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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又想爬孤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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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薄不想睡,只是睡都睡了,时光无法倒流。
沈薄心里还是记挂着这事儿,所以没睡多久,醒来发现事已至此,就开始后悔没有多睡一会儿。
沈薄本来今夜该给浮凉值夜,但他昨天已经值过,就换做了旁人。安详晚饭时特意通知他,还说:“国主要你好好休息。”
“……”沈薄无语,但无语之后还要问:“国主亲口说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沈薄只能说是无语至极。
安详说:“国主一片好心。”
沈薄悄悄看他,似是分辨安详是不是真心,好心这词儿恐怕和浮凉天生没什么关系,但沈薄也知道安详嘴里绝不会说浮凉的坏话。
沈薄说:“若不是我昨夜先值,哪至于困顿至此。”
“好啦。”安详只是笑:“今日便给你换回来了,你不吃亏。”
沈薄:“……”
安详走后,江皋便来。沈薄没个喘息的功夫,紧张劳累浮现心头,又似昨日的阴影。
“就待一刻。”江皋说:“国主愿意收我,只是即刻就有任务,要赶在大部队之前进入聊国内宫。”
沈薄的情绪下来了,告诉江皋:“不用把国主为你安排的任务告诉我。”
“是统领,哪儿需要国主亲自发号施令。”江皋知晓沈薄的好心,说:“国主既然回朝,暗卫先行是惯例,算不得多言。”
到底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见时容易勾起旧日的伤疤,可若说分别,又是不忍。
沈薄顿了顿,将未吃完的馍馍包了递给江皋:“一路保重。”
“多谢。”江皋并未推拒,只说:“主子也保重。我们在聊国内宫相见。”
沈薄还想说点什么,但江皋的一刻已经过去。沈薄目送江皋离开,夜色笼罩前路,与昨夜看起来并没什么分别。
日升日落,日落日升,一夜一夜。
聊国内宫近在眼前,犹如一座巨大的牢笼。
浮凉犹自带笑:“入不得眼?”
沈薄摇头,只觉得连浮凉的笑意都变得刻意迟缓的多,便问:“国主喜欢什么样的制式?”
浮凉笑出了声,说:“就是这样的。”
沈薄微笑,说:“我是不信。”
“按规矩,只能如此。”浮凉说:“孤想掀了内宫重建,只怕要先掀了聊国朝堂。”
“国主也会怕?”
浮凉更似不以为意:“孤怕麻烦。”
沈咲没有出过日照城内宫,沈薄自然不知道什么暗卫先行的规矩,但江皋既然说有,沈薄不会怀疑,唯一的疑惑只在于——
此番暗卫先行,惯例之下,浮凉的手段又有几分?
沈薄所见的浮凉,自是战无不胜算无遗策,可朝堂非战场,按沈薄在日照城所见的例子,和沈咲一样,浮凉还是太年轻了。
很多东西,必须以时日相计。
沈薄问:“江皋可好用?”
沈薄自是想留下江皋的,只是苦于没有笼络的基石,浮凉用暗卫队伍看似回护沈薄,实则把江皋拉到了自身一边,反倒是沈薄白白替浮凉做了嫁衣裳。
只是有好过没有,既是同乡故人,看一看也是好的。
沈薄没有计较的本事,就不生计较的心。
浮凉说:“你想见他随时都能见。”
沈薄不应:“只怕耽误了国主的旧事。”
浮凉又笑,说:“只是替你给他一容身之所罢了。”
浮凉既然这么说,沈薄便问:“国主既要人看着我,何不让江皋来做。左右我一言一行都在国主注目之下,我有多少斤两,国主一目了然。”
浮凉没有否认,却说:“并非你想的如此。”
沈薄亦不再说,只当闲话:“除了国主,实在想不到谁……”
后半句对我如此上心硬生生卡在沈薄的喉咙里。
浮凉笑意依旧。
沈薄问:“进了聊国内宫,还会有暗卫跟着我吗?”
浮凉回的轻佻:“或许有。”
沈薄只得笑:“大材小用,实在荒唐。”
“你是孤的身边人。”浮凉说:“你有几斤几两,自是因孤而定,和你自身又有什么相干?”
浮凉将沈薄置于注目之下,尤其在浮凉大婚之际,以至于沈薄的存在成为了别人眼中的障碍。
浮凉派暗卫,不是为了监视他,而是为了保护他。
沈薄心道难道我还要谢谢你吗,但一见浮凉毫无笑意温度的脸,再看他的眼睛,沈薄没那么大的胆子,就说:“实不相干。我这一身为国主所有,自然为国主所用。”
沈薄仰仗浮凉,便还是畏惧他。
但沈薄若还是日照城二公子,会不会依旧畏惧他,却不好说。
也许会,沈薄扪心自问,浮凉总是有一股让人不那么安生的气质,恰如他片刻之前说不想麻烦,听着就如一场麻烦的预告。
浮凉天生使人畏惧。
偏偏浮凉此刻还能笑着说:“又想爬孤的床了?”
“……”沈薄悻悻然说:“爬不上去,大约只能替国主挡挡刺客了。”
浮凉笑意无情,说:“只怕你口舌如流,心里却是舍不得。”
沈薄的确舍不得,但浮凉说他舍不得,沈薄只能说:“真有那一刻,再来言说也不迟。”
浮凉还要说:“你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纵使有心,也是无力。”
沈薄讪笑:“自是不比国主英勇无双。”
浮凉笑意更淡,对上沈薄,当真就像一场对无知的嘲笑。
沈薄思来想去是真不知道自己又是哪句话说错了,但既然说到此处,沈薄有了新的借口,想着再试一试也无妨:“既然是为了保护我,为什么不能是江皋?”
“你嫌卫引之不好?”
沈薄想了一下才明白卫引之这个名字代表的是谁,但他直觉跟在自己身边的人并非堂堂暗卫统领,就算是,沈薄不想要:“不敢,只是统领……”
浮凉嗤了一声,沈薄就知道浮凉又在耍他了。
浮凉说:“你既然想要江皋,给你便是,总归是给你做个伴儿。”
但江皋的反应亦是微妙,还不在沈薄的预料之中,沈薄不由得问:“我耽误你了?”
“没有没有。”江皋连忙解释,却再一次卡住:“只怕耽误你侍奉国主。”
沈薄:“……”
沈薄和浮凉呆在一起的时间,确实很多很多。
江皋虽然就此奉命监视沈薄,但沈薄总共就那么些独处的时间,如今更是已进聊国内宫,再想前事,浮凉应该只是有一些重点关照。至于大部分用不着暗卫的时候,江皋还是有别的事情。
沈薄本也不喜欢日日被人暗中看着。
有浮凉一个,日日明面上看着已是不得不受,但浮凉如今没什么功夫看沈薄了。
浮凉走了一个月,纵使重点文书往来无虞,留下的政务琐事已经足够堆积成山。
倒是沈薄,日日被拘在浮凉身边,几乎只做研墨一件事,无聊地紧,有时候也看看浮凉。
浮凉自是察觉到的,但是说不上是没空理他,还是不想理他。
论亲理政务,论事分轻重缓急,浮凉的确超过沈咲很多。
“你时有闲暇便算了,怎的看孤还看出了老母亲情态?”
浮凉骤然开口,反而把沈薄吓了一跳。沈薄见他头都没抬,咂了咂嘴,说:“说我心向国主是真,老母亲却不敢当。”
浮凉虽然嗤笑,但没有多言。
沈薄手下研墨是不停,但心念微动,问:“国主要休息一会儿吗?”
毕竟从晨起用了早饭开始,到现在已经好些时候了。
浮凉轻轻往椅背上一靠,便是同意了。沈薄将砚台摆好,指头就搭上了浮凉的脑袋。
离书案远了,沈薄手上的墨味就显得浓了。
浮凉没在意。
隔了一会儿,浮凉才说:“你这手法,比前些日子稳重了许多。”
沈薄说:“大约是日日研墨,磨了性子。”
“你这样说,心里却不这样想。”浮凉说:“孤令你研墨并非这方面的意思,但你磨了性子,算是好事。”
沈薄这才问:“何以见得?”
浮凉是洞悉人心的高手,把沈薄刚刚所想都说了出来:“你怕孤计较你手上的味道,但紧张归紧张,动作未停,倒也稳当。”
沈薄只得说:“国主不是滥罚之人。”
浮凉御下,本就不在于滥罚。但沈薄这样说,浮凉轻轻一嗤,犹如不屑。
沈薄多有犹豫,浮凉说:“你有什么想问的便问?”
沈薄惊讶之余,反问:“政事机密也可以?”
“你心中无政事。”浮凉嗤笑:“你想问的不是这些。”
沈薄本不怕被浮凉说的明明白白,但浮凉说他心中无政事,多少刺痛了他。沈薄还记得浮凉说他不懂为君也不懂为臣的话——
他的确没想过这些,既然浮凉这么说,就都是真的。
“我本就是这样的,懂那么多干嘛?”沈薄亦笑,只是这笑恐怕不大好看,幸而浮凉背后没有长眼睛。
话题大了,他关心的就显得小了,问来就只剩索然:“国主觉得我这性子还有那些不好?”
“无甚不好。”浮凉的话语惯常没什么感情:“好不好,只在于你所处的位置。如今你在孤身边,便是很好很好的。”
像个花瓶,亦或是养的小猫小狗,对闲情懂得多,对不该懂的懂得少。即使偶尔说话大胆不好听,也只会令人觉得生机勃勃的有趣。
浮凉心思深沉,很多话不愿说的太明白,沈薄有时不懂,但这一句,是懂的透透彻彻的。
可沈薄还能如何?
沈薄如今有了愿景,磨了耐性,可仍旧困于浮凉身边。
他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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