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双子与星辰》羽汐yx

51、学期尾声 夏季学

　　夏季学期的最后几周，阳光格外慷慨，湖面在午后的光线里碎成了成千上万片金色的鳞片，禁林的树冠绿得发亮，连城堡外墙那些被岁月磨得发暗的石头都在太阳底下泛着暖白色的光。
　　霍格沃茨恢复了正常，学生们不再三五成群地挤在一起窃窃私语，而是三三两两地在阳光下闲逛，那些曾经在墙壁间徘徊的恐惧像冰雪一样消融在六月的暖风里。只有几个小小的变化提醒着人们这里曾发生过什么——黑魔法防御术的课程被取消了，洛哈特的教室空了出来，门上新贴了一张羊皮纸，上面写着“暂无安排”。
　　“反正我们在这方面已经有了大量的实践。”罗恩对闷闷不乐的赫敏说，而赫敏则用一种“你们都不懂得珍惜学习机会”的表情瞪了他一眼。达里安抱着课本从他们身边经过，听见赫敏低声嘟囔了一句“理论也很重要”。
　　卢修斯·马尔福被开除出了学校董事会。这个消息是早餐时从《预言家日报》上读到的。在斯莱特林长桌上，德拉科坐在他惯常的位置上，铂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他整个人看起来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他再也不像以前那样趾高气扬地到处走来走去，相反，他整天阴沉着脸，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介于愤怒和羞耻之间的东西，那种表情让克拉布和高尔都不敢轻易靠近他，连潘西·帕金森和他说话的时候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格林格拉斯在走廊里拦住了达里安一次，她站在大理石楼梯的拐角处，金色的头发在阳光里十分亮眼，几个跟班像鱼一样站在她身后。“你命挺大，”她歪着脑袋打量他，“石化了还能醒过来，真不容易。”达里安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不过你也是活该，”格林格拉斯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下，“谁让你整天跟那两个人混在一起。”
　　“然后呢？”弗雷德和乔治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把达里安夹在中间，脸上挂着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容。格林挌拉斯似乎想到什么，脸色变了一下，嘴唇动了几次都没有说出话来，最后哼了一声带着跟班们走了。弗雷德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句“下次说人坏话记得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她的脚步更快了，金色的头发在拐角处一晃就消失了。
　　“你以后看见她就走，别跟她废话。”乔治把他的校袍领子整理了一下，“我没跟她废话，”达里安反驳。
　　六月的阳光把湖面晒得发烫，德拉科坐在湖边那棵老树下，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但眼睛盯着湖面发呆，铂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垂到了额前——这在以前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
　　“你准备在这里坐多久？”达里安走过去，在他旁边的草地上坐下。
　　德拉科没转头，灰蓝色的眼睛依然看着湖面。“不知道。”
　　达里安没有追问，他靠在树干上，从书包里抽出一本算术占卜的笔记本翻开，数字在羊皮纸上排列成整齐的表格，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纸面上投下跳动的光斑。
　　“你暑假有什么安排？”德拉科忽然问。
　　达里安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
　　“我母亲想邀请你去马尔福庄园住几天。”达里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德拉科依旧没有看他，但捏着草茎的手指停住了。
　　“为什么？”
　　“因为你帮了小天狼星·布莱克。”德拉科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有些奇怪，“我母亲说，无论如何，你帮了我们家的忙。”
　　是的，小天狼星是布莱克家的人，而纳西莎·马尔福是布莱克家嫁出去的女儿。在纯血家族的世界里，这种血缘关系比什么都重，就算小天狼星被从族谱上烧掉了，他终究还是布莱克家的人。
　　“你不高兴？”达里安问。
　　德拉科的嘴角动了一下，“我有什么不高兴的。”他把手里的草茎丢进湖里，看着它被水波推着往远处飘。“只是——我父亲的事。”
　　达里安知道他指的是卢修斯·马尔福被开除出学校董事会的事。
　　“那又不是你的错。”达里安说。
　　德拉科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墨绿色信封递过来。“这是我母亲给你的信，”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熟悉的调调，“你看看日期，选一个合适的。”
　　达里安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印着马尔福家族徽的羊皮纸，纳西莎的笔迹很规整，和德拉科的字挺像的。
　　“我会回去问问我父母。”达里安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德拉科“嗯”了一声，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暑假见。”
　　—— —— ——
　　星星蹲在他的行李箱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琥珀色的眼睛写满了“我们什么时候走”的不耐烦。
　　“马上。”达里安弯腰把猫狸子捞起来，星星发出一声轻柔的哼唧，在他臂弯里蜷成一团。
　　走廊里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学生，各个学院的颜色混在一起，像一幅流动的画。达里安走到门厅的时候，看见弗雷德和乔治正靠在石柱上，两个人手里都拎着行李，红发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你怎么这么慢？”弗雷德看见他就直起身，“我在和查布说再见。”达里安歉意的说。查布是那只会爬到他肩膀上的护树罗锅，他去凯特尔伯恩教授那里告别的时候，那只小家伙抱着他的手指不肯松手，最后还是凯特尔伯恩教授用一只土鳖把它引开了。
　　乔治走过来把他手里的行李箱接过去。“走吧。”
　　三个人穿过门厅，走出城堡。马车的队伍已经排得很长了，弗雷德和乔治把他夹在中间，三个人排在一群赫奇帕奇后面。前面有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在叽叽喳喳地讨论暑假的计划，后面的拉文克劳女生正在跟朋友抱怨行李太多。
　　马车摇摇晃晃地往霍格莫德车站走。达里安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缓缓后退的城堡。那些塔楼和尖顶泛着暗金色的光，禁林的树冠在车窗外缩小成一团深绿色的影子，湖面在阳光下闪着碎金般的光，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你在看什么？”弗雷德凑过来。
　　“在看城堡。”
　　“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知道。”达里安说，但他还是在看，直到那座城堡缩成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剪影，消失在丘陵后面。
　　霍格莫德车站的站台上挤满了人。猩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已经停在那里了，蒸汽从车头喷涌而出，在阳光下幻化成各种奇妙的形状。
　　“这边。”弗雷德推开一节车厢的门，里面已经坐着几个人了。
　　哈利、罗恩、赫敏和金妮正在包厢里，罗恩和赫敏在争论什么，哈利夹在中间一脸无奈，金妮坐在靠窗的位置，红头发被窗外的阳光照得发亮。看到他们进来，金妮主动让出了位置，自己坐到赫敏旁边。
　　他们三个人挤在一条座位上，弗雷德的肩膀抵着他的肩，乔治的大腿蹭着他的膝盖。尽管他们比对面的少了一个人，但也许是因为韦斯莱双胞胎比往年更壮实了，也许是他们靠的太近了，达里安被夹在中间，觉得这大概是全列车最挤的座位。
　　“你们能不能过去一点？”
　　“不能。”弗雷德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噼啪爆炸牌，开始往桌上摊。
　　“你暑假真的要去马尔福庄园？”对面的罗恩终于结束了和赫敏的争论，他的眉毛拧在一起，表情像是在问“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嗯，一周。”达里安说。
　　“那地方——”罗恩的表情更纠结了，“我听说那地方到处都是黑魔法物品，大厅里挂着家养小精灵的头。”
　　“那是布莱克家。”达里安头也不抬地纠正他，“马尔福家没有那种东西。”
　　罗恩嘟囔了一句，但声音太小，没人听清。
　　弗雷德把一张牌摔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罗恩，你能不能别打听得那么仔细？你跟查户口似的。”
　　“我就是好奇！”罗恩的脸微微泛红。
　　“好奇害死猫。”乔治慢悠悠地说，然后把手里的牌也摔了出去。
　　他们继续玩噼啪爆炸牌，罗恩的脸涨得通红，因为他已经连续输了三局，每次牌炸开的时候他都吓得往后一缩，引得金妮在旁边咯咯笑。
　　列车在苏格兰的乡野间疾驰，窗外的景色从丘陵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村庄。
　　“金妮，”哈利忽然想起什么，“那天你说看见珀西在做什么，他不许你告诉任何人？”
　　“噢，你问那个呀。”金妮放下手里的巧克力蛙，红扑扑的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是这样——珀西交了一个女朋友。”
　　弗雷德把手里的一摞牌掉在了乔治头上。
　　“什么？”
　　牌噼里啪啦地散了一桌，有几张飘到了地上。乔治顾不上揉被砸疼的脑袋，瞪大眼睛看着金妮。罗恩的下巴差点掉下来，赫敏把书放下来，饶有兴致地等着金妮继续说。
　　“是拉文克劳的级长，叫佩内洛·克里瓦特。”金妮说着，用手指指了指达里安，“去年暑假，他就是给她写了那么多信。他一直在学校的各个地方跟她秘密约会。一天，我撞见他们在一间空教室里接吻。”
　　她扫了一圈包厢里目瞪口呆的众人，有些不安的问：“你们不会取笑他吧，会吗？”
　　“做梦也不会这么想。”弗雷德说，不过看他那副高兴的样子，就好像他的生日提前到来了。
　　“绝对不会。”乔治回答，一边偷偷地笑着，“我们怎么会取笑他呢？我们是那种人吗？”
　　“你们当然是那种人。”罗恩翻了个白眼。
　　“那是对别人，”弗雷德义正言辞地纠正他，“对珀西，我们一向非常尊重。”
　　“尊重？”罗恩的眉毛几乎挑到了发际线上，“你们把他的级长徽章上的字改成了——”
　　“那是当然尊重。”乔治打断他，“这是我们表达尊重的方式。”
　　包厢里爆发出一阵笑声，连赫敏都捂着嘴笑了。金妮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红头发在阳光里几乎要烧起来。
　　达里安听着周围的笑声，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弗雷德趁大家笑成一团的时候悄悄靠过来，下巴搁到达里安的肩膀上。“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达里安说，“在想珀西·韦斯莱居然也会谈恋爱。”
　　“什么叫‘也’？”他立刻抓住了这个字眼，“你觉得谁应该谈恋爱？”
　　达里安偏过头看着他，弗雷德的脸离他很近，蓝眼睛里带着狡黠。
　　“你猜。”达里安冲他眨了眨眼。
　　弗雷德神色一滞，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哈利，暑假你打算做什么？”罗恩突然开口了。“小天狼星邀请我去他家住。”哈利欢快的说，大家都看着他。
　　“格里莫广场？”达里安问。“对。”哈利点了点头，“但邓布利多说，我先要在德思礼家住一段时间。”
　　“为什么？”罗恩皱着眉问。“不知道。”哈利摇了摇头，“邓布利多总有他的理由。”
　　乔治笑着看了哈利一眼，“布莱克现在可精神了，前段时间我们还看见他了。”
　　弗雷德依旧靠在达里安身上，“至少你暑假有盼头了。”
　　“也是。”哈利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轻松，“小天狼星说他要把房子重新装修一遍，等我去了就不会觉得太旧。”
　　“你跟他见过面了？”乔治问。
　　哈利点了点头。“邓布利多带我去过一次。他看起来挺好的。
　　列车快到国王十字车站的时候，达里安把星星装回笼子里。猫狸子这次没有抗议，大概是终于明白这场漫长旅途的终点快到了，琥珀色的眼睛里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哈利和罗恩正在收拾散落在座位上的噼啪爆炸牌，赫敏从架子上取下她那摞书，金妮站在窗前往外张望，红头发被风吹得飘起来。
　　列车缓缓减速，窗外的景色从田野变成了建筑，从建筑变成了站台。国王十字车站的玻璃穹顶在前方展开，晨光透过玻璃斜射进来，在车厢地板上投下一片一片明亮的光斑。
　　站台上到处都是人，家长们在人群中张望，孩子们拖着行李箱从各个车厢涌出来。达里安站在车门口，望了一眼站台对面——莱昂纳德和奥菲莉亚已经站在那里了。
　　弗雷德和乔治走在他后面，“开学见。”他们说。
　　达里安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朝父母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弗雷德和乔治还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韦斯莱夫人在他们旁边，金妮拉着她的衣角摇头晃脑的说着什么。
　　达里安转过身，继续朝父母走过去。星星在笼子里发出一声轻柔的叫声，尾巴尖轻轻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