天气都不是很好。

      吹过的风带着潮湿腐烂的泥土味,天空阴沉,乌云压得极低。

      “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她。”栗伽青一头灰发,穿着一身黑衣,身形健壮挺拔,可背影又满是沧桑和落寞。

      “你会怪我吗?伽洛。”

      声音回荡着,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栗伽青恍若未觉,继续说:“哥哥很想你。”

      他的右手抚过面前冰冷的墓碑,像是抚摸她曾经温软的肌肤,又仿佛是抚摸她冰冷的尸骨。

      “十三年了,你都没有来梦里看过我,是不是在怪我。”

      “怪我当时没在你身边,怪我没有保护好他们两个。”

      栗伽青疲惫的双眼看着墓碑上笑吟吟的人,那笑容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十三年间无数次刺痛他的心脏。

      “我想你。”

      天空猛地炸起一道惊雷,积蓄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瞬间将天地连成一片白茫茫的水幕,像是将十三年的思念尽数带到人间,却只有满腔的冰冷苦涩。

      雨水流到嘴里,又咸又苦。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墓碑,转身,一步一步走出墓园。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还是看到了墓园门口停着的那辆熟悉的车。连书撑着一把宽大的黑伞,正快步向他跑来。

      栗伽青有些恍惚地停住了脚步。

      连书跑到他面前,将伞严严实实地罩在他头顶,自己大半个肩膀却暴露在暴雨中。

      “你怎么来了?”那人身上的香味扑鼻而来,栗伽青从恍惚中回神,声音被雨声冲刷得更加沙哑。

      “雨太大了。”连书没有多余的解释,看着他苍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眶,只简短地说,“上车。”

      车上暖气开得很足。

      连书递给他一条厚厚的干毛巾和一瓶水。栗伽青接过毛巾,盖在脸上,长长地、无声地吸了口气,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一路沉默,只有雨刮器单调的声响和车外滂沱的雨声。

      回到栗伽青的家,连书轻车熟路地进了厨房。等栗伽青换下湿透冰冷的衣服,擦干头发走出来,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淡黄色茶水已经放在客厅茶几上。

      栗伽青看了一眼。

      “金银花茶,”连书的声音很平和,“驱寒。”

      栗伽青不喜欢姜茶和感冒颗粒。

      栗伽青没说话,沉默地在沙发上坐下,端起杯子。温热的瓷壁驱散了些许指尖残留的寒意。

      他家的金银花茶其实早就喝完了。他大概能猜到连书是怎么“私闯民宅”放进来的,可他现在没有心情去提起这件事。

      他慢慢啜饮着微苦回甘的茶水,暖意缓慢艰难地渗透进冰冷的四肢百骸。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连书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语气温和而认真。

      栗伽青放下杯子,眼里的情绪复杂。

      “管理层出现了问题,我需要亲自解决。”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有力。

      “永和市?”连书立刻捕捉到了关键。

      “嗯。”栗伽青的目光投向窗外依旧肆虐的暴雨,仿佛要穿透雨幕看到那座城市,“在我退下来之前,必须解决。”

      ***

      【2024年】

      “脾脏轻微破裂,肋骨有骨折……”

      “……”

      “体温低至31.5度,心率降低,呼吸减弱………”

      “……”

      “她发烧了。”

      “……”

      “……”

      混乱模糊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打击着耳膜,郁欢在这种聒噪的环境下再次晕了过去。

      ……

      屋内很暖,郁欢毫无预兆的睁开了眼,和正在给她换药瓶的白大褂来了个大眼对小眼。

      “老板!!”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忽然扯着嗓子叫了起来,“老板!!”

      郁欢被这一动静吓得心脏猛地一缩,本能地想动,却被身体的剧痛和虚弱牢牢钉在床上。

      “不是说要静养吗?你他妈大喊大叫什么?”从外面骂骂咧咧的走进来一个男人,压低的声音也掩不住语气的愤怒和无语。

      那人染着蓝色的头发,说不上帅,但也不丑,穿着黑色夹克,腰间别着一把枪。

      “人醒了……”白大褂被吼得面色发红,缩了缩脖子,终于压低声音用气声说。

      听到这个,蓝蛇这才把目光投向床上。郁欢那双浅棕色的眸子已经睁开,虽然带着病态的虚弱,但里面的警惕和冰冷清晰可见。

      “郁欢?”蓝蛇挑了挑眉,语气轻佻。

      郁欢目光冷淡,她人躺在床上,手背上还插着针管,房间除了她还有两个人,一个医生,一个带着枪,处于劣势中的超级劣势。

      “这是哪儿?”她没回答蓝头发的问题,也没有必要回答,她能在这里,这个人肯定知道她的身份。

      “放心,”蓝蛇咧嘴一笑,手习惯性地搭在枪柄上,“条子绝对找不到的地方。”

      触及郁欢那双警惕的双眼时,蓝头发眨了一下眼,很快的笑了一下。

      “自我介绍一下,代号蓝蛇,为西瑞集团卖命。”他走近床边,饶有兴致地看着郁欢,“郁欢,因一日之内虐杀13名少女,被中国警方列为头号罪犯,截止2024年你涉嫌走\私、贩\毒、拐\卖、诈骗……在金\三\角这一带可谓是名声大噪,你这一趟监狱观光,暗\网可是闹翻了天。”

      郁欢没有反应,蓝蛇自顾自地说下去,带着点幸灾乐祸,“你的照片一出,引得多少人疯狂。你猜猜,凭这张脸……你的尸体能值多少钱?”

      郁欢沉默地看着他,眼神像淬了毒的冰。

      见人不搭理,蓝蛇却也不觉得无趣,惋惜道:“只可惜,你没死,那些人恐怕是要失……”望了。

      话还没说完,伴随着砰一声的是后脑勺传来的剧痛,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郁欢掐着脖子摁在了地板上。

      挂输液袋的铁架倒在地上,郁欢的右手手背被针管划出一条血痕,手里拿着的,是一把枪。

      冷冰冰的枪口正抵着蓝蛇的脑袋。

      “你干什么?”那个医生见此情形被吓住了,可他身上什么也没有,双腿也犹如灌了铅般难移。

      “这么喜欢猜,要不然你也猜猜。”郁欢似笑非笑,“我要是在这里把你杀了,能不能活着离开。”

      “你敢!”

      砰!

      声音同时响起,前者已然没了气息。

      鲜红的血溅到郁欢苍白的脸上,她眼都没眨。

      “你……”那个医生往后退一步跌坐在地上,手指着郁欢。

      郁欢站起来,血液顺着脸庞滑落至下巴滴至衣襟,她冷冰冰的目光看过来时,活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修罗恶鬼。

      “怎么,想下去陪他?”

      郁欢的话像是一枚炸弹将他脑子炸得一片空白,他头摇成筛子:“我不要,不要杀我……”

      门倏地被推开,两个黑衣人让开过道。

      “好身手。”宋眠笑眯眯的从外面走进来,“不枉费我们千辛万苦从警察手里把你抢过来。”

      “是嘛。”郁欢轻笑,她忍着想咳嗽的冲动,声音不可避免的虚了很多,“不想替他报仇?”

      宋眠摇摇头说:“你的价值,比他大多了。有没有兴趣,取他而代之,加入我们。”

      比声音先出来的,是嘴里吐出来的暗红色的血,郁欢眼前一阵模糊,终于支撑不住晕倒在地。

      “这……”宋眠身边的人惊讶道。

      宋眠:“强撑罢了,治好她。”

      话音一落,他朝着瘫倒在地的那名医生开了一枪,血溅一地。随后房外走进来好几名穿着白大褂的人。

      宋眠语气森寒:“她要是死了,你们就去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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