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双子与星辰》羽汐yx

2、初遇 他推开

　　他推开门，然后愣住了，因为车厢里并不是空的。
　　阳光透过车窗倾泻而入，在车厢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座位上面对面坐着两个少年，他们看起来比达里安大一些，大概十二三岁的模样，有着一模一样的火红色头发，浓密，蓬乱，像两团永不熄灭的火焰在阳光中跳跃。他们穿着款式相同的旧外套，上面隐约可见几处不太显眼的补丁，但那几块补丁穿在这两人身上反倒成了一种别样的点缀，仿佛他们就算套上麻袋也能穿出某种满不在乎的潇洒。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眼睛——两双一模一样的湛蓝色眼睛，此刻正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的方向。那眼神里盛满了好奇、打量，以及某种达里安从未在陌生人眼中见过的、仿佛早已认识他一般的熟稔。
　　他能看到阳光从两个少年身后透过来，在他们的红发边缘镀上一层金边。左边的少年微微歪着头，嘴角扬起，右边的少年则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窗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两人就像两面彼此映照的镜子，连呼吸的节奏都透着一种奇异的同步。
　　达里安不由的愣了一秒，脑子里接连闪过三个念头——他俩长得一模一样，他们的头发真像火焰；我应该关门退出去。
　　“哇哦。”左边的少年率先开口，声音清亮而充满活力，带着明显的笑意，“瞧瞧这是谁来了，看起来不像是二年级。”
　　“弗雷德，”右边的少年懒洋洋地接话，语气里带着调侃，“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认识所有二年级似的。”
　　“乔治，我当然不认识所有二年级，但我敢打赌，所有人看见我们都会先愣一下。”弗雷德说着，朝达里安眨了眨眼，“就像这位一样。”
　　达里安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确实还愣愣的站在门口。他抿了抿唇，微微抬了抬下巴，用一种近乎冷淡的语气说:“抱歉，打扰了。我只是在找空车厢。”他说着，便准备转身离开。车厢里既然有人，他便不该贸然闯入，这是亚克斯利家的教养，虽然这两位红头发的少年看起来并不像是会在意这些繁文缛节的人。
　　“等等等等——”弗雷德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伸出手做了个挽留的手势，“谁说这里没空了？你看，这么多座位呢。”
　　“就是，”乔治更是拍了拍身边的座位，语气热络得像在招呼一个老朋友，“进来进来，我们又不是什么可怕的怪物，顶多就是——”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和弗雷德对视一眼。“偶尔会有点吵。”弗雷德接话。
　　“非常吵。”乔治纠正。“吵得你受不了的那种。”两人异口同声，然后同时笑出声来。
　　那笑声清朗而爽快，带着少年特有的朝气和无所顾忌，像是夏日午后骤然炸开的烟火，又像是谁在空旷的山谷里猛地摇响了铃铛，在狭窄的车厢里来回弹跳。达里安微微一怔，他从未听过这样放肆的笑声，在亚克斯利庄园，笑总是克制的，含蓄的，从不这样毫无保留地把快乐整个儿扔出来摔在桌上给人看。
　　星星在笼中动了动，发出一声好奇的“喵呜”。
　　这声猫叫立刻吸引了两道目光，四只湛蓝色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达里安手里的宠物笼。
　　“那是猫？”弗雷德伸长脖子。
　　“不对，”乔治眯起眼睛仔细看，“那毛色，那尾巴，那耳朵…”
　　“是猫狸子！”两人同时喊道。
　　达里安还没来得及反应，弗雷德已经从座位上跳起来，两步跨到他面前，蹲下身和笼子平视。星星隔着笼子的栅栏，琥珀色的眼睛与他的蓝眼睛对视，尾巴轻轻甩了甩。
　　“梅林的胡子，”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叹，那模样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是真的纯种猫狸子？我还只在书里见过插图里见过！”
　　“让我看看，”乔治也凑了过来，两人挤在狭窄的车厢门口，两颗红脑袋几乎要贴在一起，“真是猫狸子！你看那耳朵尖的毛，还有那尾巴的长度，弗雷德，你说它能不能看出来我们是不是值得信任？”
　　“猫狸子能看透人的本性，”弗雷德一本正经地说，目光却还黏在星星身上，“如果它不喜欢我们，现在应该已经炸毛了。”
　　达里安低头看着这一幕——两个红头发的少年蹲在他面前，像两只发现了新奇猎物的大狗，对着他的猫狸子啧啧称奇。星星倒是淡定得很，歪着脑袋打量了两人几眼，然后打了个呵欠，尾巴轻轻摆了两下，便不再理会他们，自顾自地舔起了爪子，从头到尾没有表现出任何想要亲近或厌恶的意思。
　　“它打呵欠了！乔治，它对我们打呵欠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是安全的？还是说明它觉得我们太吵了？”
　　“我觉得是太吵了。”达里安听见自己说。这话一出口，他就愣住了。这不是他习惯的说话方式，以往的他从不轻易发表评价，更不会对陌生人说出如此随意的话。但这两个人身上似乎有种奇特的气场，让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礼仪和距离感变得不那么牢固，像是阳光底下的一块冰，不知不觉就开始融化。
　　那两个少年也愣了一瞬，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笑容更深了，像是发现了一个值得挖掘的宝藏。
　　“它确实应该觉得我们吵。”两人同时直起身，齐刷刷地看向达里安。
　　“所以，”左边那个把手靠在门上，歪着头问，“你到底进不进来？”
　　达里安看着眼前这两张如出一辙的笑脸，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被两团火焰同时包围，温暖，明亮，让人无法拒绝。
　　他提着行李迈步走进了车厢，把笼子放在座位上，打开了门。星星优雅地踱出来，在座位上转了两圈，选了个阳光最好的位置，蜷成一团，开始打盹。从头到尾，它没有再看过两个红头发少年一眼。
　　“这就对了嘛！”乔治高兴地说，伸手接过达里安的行李，小心翼翼地放在座位上方，“坐坐坐，别客气。我叫乔治·韦斯莱，他是弗雷德·韦斯莱。”
　　“我知道。”达里安在他对面坐下，“你们说了。”
　　“是吗？”身旁的弗雷德挑了挑眉，故作疑惑地看向乔治，“我们说了吗？”
　　“好像说了。”乔治一本正经的思考了一下，“还说了好几遍。”
　　“那你怎么还记不住？”弗雷德看向达里安，一脸认真地问，那表情无辜得像是真的在请教一个严肃的问题。
　　他眨了眨眼，平静地说:“我当然记得住。乔治·韦斯莱和弗雷德·韦斯莱，只是暂时分不清谁是谁。”
　　“正常的，”弗雷德摆摆手，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就连我们的妈妈有时候都会认错。”
　　“比如说今天早上。”乔治补充，“弗雷德穿了本来属于我的外套，我戴了本来属于他的围巾。”
　　弗雷德说：“然后妈妈花了十分钟试图分清我们谁是谁，最后放弃了。”
　　“不过没关系，”弗雷德凑近一些，指着自己的脸，又指指乔治，“你会发现，我笑起来更好看一点。”
　　“胡说，”乔治立刻反驳，“明明是我更好看，你笑起来像个傻子。”
　　“你们可以照镜子。”达里安淡淡地说。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弗雷德和乔治同时爆发出大笑。
　　“听见了吗乔治？他说我们可以照镜子！”弗雷德笑得前仰后合。
　　“好主意！照镜子！这样我们就能看见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乔治拍着大腿。
　　达里安看着他们笑得毫无形象的样子，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他想，这两个人真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能笑得这样肆无忌惮，好像这世界上不存在什么值得矜持的事情，好像快乐本来就是拿来分享而不是拿来珍藏的。
　　列车发出一声长鸣，缓缓驶离站台。窗外的景象开始向后移动，先是站台上挥手告别的人群，然后是伦敦灰蒙蒙的天空，接着是逐渐开阔的田野和村庄。
　　“所以，”他们终于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你叫什么名字？我们说了半天，还不知道你呢。”
　　“达里安·亚克斯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