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王》优福

2、第二章 困守孤城，心湖微澜 次日天明，

　　次日天明，晨光破晓。

　　楚珩亲自披甲上阵，擂鼓助威，楚曜大军如潮水般涌向临榆关，喊杀声震天动地。

　　箭雨如蝗，巨石滚落，鲜血染红了城墙，厮杀声、惨叫声、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

　　楚珩一马当先，长剑挥舞，杀敌无数，玄色战甲染满鲜血，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战神，所向披靡。

　　临榆关守军虽拼死抵抗，却终究不敌楚曜大军的猛攻，城墙几度险些被攻破。

　　城楼之上，燕宸依旧一身月白锦袍，面色平静地看着城下厮杀，指尖轻敲城墙，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

　　“陛下，南军攻势太猛，西门快要守不住了！”守军将领浑身是血，跪地急报。

　　燕宸眸色微动，淡淡开口：“传令下去，将关内所有粮草，集中于东门，做出死守东门之势。”

　　将领一愣：“陛下，西门危急，为何集中粮草于东门？”

　　“楚珩用兵，最善察势。”燕宸轻笑，“他见我军集中粮草于东门，必以为我军要弃西门，守东门，届时，他必会将主力调往东门。”

　　“而西门，便是我们的生机。”

　　他抬眸，望向那个在乱军之中所向披靡的玄色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楚珩，你勇猛无双，却终究太过刚直。

　　你以为凭武力便可征服一切，却不知，人心，才是最锋利的武器。

　　果不其然。

　　楚珩见临榆关东门守军突然增多，粮草车辆络绎不绝，立刻判断出燕宸欲死守东门。

　　“好个燕宸，想弃西门，保东门？”楚珩冷笑一声，“传令，主力调往东门，全力攻破东门，活捉燕宸！”

　　“是！”

　　楚曜大军主力立刻转向，猛攻东门，攻势更加猛烈。

　　而就在此时，临榆关西门突然大开！

　　一支精锐骑兵从西门冲出，直奔楚曜大军粮草大营！

　　“不好！中计了！”楚珩脸色一变。

　　他终于明白，燕宸集中粮草于东门，并非死守，而是诱敌！

　　真正的杀招，在西门！

　　粮草大营是大军命脉，一旦被烧，十万大军不战自溃！

　　“快！回援粮草大营！”楚珩厉声下令，亲自率军回援。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北国骑兵突袭成功，粮草大营火光冲天，滚滚浓烟遮蔽天际，无数粮草付之一炬。

　　“陛下！粮草尽毁！”副将面色惨白。

　　楚珩立于火光之前，玄色战甲被火光映得通红，墨眸之中满是怒意。

　　他一生用兵如神，从未如此狼狈，从未如此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这一切，都是拜燕宸所赐。

　　那个阴险狡诈，步步为营的北国君主。

　　“燕宸——！”楚珩咬牙切齿，声音冰冷刺骨。

　　临榆关城楼上，燕宸看着远处冲天火光，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楚珩，你输了一局。”

　　粮草被焚，楚曜大军陷入困境，前有雄关，后无补给，士气大跌。

　　众将纷纷请命：“陛下，粮草已尽，不宜久战，恳请陛下班师回朝，再图后举！”

　　楚珩紧握双拳，指节泛白。

　　班师回朝？

　　他登基以来，从未有过败绩，若是就此退兵，必被天下人耻笑，燕宸也会更加嚣张。

　　可如今，大军无粮，军心浮动，强行攻城，只会全军覆没。

　　进退两难。

　　楚珩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怒意已化为冷静：

　　“传令，安营扎寨，就地固守。”

　　“派人快马加鞭，回南国调运粮草，十日之内，粮草必至。”

　　“十日之内，谁也不准再提退兵二字！”

　　“违者，斩！”

　　军令一下，无人敢违。

　　楚曜大军就地扎营，陷入困守之局。

　　而临榆关内，燕宸却并未趁胜追击。

　　他反而下令，紧闭城门，坚守不出，每日只在城楼上弹琴品茗，悠闲自得。

　　手下将领不解：“陛下，南军粮草被焚，困守绝境，正是我军出击的大好时机，为何不率军突袭，一举歼灭南军？”

　　燕宸轻摇折扇，笑意温和：“歼灭？朕为何要歼灭他？”

　　“楚珩是战神，楚曜是强国，今日若歼灭南军，南国必倾全国之兵复仇，北国虽胜，也会元气大伤。”

　　“朕要的，不是一时之胜，而是天下一统。”

　　“如今，楚珩困守孤城，进退不得，正是消磨他锐气的最好时机。”

　　“朕要让他知道，武力，永远敌不过权谋。”

　　他抬眸，望向楚曜大营方向，眼底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楚珩，你我皆是当世枭雄。

　　若是轻易死了，这乱世，该多无趣。

　　夜色再次降临，寒风凛冽。

　　楚珩独自一人坐在帐中，看着桌上地图，眉头紧锁。

　　十日之期，粮草未至，大军便会不战自乱。

　　可临榆关被燕宸守得如同铁桶一般，根本无法突破。

　　“燕宸……”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轻叩桌面。

　　白日里城楼上那道悠闲自得的身影，那抹温和笑意，再次浮现在眼前。

　　明明是阴险狡诈的仇敌，可不知为何，他却无法真正生出必杀之心。

　　反而，对这个人，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兴趣。

　　他想知道，燕宸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为何能在如此绝境之中，依旧从容不迫，谈笑间，便让他十万大军陷入困局。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侍卫声音：“陛下，关外有人射来一封书信，说是……北国君主亲书。”

　　楚珩眸色一沉：“呈上来。”

　　侍卫将书信呈上，信封上只有一个字——宸。

　　楚珩拆开书信，字迹清隽飘逸，内容却极尽挑衅：

　　【楚帝亲启：粮草被焚，困守孤城，滋味如何？朕在关内，备有清茶美酒，静待楚帝来饮。若楚帝愿降，朕可封你为南国公，共享江山，如何？——燕宸】

　　楚珩看完，将书信狠狠拍在桌上，墨眸之中怒火中烧。

　　“燕宸！你竟敢如此羞辱朕！”

　　他抓起书信，欲将其撕碎，可指尖触到那清隽的字迹，动作却骤然一顿。

　　他缓缓松开手，看着书信上的文字，心中怒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羞辱？

　　或许，这也是燕宸的一种试探。

　　试探他的底线，试探他的心性。

　　楚珩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书信，目光沉沉。

　　“想让朕降你？”他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燕宸，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他取过纸笔，提笔挥毫，落笔铿锵，字迹锋利如刀：

　　【燕宸小儿：粮草暂失，不过一时失利，十日之后，朕必踏平临榆关，将你生擒活捉。清茶美酒，朕自会饮，不过，是在你的皇宫之中，以胜利者的身份。你若愿降，朕可留你全尸，饶你燕朔宗室不死。——楚珩】

　　写完，他将书信封好，命人射回临榆关。

　　关内，燕宸接到楚珩的回信，展开一看，顿时轻笑出声。

　　“好一个楚珩，骨气倒是很硬。”

　　他指尖轻抚书信上锋利的字迹，眼底笑意加深，多了几分欣赏：

　　“宁死不降，勇猛无双，倒是符合你战神帝王的性子。”

　　“只是，这乱世之中，光有骨气，可不够。”

　　他将书信收好，放入怀中，如同珍藏一件稀世珍宝。

　　身旁暗卫见状，心中震惊，却不敢多言。

　　他们跟随陛下多年，从未见过陛下对谁如此上心，更从未见过陛下如此珍藏敌人的书信。

　　燕宸似乎察觉到暗卫的目光，抬眸淡淡一瞥：“退下。”

　　“是。”

　　暗卫退下，帐中只剩燕宸一人。

　　他再次取出楚珩的书信，指尖轻轻摩挲着字迹，目光幽深。

　　不知为何，自昨夜初见，那道玄色战甲、冷峻眉眼的身影，便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明明是生死仇敌，明明是一统天下的障碍。

　　可他却忍不住，想靠近，想试探，想看看这位战神帝王，到底有多少不同的模样。

　　想看看，这位一生刚直的战神，会不会为他，动一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