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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各自分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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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珩走近两步,看着林澈坦荡的神情,心痛到有些麻木了,觉得自己从来都没认识过真正的林澈,向来自诩聪明的他也是在阴沟里翻船了,终究要为自己的愚蠢付出惨烈的代价。
“我对我做的每件事从不后悔,生死有命,你与其在这怨天尤人,还不如准备准备后事呢。”
字字句句铿锵有力,林澈丝毫不觉得自己行为有错,一个劲往许珩心里扎刀子,看着许珩不可置信,痛苦不堪的表情,她就开心。
“其实也还好啦,好多人走的时候被病拖着,又折磨人又不体面,我一刀下去压根就不存在痛苦,说来他们也算走运了。”换个了语气,歪曲事实甚至离谱得要命的发言。
林澈毫不在意许珩愤怒到近乎失控的表情,一个劲的分享自己的行为给别人带来了多大的好处,还大言不惭想让死在她手上的人彼此交流一下,评价一下自己的手法有没有进步。
许珩忍不住上前一把掐住了林澈的脖子,呵斥道,“闭嘴,你给我闭嘴。”
被怒火点燃的许珩分散了注意力,林澈抓住时机,攥在手里的针剂趁他不注意,一气呵成,扎进皮肤,完成注射。
药剂混着血液流往身体各个部分,许珩上了劲的手突然卸力,整个人也瘫倒在地,林澈见状,一改先前的虚弱,利落起身审视许珩的状态。
药是她之前处理一个专门迷晕受害者做恶的混蛋那里保存的,效果强悍。
先前的败者此刻居高临下打量着正义化身的勇士,两个人现在位置颠倒,成王败寇谁又说的准呢。
比起逃跑,林澈当下最重要的是要切断两个人的精神联系,否则不管她跑到天涯海角,只要她再次动手,许珩就会被莫名吸引到那个地方,在她行动先后的时候出现在她动手的附近。
林澈咬着牙,忍着身体打碎重组和重复经历刚去世人受刑时的痛苦,跪坐在许珩旁边,拿出每次捅人的匕首,放在距离许珩高度10厘米的位置。她一定要摆脱这个古怪的联系。
握着匕首的手缓慢在空中移动,仔细试探移动到哪个位置时,她的痛感最强烈。
羁绊这东西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建立和解除呢。不管林澈的匕首移动到哪个部位,羁绊感应到林澈的意图,她对应的部位就会掀起剧烈的疼痛。
意识到不能通过这种方式斩断两人的牵绊,林澈打算用自己割裂时空的技能,破坏许珩当前的时间线,挑出并连接两人未相遇和当下的节点,模糊掉二人的时间线。虽然解决不了问题,胜在能应付一时。
等林澈解决完所有,到时候随许珩怎么处置她,但现在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许珩是她的克星。她刚开始除恶的时候格外提防和她打照面的每个人,当时的许珩还没引起注意,直到结束任务,遭受的反噬疼得她倒在巷子里,肚子上的看不见刀口但能清晰的感知血液争先恐后往外流。
许珩那天也是莫名其妙,心血来潮到那附近溜达,看见个疑似人形的东西,还以为是什么搭配衣服的模特,走近了一看发现躺着那个人是她,连忙凑近检查她的状况。
两人肢体刚一接触,林澈的意识奇迹般的恢复了。许珩翻她眼皮的时候,林澈的瞳孔真切的倒映出许珩的样子。恢复了意识,林澈撑着身体给许珩道谢,不顾身体的难受就匆匆离开。
而后好几次动手,由于林澈刚开始身体承受能力有限,动完手都受不住剧烈的疼痛,倒下去再睁眼,每次都是许珩的那张脸。
当时两个人的交集并不多,虽然在一个地方工作,彼此也是对方唯一的搭档,但在陌生的城市工作,周围又比较偏僻,对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的林澈并没有和许珩交朋友的意愿。况且两人虽是同事,但平时基本上各忙各的,工作分工也不在一起,怎么就每次行动完都能在附近发现许珩的身影呢。
估计是碰到的次数多了,有次两个人汇报完工作,难得在正常情况碰面,擦肩而过的间隙,许珩主动搭话。开玩笑说,林澈追人的方式也太废人了,不仅要偷偷打听好暗恋对象每次出差的位置,还要在他溜达附近因为低血糖晕倒,这追人方式真是“剑走偏锋”。
林澈闻言面上装出一副少女心事被挑明的“不好意思”,心里不敢松懈的回顾自己每次行动是否在哪些地方出现了纰漏。
她每次动手,规则都会帮她遮掩,动手前她只要在目标附近的一定范围内,割裂时空强行把目标从现实拉进她创造的空间里,动完手,目标被弹回现实。失去生命特征的目标回到现实,身上找不出伤口,从监控看也看不出什么来,就是目标正在做事,突发恶疾,当场毙命。
人们再疑惑也找不出理由。一个在去世人口一定范围内经常晕倒的倒霉蛋,在没有其他任何联系的情况下,跟离世的人能有什么关系?
林澈为了搞清楚发生的状况就假装自己喜欢许珩,为了追他使出浑身解数。为了这个即使看上去也没什么,但这个算的上规则漏洞的Bug,林澈不得不提高警惕。
暂时处理好情况,林澈动用超能力把许珩送回大学刚毕业第一份工作的地方,让他以为自己的生活一直都是那个样子的。
闹钟响了没几声,许珩的眼睛就睁开了,再眨巴几下,眼底一片清明。屋子里电脑的风扇声嗡嗡作响,格外有存在感的噪音告诉许珩,他昨晚应该睡得不怎么样,连关电脑的力气都没有,被吵了一晚上,那睡眠质量能好到哪里去。
其实许珩还真不是因为电脑噪音吵的睡不着,一定程度上吵闹的噪音还帮了他忙,让他今天还能按时睁眼,真正影响他睡眠的,是他昨晚做的梦。
许珩一般不做梦,再加上目前手上分给他的项目任务重,他每天一回去处理些工作就睡过去了,第二天一睁眼就是继续前一晚的工作。
累成这样按理来说是不会做梦的,但昨晚他隐约看到他的一根线中间段被截掉了一部分,新接上的线还被浇上了什么液体,搞得那部分面目全非,格外突兀。而且感觉他本人是非常抗拒那个行为的,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做这种梦呢。
许珩今天还要上班,洗漱的工夫,他已经盯着对面住户的窗户看了不下5次,感觉在期待对面会突然蹦出什么搞怪的动作。
刚到工位,照习惯去接热水,接好水居然莫名其妙抬高杯子冲对面展示,一整天下来他不管做什么,都习惯抬头留意对面的窗户。
桌边绿植的叶子不动声色掉落在手指手指敲击不停的键盘上,明黄的叶片混在整株的绿里,引人遐想。
由于昨晚没休息好,早上刚上工没多久,盯着屏幕调试程序的许珩脑子里时不时就短路。上一秒还记得那行代码,下一秒手指在键盘上就不知道该敲哪个字符了。
断断续续研究程序半天,没离开过工位的许珩被自己的状态搞得心烦意乱,平稳心态的空就注意到了落单的叶子。站起来活动筋骨的同时捏起那片叶子静静端详。
与此同时,4000公里外偏远县城的林澈肩头也落下了一片叶子,橙黄里的一抹绿色粘在了她的米黄色大衣上。
急匆匆赶路的人停下了脚步,驻足抬头观望眼前高大的银杏树。神奇的感应让她也不自觉转头看向肩头的树叶,但她没捏起叶子欣赏,只是轻轻拂去那个小绿扇,随后大步流星往前走。
快过饭点了,小组成员才有空一起去吃饭,打好饭,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在公司唯一的休息时间开始闲聊。
体型宽胖,头发稀疏,黑框眼镜挡不住后面小眼睛的精明劲。再看,衬衫里的肚子还好只是微微凸起,应该是刚升职不久。
同组的李仁正和同桌的几个前辈边吃饭边聊天,气氛活跃。聊到手上的项目,大家都抱怨长时间久坐,累的脖子和腰疼。
“小李啊,年轻人真的要多注意身体,等老了再后悔可来不及了,这个颈椎、腰椎以前是老年病可不看年纪了,现在不管你年纪大小,只要在电脑跟前久坐,一视同仁的疼死你,我现在就是后悔死了。”
说话的是他们部门以前熬夜最多,现在刚转岗不久,桌子上成堆保健品的经理。
经理姓胡,也是从小地方考出来的,比许珩他们大出个十几岁,从小职员熬到今天这个位置,背后透支的身体可想而知。能坚持到今天,用老人的话讲,就是负担终于轻了,现在也是对这种生老病死的事情格外注意。
“因为工作突然去世的越来越多了,今早的新闻你们看了吗?今天早上有个小地方的,刚上班没一会,人就没了。”
桌上大部分人听见这话,眼睛看似乱瞟,实则注意力一下都集中往经理这边。
胡经理一下子成为焦点,喝了口茶,不紧不慢为大家更新后续。
“家里人去讨要说法,去了乌泱泱一堆人,领导看瞒不住了才放了监控,就是人干的好好的,突然就没了。”
刚还热闹的气氛因为这个话题一下子沉重起来。没人接话,大家各自笑笑,一个个低头专心吃自己的饭了。
旁边的说话声和内容并没有影响许珩吃饭,他对不认识的人向来不了解,不关注。不过这次聊天内容天倒是提醒他了,他也应该给自己买份保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