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梦燎尘》富山吉

14、两年的告别仪式 席暮没有立

　　席暮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那双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陆川，我们……做朋友吧。像现在这样，偶尔联系，聊聊工作，或许……这样更好。”

　　“朋友？”周陆川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苦涩，“席暮，你觉得我们还能做回普通朋友吗？我做不到。”他看着她，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朋友。”径直朝着她，强吻了上去，

　　席暮的身体瞬间瞬间僵住，她的第一反应是挣扎，双手抵在他胸前，想要推开他，可他左手紧紧地环住她的腰，右手则托在她的后脑勺上，不容她丝毫退缩。唇齿间的纠缠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力道，仿佛要将这些年的思念、痛苦、不甘都倾泻出来。

　　席暮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不是因为妥协，而是因为那熟悉的气息和霸道的温柔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防线。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滚烫地砸在周陆川的手背上。他感受到那灼热的温度，动作猛地一滞，吻也随之变得温柔起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失而复得的珍重。他尝到了她泪水的咸味，心中一痛，缓缓松开了她。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急促。周陆川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湿润的嘴唇，声音低沉而沙哑：“你对我还是有感觉的，对不对？”

　　席暮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周陆川，你不要这样……”

　　“我怎样？”他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暮暮，给我两年的时间，如果你还是要离开，我会放你走。”他妥协了，这是他唯一能留住席暮的方式。

　　“给你两年又如何，难道就能改变结局吗？”

　　“我就要两年，结局怎样我不在意！”

　　他快要被她的狠心折磨掉，一手将她拉入怀里，在她耳边呢喃，“就两年...两年，好不好？”

　　席暮的心猛地一颤，他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她心中早已沉寂的涟漪。是啊，两年又能怎样呢？

　　或许，就当是给彼此一个交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热和心脏有力地跳动。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周陆川的怀抱都开始微微发僵，以为她又要拒绝。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她才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暮暮，谢谢你”，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声音哽咽。

　　周陆川松开她一些，捧起她的脸，用指腹轻轻擦拭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眼神里是失而复得的珍宝般的温柔。“你放心，这两年，我不会逼你，不会让你难过。”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席暮不敢去看他那双过于炽热的眼睛，怕理智回归，将他的希望泼灭。“我想上去了。”
　　周陆川这才松开手，按下了解锁键。“好，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已经很晚了。”席暮推开车门，动作有些仓促。

　　“我不放心。”周陆川也跟着下了车，坚持要帮她拿行李。席暮没有再拒绝，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电梯。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但不再是之前的压抑和冰冷，而是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和试探。

　　电梯到达楼层，席暮拿出钥匙打开门，转身对周陆川说：“谢谢你送我回来。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周陆川点点头，目光却舍不得从她脸上移开，“明天……我可以来找你吗？或者，我们一起吃个饭？”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询问，像是生怕触碰到她的禁区。

　　席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再说吧，我累了。
　　”
　　“好，那你好好休息。”周陆川没有再强求，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离去。

　　送走周陆川后，席暮独自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她内心深处很想和他靠近，但过往相隔时间太长，一直让她很变扭地和他相处，今天也算是卸下伪装，理智脱了缰。

　　旅途的劳累和内心的拉扯让她几乎虚脱，她随便冲了澡，蜷缩在床上，闭着眼。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也不知道这两年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没能推开周陆川。那个男人，像一道刻在她生命里的印记，无论她逃到哪里，都无法抹去。而这场为期两年的“告别仪式”，究竟是救赎的开始，还是又一场更深的沉沦，她无从知晓。夜，还很长。

　　第二天周一，比闹钟先来的是周陆川敲门的声音，席暮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她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早上八点。有些不耐烦地掀开被子，下床给他开门。

　　“这个点你不应该在上班的路上吗？”席暮侧过身，让他进来。

　　“今天请假了。”周陆川进了屋，将早餐放在桌上，用手指了指她，“你的衣服...”

　　席暮低头才发现，衣服领口已经低到不可言说的地方，连忙用手捂住，“那个...你先坐，我换个衣服”，有些狼狈地跑着进了卧室。

　　从一开门就看到了，但他不想提醒，直到进来，她无法将他赶出去才说。

　　周陆川坐在沙发上，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客厅。房子不大，和样板房一样的布置，书桌上还摊着几本专业书籍和一份未完成的报告。他随手拿起一个靠垫，触感柔软。等待的时间并不难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久违的、让他心安的气息。

　　席暮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出来，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过来吃早餐吧。”周陆川站在餐桌旁。

　　“好...”两人在餐桌旁坐下，默默地吃着早餐，气氛有些安静，但不再像昨晚在车里那样剑拔弩张，反而多了一丝奇异的平和。

　　“昨天……”席暮率先打破沉默，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昨天的事，不要再想了。”周陆川打断她，眼神温柔而坚定，“我说过，这两年，我们就像……就像重新认识一样，好不好？”

　　席暮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了昨晚的偏执和痛苦，只有小心翼翼的珍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吃着碗里的油条。

　　吃过早餐，周陆川没有离开，而是主动收拾了碗筷，放进厨房清洗。

　　“你不用这样的，我自己来就好。”席暮走过去，想接过他手里的碗。

　　“没事，你去休息吧，昨天才回来。”周陆川笑着躲开她的手，“正好我也活动活动。”

　　席暮没有再坚持，靠在厨房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有些痒，有些麻。

　　周陆川洗完碗，转过身，看到席暮正看着他，眼神有些恍惚。他心中一动，故意咳嗽了一声。席暮回过神，脸上微微一红，连忙别过头去，“那个……你洗完了，那我送你到门口。”

　　周陆川擦了擦手，走到她面前，“你着急送我走？”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试探。

　　她挥着手，连忙说：“没有....你不着急也可以坐坐。”笑容尬尴地挂在脸上。

　　“那我就不客气了。”周陆川忍不住笑出声，眼神从她脸上掠过，径直坐到了沙发上。

　　他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随意地切换着电视频道，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的席暮。

　　“站着干嘛？过来坐。”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相处。席暮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离他有一段距离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拘谨。

　　客厅里只有电视里传来的模糊声响，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周陆川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关掉了电视，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席暮：“这两年，我不会干涉你的工作和生活，只是……我希望我们能像普通情侣一样，偶尔一起吃个饭，看场电影，或者只是这样安静地待一会儿。”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不愿意，随时可以告诉我。”席暮抬眼看他，他的眼神坦诚而真挚，让她无法拒绝。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算是默认。得到她的回应，周陆川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