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注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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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d：行，就算我换八百个网名也能捞到你。
靖谧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她看着对话框里刚弹出来的那句，没什么特别，却莫名戳中笑点，忍不住弯了弯眼。
明明只是很平常的闲聊，却不像别人那样需要小心翼翼找话题，也不用刻意迎合。他说话的语气很稳，分寸感刚刚好，不会太近让人局促，也不会太远显得冷淡。
数玉：我的策划案虽然过了，但是我还是要给新总监看。【悲伤】
数玉：我已经改了整整四版了。【崩溃】
Jad：预感一遍过。
接着发过来的是关于好运的插画图。整幅画浸在温柔的暖光里，金粉交织，清透又治愈。中央一团软绵的福运光晕，像揉碎的星光，暖而不耀。细碎鎏金光点与淡粉樱瓣轻轻飘落，角落藏着精致吉祥纹样，一眼望去，只觉满心欢喜，万事皆顺。
靖谧在他的个人平台没见过这幅画，应该是他闲暇之余抽空画的。
回想起和Jad的第一次聊天，彼时对方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小画师。
靖谧对他很是好奇，和小画师天南海北的聊。
而Jad面对这样的话痨，竟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也是很耐心的和她聊。
两个人就渐渐知悉了彼此的情况。
Jad现实名字不详，静谧也并不在乎。他听从家里面的话出国研学，到现在还一直在国外生活。
不过就在上个月。Jad亲口和她说，他已经回国，并打算以后在国内发展。
Jad也了解到靖谧的爱好，也知道了她是cos圈里面略有名气的数玉老师。
两个人因为都喜欢看《浪客剑心》而更加聊得来，还有些共同的小众爱好。
数玉：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啊！o(〃＾▽＾〃)o
静谧觉得遇到这样的人简直是相见恨晚。
她会在没事儿的时候点进Jad发在平台上的画册，里面收录了他的一些创作。
男画师的名气不大，但画风却极具辨识度，冷白与暗灰交织，笔触克制又锋利，意境阴郁清冷，带着一种破碎又危险的精致。
他的笔下鲜少有明艳暖色调，通篇只以暗色交织在一起，像永无晴日的阴天，又似深夜里面下着雨还没点灯的昏暗房间。在细节微处锋利如刃，不多一分冗余，也不失一分力道。美得惊心，也冷的刺骨。叫人不敢靠近，却又忍不住沉溺其中。
这样独一无二，却没有靖谧预料中的大红大紫。
可是是金子总会发光，印证这句话的时间，是靖谧大学过生日的那天。
Jad零点发了10张画。
配文发表：又一年玉。
此图发到平台上，属于他的掌声才缓缓到来。
靖谧点进去，全是关于玉石的，几乎什么种类都包含了：翡翠，和田玉，独山玉，岫玉，玛瑙………
世界上所有的玉几乎都在Jad的画里面认全了。
让靖谧大为震惊的，而是Jad不同与往日的画风。
如果说前几次靖谧看到的画属于Jad藏拙的话，那这些才完全就是他真正的水平：
画功扎实出彩不说，一改往日阴沉暗淡的色调。画风浓烈明艳，色彩大胆张扬，饱和度极高，撞色利落又明艳，自成一派热烈鲜活的意境。红橙黄禄青蓝紫交织的热烈又高级，每一幅画都像盛开的烟花。
仿佛在他的笔下，单调乏陈的玉石被赋予了不一样的色彩，像是被注入了灵魂。一个个处处彰显着灵动与可爱，如同有了灵气一般。
一夜之后，营销号到处转载着他的画，如同破圈一般。Jad的名气瞬间传遍了圈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的粉丝如同破竹直线上升。
仿佛蒙尘已久的珍珠终于被世人发掘出来，他之前的作品也纷纷拿出来欣赏。
而靖谧也是发自内心的替他感到由衷的开心。
可主人公仿佛是忽视了网上对他的追捧，只是带着自己的祝福对她说了一句：
——生日快乐，画是送给你的。
大佬Jad的成名史由此得来。
思及至此，靖谧又打了一行文字发给对方。
数玉：Jad，今年生日你想要什么？
Jad没理会她，说出了自己早已酝酿好的一句话。
Jad：我遇到我初恋了，我该不该追？求解。
数玉：啊？
靖谧心头重重一跳，女生下意识捂嘴，杏眼圆睁，半晌回不过神。
难道…难道……万年铁树回国就会开花吗？
这波靖谧必须站支持这边。
数玉：冲啊！爱拼才会赢！【激动】
Jad毫不犹豫的给她发过来一句话：我也是这么想的。(^.^）
靖谧多嘴的问了一句：你现在是和她重逢了吗？女生知道你喜欢她吗？她知道你现在已经成为一位有名的画师了吗？你们是怎么遇见的！？
面对女生一连串的疑惑，Jad没有感到不耐烦。
Jad的脸映在手机的屏幕上，隔着消息。他似乎可以想的出来女生满脸的八卦。
康町玉讨厌别人参与他生活中的任何决定，哪怕是有着最亲近关系的人。
然而他的指尖此时还在不急不躁的敲打着屏幕，唇角不自觉的弯起，语气依旧平淡如水，眼神却软了下来，格外的认真回复她。
Jad：重逢了。
我是单相思。
她应该知道吧，我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
至于最后一个，不能告诉你。
Jad发完这句话便把手机关上。他一个眼神，对面的服务员把早就端好的美式放在桌子上。
康町玉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只要微微偏头，目入眼帘的便是层层叠叠的写字楼。玻璃反光，看不清女生的表情，只能隐约见到一个忙碌的侧影。午后的阳光恰好落在她发梢，镀上了一层金边。
靖谧对着屏幕敲字敲到一半，指尖莫名一顿。一股无法言说的视线毫无预兆地缠上她的后背，像是湿冷的潮气顺着脊椎往上爬，让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
心头莫名一紧，她下意识地抬眼，环顾四周。
只有她自己无端的疑神疑鬼。
没多想，她接着低头忙绿，琐碎小事过完。暮色跌落下来，江暖和其他人陆续离开。
靖谧照常，依旧是最后离开设计部。
夕阳把天空染成浅橘色，天边留着一点软红。暑气慢慢散了，风里带着傍晚独有的清凉。夏天的傍晚，安静的让人心里发软。
女生这几天难得的好心情，扫了共享单车去自己的工作室。
靖谧有自己单独的一间专门出cos的工作室。里面装着她自己做的假发，摄像机，彩绘和其他必要工具。与其说是工作室，倒不如说是在公司附近的公寓随手租的一套小房子。
大学开始靖谧也经常出cos参加一些活动，手里面积少成多也攒下来了一些积蓄。好在父母都很开明，也都很支持她的爱好。关于自己自费租的小房子，父母总想在帮衬她点，靖谧却摆摆手拒绝了。
她在cos圈的名气—数玉老师在圈子里面一直为人低调。从来不接广也不直播。最多就是在软件平台上面发些照片，拍一些视频建设她喜欢的角色。
不过跟她玩的好的亲友都知道数玉老师是为数不多的全能coser。
毛娘、妆娘、摄影、后期差不多一条龙，大部分都是自己一个人做完的。
所以每次出一个自己喜欢的角色都需要很长的时间。
虽然耗时长，但足够精致用心。
看到最后成品图出来，神态模样近乎还原。那一刻的成就感和兴奋说没有是假的。
靖谧微微抬眼，镜中人与角色重叠。
数玉忽然觉得，所有熬夜赶制的道具，反复练习的神态，默默坚持的喜欢全都是值得的。
圈里的朋友对数玉老师不止一次的比大拇指。
她对此也只是安静的笑笑，眉眼清淡，没什么波澜。
工作室距离公司也不算远，坐地铁或者是骑共享单车超不过半个小时。
靖谧轻车熟路的打开了公寓的门，属于三室一厅。
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是靖谧拿自己来练妆，顺带做了一顶假毛。离开的时候太晚了，也没来得及整理。
靖谧看着满地狼藉，扶额苦笑接着认命整理。
她先保护自己的小命老老实实戴上口罩，把所有的窗户打开通风，随手给新买的几盆绿萝认真浇了水。再接着扫地，拖地，找工具。
没办法，数玉老师真的不想因为甲醛中毒而英年早逝。
听到门铃声有规律的响起，靖谧整理好去开门迎人。
是年轻的小姑娘。小姑娘圆珠滴溜的眼睛对靖谧笑着打招呼，礼貌又懂事，看着人畜无害很好相处。
靖谧的黑曜石亮眼弯弯，带她来到自己专门化妆的一个屋子里。
她大概了解了女生的皮肤状况，问了她一些注意事项有没有遵守。
女孩子依次回答，模样乖巧也不会让人反感。
数玉满意的点点头，之后便慢慢开始了她的工作。
靖谧按着步骤依次来，每一步不急不躁，连呼吸都放轻，像是在认真雕琢件独一无二的珍宝。她手法巧妙细致，加上温柔的动作和轻柔的语气。让人觉得数玉化妆也是一件极其享受的美事。
此间无话，只是靖谧过段时间就会问是否适应，不舒服的话记得告诉她。女生也是十分配合。
事后结束，女生拿着镜子左看右看喜欢的不得了，对着数玉老师赞不绝口，女生唇角不受控制的上扬，眼底的笑意怎么收都收不住，一点都不舍的转移目光。
静谧得意看着自己的杰作，丝毫没有要打扰她的欣赏。把东西收拾好，帮她打理打理，“好啦。妆容部分结束了。你把假发带上去出片。”
女生高兴的直点头，还在不停夸她：“不愧是我亲自选的好妆娘，我下次还要找你，不管多久都值！”
“等等我，我找找假发，就在包里面呢。”
靖谧垂眼看向手里的手表。
嗯，在她的预估范围内。不多不少，刚刚好。如果是在顺利结束的前提下。
靖谧正要去另间屋子去拿摄像机和补光板，两脚还没踏出几步。旁边的小姑娘忽然焦急的嘟囔。
“我的假发怎么找不见了，我记得我带过来的。”她两只手看着就要把自己的包包给翻个底朝天，可却丝毫没见到假发的一根毛。
女生心里面咯噔一声，不会吧。
靖谧走到她身边轻问，“怎么了？假发你忘带了。”
小女生指尖微微发颤，眼神慌得没处着落，连呼吸都乱了节奏。想开口解释，话到嘴边却磕磕绊绊。眼眶微微发红，“好像是，那顶假发我落家里了。”
女生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模样，语气里面都带着急，“不好意思数玉老师，现在恐怕没办法去拍外景了。我重新下单一顶假发吧，同城包邮，加急的。”
靖谧心下算了时间。如果要等，下班的时间可就比现在更晚了。
她们之前聊天协商时早就说好，一旦因为客户原因耽误结束的话是要加费用的。
女生无助的望向靖谧，想起来之前他们协商的话。明明今天万事俱备，就偏偏自己忘记带最重要的东西。
之后女生自己再抽出时间也是很难，更别提她眼前这位老师了。她可是提前一个月就开始等了。
难道今天就要这样子稀里糊涂的结束吗？她不禁懊恼的摸着自己不光滑的卤蛋头。
“不用下单再买了，我这里刚好有一顶。”眨眼的功夫，数玉手里面已经拿着顶粉色的精细假毛。
数玉把女生拉到自己眼前递给她，还在旁边告诉她好消息，“这顶我送你了。”
女生虽然万分感动，解了她的燃眉之急。但立马摆手拒绝：“不行老师，多少钱？你出贵点我也收了。”
靖谧倒没在乎那么多，弹了女生的脑袋，“说了送你就送你。这顶粉毛我是半路收的。刚拿到的时候才发现头围不太适合我，我做的差不多试了一下才发现很不修饰我的脸型。索性我做好了让它躲在角落里吃灰。”
“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主人，我也替它开心。你照镜子看看，它多适合你。带了完全角色本人好吧。”靖谧拉到她去全身镜前照了照，女生顿时整个人精致的像漂亮的洋娃娃。
女生在无数声感谢和感谢中收了这顶假毛，还给了数玉大大的拥抱。
之后的事情倒是很顺理成章的完成结束了。她亲自看着女生坐车回家，自己则是回到工作室把最新未修的客片存到电脑里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注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