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人无再少年（20） 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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濒临死亡的人总是容易癫狂，沈砚清现在就是这个情况。
他身上的肉块不断掉落，这些肉块大约小指大小，一旦掉在地上，肉块就会化成虫子，拖拽着血液爬向两人，每前进一步就会变大一点，仅仅走了十几厘米，竟然变成了大约婴儿大小。
楚灵摸不着头脑：“……这是，速效长大丸？”
司澄凉凉地说：“是啊，要是带出去以后你就是养鸡厂王。”
楚灵嘴角一抽，决定不再插科打诨。
但是这些长大的肉块不会因为两人的插科打诨而温柔几分，尽管肉块没有五官但是张大的嘴巴里藏着密密麻麻的牙齿。
如同丧尸一般朝着两人过来。
两只柔软的触手突然变成尖锐的箭直接穿破肉块的额头，人形的东西瞬间化成一团肉糜，再也没办法动弹。
127趴在司澄的肩膀上，小小的一只却是明显的保护状态。
沈砚清身上源源不断的掉下肉块，这些肉块又渐渐地幻化成人形丧尸，凶猛地朝着两人过来。
他们一层包围着一层，将沈砚清牢牢地守护在最中间，127的触手不够多，面对那么多的东西竟然一时间没办法打破。
楚灵的手中幻化出一把银枪，他不懂什么打架战术，也没有什么酷帅姿势，但是他会穿串。
一捅一个，很快就成一串，效率惊人。
在楚灵的帮助下，司澄成功带着127来到沈砚清面前。
沈砚清此刻不复想象中那般对死亡坦然的模样，他无比恐惧，只能疯狂地丢出自己的保命手段。
司澄拿刀的手一抖，因为面前的不再是沈砚清，而是祁老板。
他温柔而无奈地看着司澄，轻声喊道：“司澄。”
司澄一瞬间生出沈曜没有离开的妄念，但是他不傻，以那家伙的性格不会在打架的时候耍帅闪现到自己面前。
司澄拿着刀想要刺穿他的心口，恶狠狠地说道：“既然能杀你一次，那就能杀你第二次。”
沈砚清：“！”
他们两人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沈砚清幻化出谢无的脸，他委屈巴巴地说道：“师父，你真的要那么狠心吗？”
他一脚踢向对方的脸，凶残地说道：“如果你再用他的脸跟我说话，我就把你砍成肉末。”
沈砚清：“……”
沈砚清轻声道：“那这张脸行吗？”
那是他真真正正的脸，更偏向于第一个世界，他的五官不像司澄的艳丽漂亮，也不像沈曜的深邃帅气，而是毫无棱角的温柔。
这样的人没有任何攻击性，见的第一面就会让人对他生出好感，下意识地相信并且依赖对方。
那时候他的确担得上正人君子的名号。
在他们初见的时候。
他们也不是生来就针锋相对、你死我活的，他们也曾兄友弟恭，温柔相处。
毕竟，在现实世界里，是沈砚清一家收养了司澄。
那时候司澄的确是把沈砚清当成了哥哥，沈砚清也真心地把司澄当成了弟弟。
沈砚清不像沈曜，他待人接物从来不会随心所欲，也不会肆意直白，只是恰到好处的贴心。
司澄永远不会忘记初到他家时，每晚睡前那杯温度刚刚好的牛奶。
或许那时候，祸根就已经埋下，毕竟，收养他的那对夫妻是自诩尊贵的高等人。
为了展现他们的善心，于是收养了司澄；为了表示自己的儿子优秀，他们对沈砚清教育严苛，肆意地使用打压教育。
司澄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他不过十岁左右，已经十四岁的沈砚清牵着他的手，温柔地对司澄说道：“司澄，你看，哥哥就是那么优秀，比所有人都优秀。”
“——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超过我。”
而他们关系的恶化就是在司澄“超过”沈砚清的时候。
司澄的计算机天赋渐显，那对夫妻不爽，一个没有继承他们血脉的养儿子竟然超过了自己的亲生子，更加苛刻打压沈砚清。
所幸，沈砚清也擅长计算机，两人一同求学一同比赛。
那时候的司澄生活得很好，所以他没有注意到沈砚清每一次看向他的赞赏目光里都藏着更深的愤恨。
沈砚清有着高自尊，不愿示弱，从不向司澄坦露自己的内心。
两人的矛盾从来没有消失，只是越积越深。
沈砚清对司澄不满就像是摇晃的可乐瓶，每次司澄被赞赏，这个可乐瓶就被摇晃一次，直到彻底爆发的那天，炸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夜深梦回时。
司澄偶尔，只是偶尔会想，如果当初他早就注意到沈砚清的心态失衡，会不会沈寂不会死。
但是时间无法倒流，发生的事依旧会发生，他们三人的命运注定走向了分叉路。
司澄抬头，看着面前挂着淡淡浅笑的沈砚清，轻声说道：“事情已经过去，我们都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沈砚清，你也要那么做。”
沈砚清张口想要反驳什么，但是司澄的审判已经到了，银色的刀子直直地插入他的心口。
如同他也曾这样杀死沈曜过。
不同的是，那时候沈砚清看向沈曜的眼里是满满的心疼和怜爱，而司澄看向沈砚清的眼神只剩冷漠。
他们终究是陌路人。
沈砚清死亡，想要四散逃逸的意识也被127截住消灭。
游戏即将恢复正常，司澄留在这个世界里所产生的数据将会被直接删除，就在离开的前一刻，他看着楚灵。
楚灵面对分离非常坦然，他只是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司澄，后会有期。”
司澄：“……”
司澄无奈一笑：“后会有期。”
他离开世界，因为沈砚清的幻境导致他留在游戏的时间远超计算，此刻他饿得眼冒金星，浑身虚弱，他想要下座位结果直接摔在地上。
127吓了一跳：“主人，没事吧！我给你拿点吃的。”
司澄顾不上胃部绞痛，他摸向一旁的手机立刻找出沈静的电话打过去。
守在病房外的沈静没有想到司澄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他瞄了一眼面前的抢救室，稍微往外走远了些接电话：“喂……司澄，怎么了？”
“沈曜，”司澄大喘气，“沈曜怎么了？”
沈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司澄在说什么，因为他不明白司澄为什么会像开了天眼般清楚沈曜的情况。
但是司澄又问了一遍，所以他磕磕巴巴回道：“现在还在抢救。”
司澄听完，如坠冰窖。
*
“你先回去休息吧。”沈静将身上的外套取下盖在司澄身上，轻声安慰道，“我留在这里。”
司澄知道沈曜在抢救之后立刻说道他要马上过来，沈静拗不过，只好告诉他医院地址。
然后他就看到司澄面色发白，膝盖流着血一瘸一拐地走向他。
沈静吓了一跳，硬是带着他包扎好伤口两人才回抢救室前。
司澄坐在冰凉的椅子上，沈静站在对面，靠着墙壁，一边看着垂头的司澄，一边瞄着亮灯的抢救室。
不怪他思绪混乱，实在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司澄在得知沈曜正在抢救中情绪那么激烈，甚至都不在乎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
毕竟，这两个人不认识，司澄有什么来的必要？
……总不能是为了自己吧，倒不是他自夸，毕竟司澄只认识自己。
他瞄着司澄，随后漫不经心地走到司澄前面乱转。
司澄看着沈曜的表弟，觉得这人和沈曜不一样。
沈曜这人虽然喜欢卖乖撒娇，本质上是很精明的家伙，但是这人，虽然长相偏向精明，但眼里总是透露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顾虑到这是沈曜的表弟，他还是稍稍安慰道：“你不要太担心了。”
果然是关心自己，沈静点头，看样子婚事得提上日程了。
司澄：“？”
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他可不介意现在就求婚，但是被司澄盯着他还是不好意思，只能转移话题：“放心吧，他会没事的。”
“那两次的车祸也很凶险，不也活下来了，我相信现在也是这样的。”
司澄抿唇，他并不了解现实世界沈曜的过去，所以他也只能如此期望。
当初就觉得只要沈曜能够脱离世界就能醒来，但是现在想来，当时自己为什么那么信誓旦旦呢。
他直起身子，将头靠在雪白的墙壁上，抬头露出白皙好看的喉结，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发亮的灯，直到干涩了才眨了眨。
沈静陪在他身边。
这次抢救比他们预想的还要久，饶是沈静再在乎沈曜也困乏得很，更何况本就虚弱的司澄，于是他让司澄回去休息，自己留在这等消息。
但是司澄拒绝了，他执着地等着消息。
沈静心里又是一感动，没再说什么。
直到抢救室的灯暗了，医生满脸笑意地走出来，然后轻声地安慰着沈静，说着沈曜手术成功的消息。
司澄跟沈曜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他只能远远地站在一旁得到消息，听到“成功”的那一刻，他紧绷的精神终于放了下来。
手术虽然成功，不过沈曜还是要留在观察室里，院方规定一天只能进一人，他个外人当然不能跟沈静抢。
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拒绝了沈静的邀约，他走出医院，看着面前四通八达的路，陷入茫然。
此刻，他茫然，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往前走，该怎么做。
尤其是怎么处理他和沈曜的关系？
127担心地发了一句：【主人，没事吧。】
在游戏里，他和沈曜都没有过去，自然也无法期望未来，所以他们可以自由恋爱，放手一搏，但是现实世界不同。
他无法抹除自己的过去，也无法想象他和沈曜的未来，那张夹带在书本里的控诉是插在他心里的一把刀，成了两人之间的巨大沟壑。
他害怕沈曜忘记了游戏里的一切，更害怕他记得现实的一切，对他生气厌恶，如同其他人一样对自己无尽地指责。
“算了，”司澄喃喃自语，“算了。”
他这次是真的准备算了，他不欠沈曜什么了。
沈曜生命体征恢复正常，就连医生都非常乐观，他创立的游戏项目没有沈砚清的存在，很快就能恢复正常运行，他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所以，就那么算了。
司澄仰头，任由温暖的阳光洒在自己身上，虽然他不敢睁眼，却觉得此刻的阳光非常温暖。
他在手机上打字：【127，在网上给我找个新房子吧，要有一个大阳台，这样我可以坐在躺椅上看着落日，漂亮极了】
127对于司澄要搬离昏暗潮湿的地下室这件事非常高兴，但是听完主人的描述，就算是个AI，心里也难免犯嘀咕。
这不是最后一个世界司澄和沈曜两人同居的那间屋子吗？真的能算了吗？
不过他不敢说，只是乖乖地发布找房帖子。
*
司澄只能从沈静的只言片语里得知沈曜苏醒了，并且身体机能一点点地变好，不过毕竟躺了几个月，所以最近在复建。
他看着这几条消息，原本还在吊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这下是真的没有什么牵挂了。
127也在搜索合适的屋子，虽然找不到最符合司澄愿望的屋子，但是相似的还是能找到。
而现在住的地下室也成功地出租出去。
喜事接二连三，司澄虽然依旧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但是他相信，之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司澄原本正在收拾东西，突然门口传来敲门声，他万分困惑，嘴里嘀咕着：“我这外卖才点了一分钟，那么快就送到了？”
边嘀咕边开门。
“是的，现在有一具鲜嫩的□□送货上门。”
门口正是大病初愈的沈曜。
司澄愣怔片刻，随即猛地将门关上，他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沈曜：“……”
他是鬼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人无再少年（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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