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毕业快乐，游戏快乐 毕业当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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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答辩结束当天，姜黎不知从哪儿搬来一台崭新的碎纸机。
随着碎纸机发出欢快的咀嚼声，承载三年的苦与泪的实验记录本就这么变成了一堆纸条。
“师姐，这不是你三年的数据吗？干嘛碎了，万一后面还要用呢？”
听见隔壁师妹这句话，姜黎一个健步冲上去捂住她的嘴。
“快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师妹被她捂得直翻白眼，挣扎着点头。姜黎这才松开手。
师妹大口喘气：“师姐你至于吗——”
“至于！”姜黎打断她，“你知道‘万一后面还要用’这句话，在科研狗的世界里是什么级别的诅咒吗？相当于‘祝你数据永远差一组’、‘祝你实验永远不显著’、祝你——”
她顿住。
算了，不说了。今天开始，这些和她没关系了。
她拍了拍手，转身，张开双臂，拥抱边窗透进来的阳关。
阳光很好。六月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脸上应该很舒服。
但姜黎感觉不到暖。
窗户是关着的。实验室的窗户，常年关着，怕影响仪器。所以阳光透进来，只是光，没有温度。
就像她这三年的生活。
她笑了笑，回头，露出一个堪称慈祥的表情：
“从今天起，没有师姐了。只有姜黎——一个普通的、健康的、发誓与科研恩断义绝的姜黎。”
没管师妹看疯子的眼神，姜黎直接越过她，准备奔向新生活。经过工位时，不小心瞄到一眼师妹的电脑屏幕——毕业论文（草稿版）。
脚步自动停下来。
“参考文献格式不对。”
师妹：“……你不是恩断义绝了吗？”
姜黎沉默两秒，大步流星走出学习室。
身后，师妹的笑声根本没在掩饰，“师姐，哈哈哈，我懂，大脑进行系统重装总是要点儿时间的。哈哈哈哈哈，师姐你的手还在抖！”
姜黎没回头，抖什么抖，不就是三年青春吗！不就是三十七版论文草稿吗！不就是导师那句快成魔咒的“你再改改”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确实在抖。
不对，抖是正常的。这是长期握笔、敲键盘、改论文导致的肌肉记忆，属于生理性反应，和心理状态无关。
——等等。她为什么又在用“变量分析”解释自己的生理反应？
姜黎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三遍：
我不搞科研了。我不搞科研了。我不搞科研了。
默念完，手指不抖了。
很好，心理暗示有效。建议写入《论如何戒掉科研依赖症》——不对，她不写论文了。
晚上，KTV
姜黎举着话筒，吼得撕心裂肺：“解脱——是肯承认这是个错——我应该立刻放手——”
林小雀靠在沙发上，无奈的摇了摇头，降低话筒音量，“再让你这么唱下去，我真要聋了。你这状态，真建议你进四医院修养修养。”
“好主意，”姜黎抬起眼皮，“我觉得四医院是个好地方，很适合我接下来的修养计划。”
三个小时前，她站在实验楼下，对着11楼那从不熄灭的灯光在心里骂了八百遍。并在心里列出了接下来的修养计划：
1、从今往后，再也不碰科研。不写报告，不整理数据，不改那永远都能再增加三页内容的PPT了。
2、找个地方摆烂，混吃等死。
四医院，风景宜人，大家的精神状况都相当良好，不错，是个修养的好地方。
林小雀嘴角抽动，也只有这位因过度写论文，改PPT导致即将精神失常的姜黎同学才会觉得四医院——本市最有名的精神病医院，是个好地方了。
“你清醒一点，你毕业啦！论文过啦！答辩过啦！从明天开始，你自由了，再也不用做实验了！”
姜黎看着她。
林小雀，她的发小，美院研究生，一个画起画来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觉的狠人，此刻正用看失足少女的眼神看着她。
姜黎扭头抓起话筒，“你说得对！我毕业了，我自由了，我——解——脱——了！”
这句喊到破音的嘶吼不止吓得林小雀话筒都掉了，似乎连头顶的灯光也被吓到了。
灯突然闪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闪。
是那种——电影院放映机卡顿时的闪。一帧画面消失，另一帧画面还没接上来。
在那一闪的间隙里，姜黎余光好像瞥见——天花板上的灯管，裂了一道细缝。
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虫子，也不是灰尘。
好像是光。一种很细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透出来的光。
姜黎眨了眨眼。灯又亮了。
一切正常。
幻觉。肯定是幻觉。熬夜太多，改论文改出来的后遗症罢了。
她没在意。
在沙发的角落，两人并排放在一起的手机亮了。
一款纯黑的APP图标莫名出现在两人的手机界面。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玩家。】
【正在接入……】
【接入成功。】
【欢迎进入惊悚游戏。】
正在唱歌的姜黎和林小雀：“？”
包厢里的音乐突然停了。下一秒，眼前的包厢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一样，从边缘开始消失。
林小雀的尖叫声就在身边，却变得越来越远。
姜黎想站起来，却发现身体根本不能动。
在某一刻，失重感猛地撰住她，姜黎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手从现实里硬生生扯了出去。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一道极窄的缝隙里伸出手，攥住她的脚踝，一把拖了进去。
再次睁眼，是在一个纯白空间，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就是一片白，往哪个方向看都一样。
姜黎低头看了下自己，四肢健全，衣裤全在。手能动，脚能站。脚下踩在这块纯白的空间上，没什么实感，姜黎试着往前走两步。
面前突然亮起一块淡蓝面板：
欢迎进入【隙光】。
你不是玩家。
你是看见光的人。
姜黎盯着这三行字，沉默了三秒：“……什么中二游戏文案？”
十秒后，正式进入游戏界面：
【系统已自动捕捉你当前最强执念，生成ID中……】
【游戏ID：组会PPT永远差三页】
姜黎：“？”
她破防了。
“哎，不是，你这系统什么配置啊，我当前最强执念明明该是摆烂吧，你从哪儿捕捉到PPT的？你偷看我电脑了？你这是侵犯隐私你知道吗！”
面板沉默。
“还有，什么叫‘永远差三页？’我那是保留未知变量的可控性。而且！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PPT这三个字母了！你给我改！现在！立刻！”
面板上弹出一行小字：
【ID一经生成，无法修改。】
姜黎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不行，还是冷静不下来。
“投诉！我要投诉！你们游戏客服在哪里？有没有人工服务？给我转人工！”
但显然，系统走的是强制爱路线，系统面板没有任何投诉选项，姜黎的暴躁也无人回应。
面板没给她继续发疯的机会，直接跳转下一屏：
【新手副本正在匹配中……】
【匹配成功】
姜黎还想说什么，眼前的白色已经开始扭曲。
周围的空间像一张白纸，被从中间拧了一把，所有一切都往一个点涌过去。
那个点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然后姜黎被吸进去了。
这一次，她看见了。
在被吸进去的一瞬间，她看见这道白色的尽头，有一道极细的裂缝。
缝隙里透出来的光，和她今晚看到的那次，一模一样。
姜黎盯着那道光，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那道光，在看我。
然后一切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