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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祖宅 疯美人 ...
马车远去,李梵见着几个杨家眼线消失不见,她算是逃过一劫。
从怀里重取出块同方才老鸨手里一模一样的玉佩,哼笑着翻看,“原来你还真值万两金。”
她手中玉佩是真的,给那老鸨的玉佩是她让手艺精的匠人,打得仿品,因着仿品也是块子实料玉石所打,在平常人眼里,就是块子玉,值不上万金,也就值个五十两银子。
但依老鸨那精明样,也不是个傻的,怎生可信此玉值万两?
神思流转,车帐子被热风吹得翻舞,两边屋瓦极力往后蹿过,她看看掌心玉佩又瞧瞧地上昏躺着的男子,心思微动,莫不是,他值这个价?
指头落在男子额上,抬手轻抚开男子额上碎发,她再次被男子容颜惊诧,面色被脂粉染得似天边红霞,鼻梁高挺,眼尾落得个黑痣,唇瓣红润,这张脸,作男作女,都可。
她看着男子额上冒开冷汗,浑身颤抖,嘴里含糊不清,为要搞清男子嘴里说得何物,将耳离得男子唇边,近上三寸,男子动着唇,接连吐出几字,“我错了,别赶我走,我听你们的话,别赶走我……”
赶走他?李梵身形未动依旧在男子身子上方,他怕不是个被人抛弃的物什。
现下,李梵眼珠被男子绝美容颜定住,不想身下男子伸手乱抓,两胳膊直将她按在怀里,她吓得惊呼出声。
前头正赶着马车的彩雀立问情况,“娘子,怎得了?”
她仰头,立回,“无碍,想来是困乏,头无意磕着了。”
听着自家娘子无事,彩雀叹出口气,“娘子小心些,前头就是娘子置办的宅子,娘子可安心歇息番。”
“好,”李梵答着,扭身扯下两只攀伏在腰上的手,奋力从男子身上直腰。
她两眼狠瞪着地上昏迷不醒的男子,用脚尖踢下男子伸得蹬直的脚。
倒在地上的男子,毫无反应。
李梵看男子不省人事,吐出口气,心中惊慌消散个干净。
她半倒在车里,抬手将车帐掀过头顶,只见几颗星挂在半月周围,她盯着星星出神。
一炷香后,马车停在一处小巧宅院,宅院被一片粉白蔷薇缀满,清香扑鼻。
这处宅子,是祖父的,十年前被她爹卖出去抵了赌债,但她,花光手中千两银子,又将宅子赎回来。
这宅子,装着她念想,还有祖父音笑。
“娘子,下车吧,”在她愣神时,彩雀早将宅门打开,静站在车前,等她下车。
李梵回神,将帐子放下,“这就下,”正起身时,垂眸看着男子。
差点儿把他给忘了。
伸手敲敲男子鼻头,她忽道:“彩雀,让见山出来,把马车里的家伙,抬下去。”
彩雀挠头,“那小子定是在偷懒,我这就去叫。”
看着彩雀进门去寻见山,低头摸下男子额头,指尖顿觉滚烫。
发烧了?
身上又是鞭伤刀伤,还中着欢毒,能活着已是命硬。
李梵没多想,直接伸手解了男子衣衫散热,又将手搭在男子脉搏上,细探着男子生息。
脉搏细微,跳而无力,今夜要是不救,明日就是具凉尸。
她捏着男子手腕,食指勾住男子下颌,居高临下,“你以后,要对我唯命是从。”
被捏住下颌的男子,眉头稍蹙,嘴唇干裂,喉咙里吐出几字,“水,给我水……”
李梵从身侧箱子,掏出水袋,将温水缓送进男子嘴里。
温水滑进男子喉咙,清掉喉咙黏腻,一时间,男子死寂的身子颤动,他恍惚间,闻到股草香、木香,又带着股清甜,宁静淡雅。
怎奈他不视物,全然不知晓救他的女子是何模样,他奋力挣扎着身子,怎奈毒侵四肢,使唤不得,身侧人似是知晓他要做何,直了当道:“莫再动,等毒褪了,你再挣扎。”
听这话,立将身子放缓,又听女子清亮嗓音,“见山,将他背下去,送我房里。”
名叫见山的下人道:“娘子,他身上脏污不堪,恐脏您床榻……”
女子回,“无碍,西院里不是还有张床,我睡那儿。”
“可是西院床小,娘子累一路,应在主院歇住,”见山再道。
“你只需将他送进我房里,其余不要再问,”女子声儿不容置喙,把见山压得无言,只乖巧回,“听娘子的,是见山多嘴。”
男子感受着那股子香味,愈发变淡,身子一晃再晃,意识昏沉,再次晕过去。
李梵看着见山将男子驮回她房里,对着彩雀道:“去烧盆热水,找个大夫给他解毒治伤。”
“是,娘子,”彩雀回应,但见自家娘子站在宅门处不动,分明是高挑的身量,浑身上下却没几两肉,从前常挂在嘴边的甜笑,在李家老爷死后便没了。
有时,虽面上笑着,内里却也是极冷的,透着股挥不开的忧伤。
彩雀不忍娘子在门口受累,又接上句,“娘子,操劳几日,您今夜该好好歇息番,将养下身子。”
李梵盯着从墙上攀伸来的蔷薇多时,听着彩雀叫她歇息,立收神回头,将所有疲累藏下,面上卷层温笑,“知晓了,我一会子就去睡。”
“好,”彩雀见娘子虽应着,身子依旧未动,便没再继续催促,只从身上背着的包袱里拿出个薄披,轻着手脚给娘子披上,“虽是五月,但到夜里风也倒得厉害,娘子近日太累,坐上几刻,回房里便好。”
她拢拢彩雀披上来的薄披,摸下彩雀脑袋,逗道:“我的小彩雀还真是长大了,打小同我一块,真没白疼你。”
“谢,娘子夸奖,”彩雀被夸得脸微红,手脚不自在地并作一团,僵硬地身子不小心把脚边木桶踢翻,手足无措地从地上拿起几个滚逃的木桶,立弯腰捡起,“见山这臭小子,真是懒做,木桶用完竟随手放。”
“娘子,我去厨房打热水去,”说罢,彩雀架着两只木桶,一摇一晃,像只小雀,快步跳上长廊。
小彩雀失措模样,逗得她笑下,看着彩雀影子逐隐没在长廊深处。
“还是跟小时一般,一逗就跑,一夸就羞,”她低头笑笑,抬着眸看向漫天星辰。
星辰泛着银白微光,从前在宅门口,祖父也是这般,爱抻着脖子观星,预测天象,一站就是小半个时辰。
小时不过四五岁,她不懂,但也会学,同祖父一般抻着小脖,眼直瞪着星,看得极认真。
不过,她那时也是个孩童,精力不多,陪着祖父也就不到一刻,头早就磕在祖父肩上,呼呼大睡,口水打湿祖父半边肩头。
祖父无奈笑刮着她鼻头,“阿福又梦见糖糕了?不是要跟阿翁观星?自己去梦里观糖糕去了。”
脑海里祖父低声温暖,暖得她发笑。
李梵想得入神,见山这小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冲她哭嚎,“娘子,那女子竟是个男的!而且,而且他还打见山,见山脸都被打花了!”
李梵眉头微蹙,借着月色,瞧着见山苦哈哈地张着嘴,指给她瞧,连着眼和鼻都泛着青紫,一双圆眼含着泪,巴巴地委屈,“娘子,你可得为见山撑腰,那家伙,不是人!”
李梵听闻,心下惊道:“他可还在我房里?”
“在,那家伙跟个疯子似的,方才彩雀阿姐请来的大夫不过是在他身子上扎下几针,就跟个疯狗似得四处疯咬,把刚请来的大夫吓个半死。”
“彩雀呢?”她问。
“阿姐就在房里,正制那疯子,”见山摸下发痛的腮帮,指头不小心碰着青紫“嘶”出一声,又要委屈地同李梵哭诉,“娘子定要为见山出气”。
怎奈睁眼就见李梵步履极快地去了主院,忙也喊叫着跟了上去。
李梵快步走着,耳侧全是男子嚎声,嚎叫堪比猪嚎,钻得耳痛。
主院外头,看病的大夫早被救出来,彩雀正麻利地将房门落锁,眼见着里头的“疯狗乱咬”。
大夫被吓得跌坐在阶上,嘴皮子打着磕绊,颤巍巍道:“不是老夫愚钝,是这小儿的毒太过离奇,一层实毒再加上层欢毒,心口处又有常年累积不去的浊气。”
“再加上他前后身子大小不一的伤口,重重伤痛累加积压,毒物混杂,老夫不过是施上几针,不想将这小儿意志打散,牵出癔症,成了个疯子,惭愧,惭愧……”
“老夫行医多年,这还是头次出了这等差错,”老大夫内疚,抹着面不敢看她,只羞愧低头。
她看着屋里发疯的男子,问句,“不妨事,大夫,不过您老现下可有法子,治他这癔症?”
“有倒是有,只需在他身上行针几日,再辅以解毒汤药,可稍减轻些,可眼下扎针不成,老夫连他个发丝都触碰不到。”
大夫直愣起身子,要动手再进房里给男子扎针,立被李梵拦下,“不用,我来就可。”
大夫上下看她,“娘子莫过去,那小儿就跟个失智的疯狗一般,逮谁咬谁。”
“无碍,我可打晕他。”
“娘子,不可,里头那人失了神志,”彩雀阻着,不想娘子为这么个废人遭难。
李梵拿下彩雀攀来的胳膊,“信我,里头那个还是个眼盲失志的,打不过我大可跑。”
彩雀进听她话头坚定,不再阻拦,将房门打开,看着李梵进去。
李梵进屋后,那疯子正狂抓着衣衫,上下衣衫扒个干净,只留了个遮羞布子。
她一眼就瞧见男子身上纵深凸起的伤疤,因撕扯太过,将要愈合的伤口被撕扯开,渗出血水,只一刹,男子白身成个红身。
想来是毒素侵扰,男子上身布着丝缕毒纹,霎是骇人。
想治男子癔症,很是简单,祖父曾教她,治癔症,自当是,打晕。
李梵从桌上抄起砚台冲着男子脑门愣拍下去。
她收着力道,砚台拍在男子脑门上,没反应,反倒是把男子注意引到她身上,发疯似得冲她而来,嘴里喊着,“你去死,去死!”
李梵眼见着男子要锁住自己脖子,当即闪身来到男子身后,举着砚台又是一下,男子这次被砸得疼痛,身子踉跄瘫倒在地上,嘴里依旧道:“好算计,你们算计……”
“算计,什么算计,姑奶奶是你救命恩人,再找事,一砚台送你上西天,”李梵掂着砚台,咬牙切齿。
倒在地上的男子逐渐静下去,她颇嫌弃地将被子撇在男子身上,盖住上下血红,“再闹事,把你送回花楼继续当你那头牌。”
李梵道完威胁,正要转身去叫彩雀,倏然间,地上本已昏死的男子,手指轻微地动了下,无误地勾住她垂下的一角衣摆。
他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下,一直上下开合,“我要活下去,活下去,求你,求你,救……我……”
她上下扫视着在地上虚脱的男子,蹲下身,郑重回,“救你,你的命是我的。”
李梵:“五十两玉佩换金玉佩,白得个美人,不错,不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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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回祖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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