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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破旧腐朽的 ...

  •   破旧腐朽的仓库,白应怜幽幽醒来,灰尘味很重,雨声滴滴答答打在铁皮屋顶上。

      头传来一阵阵钝重的酸痛,她费力地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身子软的厉害。
      湿气顺着裤脚往上爬,冷得她牙齿打颤,她眯起眼睛适应昏暗的光线,才看清仓库门被一把生锈的大锁牢牢扣住,只有半扇漏风的小窗,雨还在下,风卷着雨丝扫进来,打湿了她半边衣角。

      光头见她醒来了,蹲下去看她,“哟,醒了?”

      白应怜身子疲惫的厉害,她并没有被捆绑起来,想来对方是料定她跑不掉。

      光头见她抿唇,眉梢拧出一丝不悦,他像是看到什么极有趣的事,咧嘴笑,带着猫捉鼠般的戏谑。
      “动弹不了了吧,放心,叔叔也不是故意把你弄到这来的。”

      他伸出手去摸白应怜的胳膊,白应怜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挣脱起来,她蹙眉,无力气的抬起手,想要躲开。

      光头见她还有力气反抗愣了愣,随即又邪笑起来,“看来还记得叔叔啊,也是小时候我们经常见。”

      光头名叫王勇明,年轻时开了家麻将馆,其实就是披着麻将馆的名,背地里聚众赌博,白庆基就经常去那,白应怜七岁那年,白庆基在那输的彻头彻尾,欠了王勇明两百多万,这些钱并不是一下就输掉的,最初是几千,后来几万,再后来几十万,钱越滚越多,白庆基还沉浸在马上就要翻盘的兴奋劲中,这时王勇明拿出欠条,要他还了钱才能继续。
      白庆基哪里还的起?他赔着笑,“王哥,你看我这马上就翻盘了,再等等,再等等哈。”

      王勇明哪里肯依,他等的就是今天,那时候村里家家户户都没多少钱,但地多,大家就拿地压,白庆基把地输光,连房子都压上,好不容易逮到条大鱼,王勇明
      哪里肯放过他,当下就逼着他签字画押,白纸黑字落定,签完字后白庆基才发现自己早已经欠下巨款,他输的底朝天,哪里还的起。
      王勇明放他回了家,当天夜里,他就收拾东西跑了路,那天赵引娣问他去哪,他说接了个活外出打工,那年去外地打工的人多,常常坐辆车就走了。
      赵引娣信了,可几天后王勇明来家里要债,赵引娣联系不上白庆基,才知道哪里是打工,分明是跑路。

      白应怜勉强撑起身子靠着身后的墙,盯着眼前这张熟悉又恶毒的脸,一字一字挤出来,“你想干什么。”
      王勇明收回手,在裤子上蹭了蹭,乐呵呵拍了拍她的脸,“我想干什么?听说你妈死了,你爸当年欠我的钱可还没还清呢,再说父债女偿天经地义。”

      白应怜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就反驳,“白庆基欠你们的钱,你们去找他啊!”

      王勇明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直起腰哈哈大笑,拍了拍瘦子的肩膀,“听见没有,他说让我们找白庆基。”

      他顿了顿,又蹲下来,粗糙的拇指蹭过白应怜的下巴,□□着,“差点忘了告诉你,你爹当年签欠条时,里面还有你的卖身契呢。”

      白应怜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手心死死攥着,王勇明的手从她下巴滑下去,落在她衣领上。

      “你妈当年能用身子抵债,你也能。”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小孩,“反正你也跑不掉,不如听话一点,叔叔不会太粗鲁。”

      白应怜浑身僵住。王勇明的手指勾住她的衣领,往外扯。扣子被扯开一粒,两粒。
      时间慢了下来,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她耳朵里,扎进骨头里,扎进她一直不敢碰的那个地方。

      赵引娣为什么不让她八点前回家。赵引娣为什么每次被要债之后都会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洗很久很久。赵引娣为什么会在醉酒后抱着她说“妈脏了,但妈是为了你”。

      那种感觉又席卷而来,扼住她的喉咙将她抽离。
      白应怜被王勇明扑倒在地,眼神空洞,像被人从里面掏走了什么东西,剩下的那层皮囊,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王勇明见她不动,满意地哼了一声,凑过来闻她的头发,“这才乖。你妈当年也这样,一开始还不愿意,后来不也……”

      “哥。”瘦子在旁边叫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犹豫,“这女的万一未成年怎么办?事情闹大了……”

      王勇明头都没回,“怕什么,她跟她妈一个样,不敢吱声。”他的手继续往下扯,白应怜的锁骨露出来,肩膀露出来。

      瘦子张了张嘴,没再说话,退到一边去。

      白应怜躺在那里,眼睛看着屋顶,铁皮屋顶,雨点砸在上面,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
      小时候,赵引娣抱着她躲债,也是这样的雨天,屋顶也是铁皮的,雨点也是这个声音,她听着外面的人骂她是婊子养的。
      她抬头想问她妈什么是“婊子”
      她妈把她的头按在怀里,说:“别出声,别出声,妈妈求你了别出声。”
      她不出声。
      她从来不出声。
      被打不出声,被骂不出声,被欺负不出声。
      她以为不出声就没事了。

      王勇明动作忽然停下,他低头看着白应怜的身体,不是他想象中那种年轻的、光滑的、干净的身体,而是疤,密密麻麻的疤。
      从肩膀到腰际,从锁骨到肋骨,长的短的,深的浅的,有的发白,有的泛粉,像一幅被人反复涂改面目全非的画。

      就这样下去,你甘心吗?心底有个声音在问她。
      不甘心,她不甘心,为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死的是赵引娣,不是白庆基,不是王勇明?!
      为什么死的不是他们?
      为什么?

      白应怜手在地面上摸索,摸到了一块碎玻璃,又凉又硬,她不管那是什么,只是攥住,周遭声音混在一起。
      她坐起来,动作很慢,拿起那块碎玻璃,抬起手狠狠往王勇明腹部刺去。

      “啊——”
      王勇明猝不及防,他痛苦叫出了声,往后跌坐在地,捂着肚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涌,眼睛瞪得很大,“你....你他妈!”

      白应怜看着他,面无表情。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碎玻璃,上面沾着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她又看了看王勇明,他还在叫,还在骂,还在往后退。她觉得不够,她又往前爬了一步。

      瘦子在旁边喊,“你干什么!你疯了!”他上来去拉住她。
      白应怜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脱那人的禁锢,又朝王勇明捅了一下。
      这一次王勇明叫得更惨。
      她听不清他在叫什么,只知道自己不能停,停了就死了,不是他死,是她死。她必须让他死。
      白应怜举起碎玻璃,准备捅第三下。

      “白应怜!”

      有人叫她,声音很远,她的手停在半空,碎玻璃上全是血,她的手上全是血,王勇明的血,那个姓王的血。

      她低头看着那些血,忽然觉得那些血不是他的,是她的,白应怜有些迟钝的扭头看来的人。

      “白应怜!”池夏冲过来,蹲在她面前,伸手去拿她手里的碎玻璃。她攥得很紧,紧到玻璃扎进她的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他一根一根掰她的手指,掰开,把碎玻璃拿出来,扔到一边。

      白应怜看着他的手,池夏的手在抖。
      他是不是怕了?怕她了?她满身是血,满手是血,像一只从阴沟里爬出来的怪物。

      她机械式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被扯烂了,扣子崩了好几颗,什么都露在外面,那些疤也露在外面。

      白应怜觉得自己很脏,她用手去拉衣服,想把那些疤遮住,但手上全是血,越遮越脏。

      “不要看”她说“不要看。”

      阿莱在后面喊了一声,“警察来了!”
      池夏二话不说,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裹在白应怜身上,将她严严实实的护住。

      白应怜低着头,喃喃自语,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好脏。”

      池夏伸手,轻轻将她拥进怀里,紧紧抱着她,声音止不住地颤抖,一遍遍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来晚了,都怪我……”

      她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看了很久,她开口。
      “池夏,我变成怪物了。”

      池夏抱得更紧,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她的脸贴着他胸口,感受着他的颤抖,听见他的心跳,像在不停奔跑。

      “你不是。”他的声音在抖,但他还是说,“你不是。”

      白应怜闭上眼,不再说话,将脸深深埋进他的怀里。鼻尖萦绕的不再是熟悉的安心气息,而是浓重,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仓库外,警笛声越来越近,由远及近,刺耳又清晰。白应怜听着那个声音,又开始放空。

      仓库外的枯树,光秃秃,枝丫像老人的手指,指着天,不知道死了多少年,树干上爬满青苔,雨水顺着树皮往下淌,混进泥土里,树底下有一块石头,石头上蹲着一只鸟,不知是乌鸦还是什么,也不叫,就那么蹲着,看着仓库的方向,看着白应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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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了,后面还有一些番外。 想冲冲榜,所以以后可能隔日更。 喜欢的小宝可以先收藏,完结后再来看(o^^o) 如果喜欢,希望大家可以帮忙宣传宣传^ - ^ 大家多多评论提建议p(^_^)q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