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见钟情 关掉电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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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掉电脑，林祺景从上锁的抽屉里取出一个透明玻璃瓶。他没有折星星，只把将那截白纸囫囵塞进瓶中，继而又重新放回抽屉锁好，唇间低声呢喃着什么。
林祺景站在原地盯着桌面发呆，大脑放空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又可能是想的事情太多而无从理顺。
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兴奋、惶恐、羞愧。
林祺景解释不了为什么自己的身体总是与常人不同，大脑的指令权限往往会低于心脏。
拉开凳子坐下，林祺景打开手机上的购物软件。距离聚会还有一周，他决心要好好研究一番穿搭。
作为一个从小被夸到大的人，林祺景不怀疑自己的长相与身材，只是如果面对的人是夏绥，那犹疑与胆怯便会毫无征兆地凭空而生。
爱让自信之人惶惶，亦使畏缩之人刚毅。
林祺景是第一次这么重视一个同学聚会，以往他都是人到就行，其余什么都不管。这次，他穿着新衣服，拉着叶清疏磨了半个小时。
林祺景有一口气直接在网上买了五套衣服，照叶清疏的话来说，就是花孔雀开屏，求偶来的。林祺景对此不置可否，就是不知他想求的那个人愿不愿意上钩。
两个男人的家里没有全身镜，只有卫生间的半身镜。于是叶清疏的手机相册中就多出了不少林祺景的全身照，尽管没有刻意凹造型，也依旧十分好看。
“看吧。”叶清疏把手机递给林祺景，“说真的，我觉得你这张脸，就算是穿麻袋也照样好看，根本不用那么焦虑，还买这么多套……”
叶清疏扫一眼被随便丢在沙发上的衣服，心里啧啧，觉得林祺景反应实在过大了些。只是换位思考，他又也不能评判什么，毕竟他也算是个知情者。谁对谁错，早已错综复杂，就如同缠在一起的毛线。
或者换种角度，两人都没错，只是造化弄人，世事无常。老天爷总是看不惯一些人，想找些不痛快玩一玩。
林祺景接过手机，不说话，静静翻看照片挑选衣服。他也没什么可说的，因为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次有些神经质。如果夏绥已经讨厌他，那他就算真成了花孔雀，那夏绥怕是也不会多瞧他一眼。
不，瞧一眼怕都只是奢望，能分个余光就已经是万幸了。
终于选定衣服，叶清疏接了个电话，回来告诉林祺景，路焕已经开车等在楼下了。
一整个下楼路上，林祺景都心绪不定。
现在就要见到了吗？见到第一面是坦白，还是继续装下去？
仅仅想个开场白，就几乎要耗尽林祺景的所有勇气。某一瞬，他想的甚至是逃。转身，直接跑回家，就像八年前那样再一次选择逃避，把自己缩起来。
然而即使林祺景有这个想法，他也确实不能这么做。
八年前的失忆，有前因，从而这个后果来的顺理成章，就连林祺景的母亲沈怀瑶起先都没发现，还是夏绥出国后林祺景主动坦白的。
如今要是林祺景掉头就走，实在是有些欲盖弥彰。路焕不是个傻的，夏绥更不是。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早已没有任何退路留给林祺景。
硬着头皮拉开后座，空的。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在这一刻陡地放松下来，继而被错愕所替代。
满脑空白无法思考，林祺景愣愣地坐上车，好一会儿才想起给叶清疏发消息。
冬反：夏绥呢?
简单的三个字，所有意思不言而喻。
林祺景一个人坐在后排，能听到从副驾驶传来很淡很淡的一声嗤笑，继而自己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低头一看，是叶清疏回来的消息。
摇钱树：很失望？
废话。林祺景想。
叶清疏没等林祺景回复，因为他清楚林祺景不可能会回复，于是兀自继续。
摇钱树：忘记告诉你了，夏绥刚到医院，最近忙着交接一些工作，所以让我们先过去，他待会自己开车去。
这次叶清疏得到了林祺景的回复——
冬反：既然这么忙，那他何必参加这次聚会？
这不是一句赌气话，林祺景是真的很想知道，夏绥为什么会在百忙之中去往一个小小的同学聚会呢？明明他已经功成名就，明明他也并不需要借助这场聚会获得什么的。
林祺景刻意不去想，刻意隐藏——他其实抱有一丝侥幸，侥幸夏绥或许还记得他。
叶清疏故意打哑谜。
摇钱树：是啊，为什么呢?
聊天框静了良久，许是都在思考，亦或是皆毫无头绪。
摇钱树：你自己都无法释怀的八年，又何必在另一个身上假设另一种可能呢？
一语道破。
林祺景的确一直在夏绥身上假设另外一种可能，他往往都会以最坏的方向思考，就例如夏绥已经忘了他。更甚者，就是讨厌他、憎恶他，总之不会和他一样依旧怀念那段年少时光，挂念那段少年情谊。
可除此之外，难道就没有另一种可能吗？有的。案例就是林祺景自己。
车子停在一家私房菜馆前，菜馆名字十分亮眼，轻轻一扫，林祺景便挪不动步子。
路焕去停车了，林祺景毫不顾忌地问叶清疏：“香雾冷？怎么来这?”
香雾冷这家餐馆原本在涧城，起先还是中学时期林祺景四人发现的。后来林祺景和叶清疏转学，这家餐馆恰巧也要经营不下去，沈怀瑶便出手投资了一把，并在云淮开了一家分店。
这家餐馆一般只在林祺景与叶清疏生日时他们才会来，同学聚会定在这里，实在是出乎意料。
叶清疏猝然一笑，说：“今天是你实现生日愿望的日子。”
林祺景愣了愣，旋即苦笑一下，微微低头，心中悲喜交杂。他认为叶清疏根本不明白现在的情况。
坐电梯上楼，隔着老远就听见从包厢内传出来的嘈杂人声，林祺景的神情稍稍松了些。如果夏绥在的话，这群人应该就跟看到国宝似的去围着东问西问了，绝不会像现在这么热闹。
越走近，声音愈发清晰。林祺景的已不似先前开车门那般紧张，深吸口气，抬手将要去推包间门。
“你可算来了。”路焕突然出声。
林祺景的手就这么直直卡在半空，抬也不是，落也不是。耳边万般嘈杂化为泡影，一声嗡鸣贯穿大脑，震得林祺景浑身发麻。
周围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世界只剩下他的呼吸，和夏绥的声音：“嗯，刚下班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可能是一种自恋倾向的幻觉，林祺景差点以为这句话是在对他说。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甚至开始出现早搏现象。
“开门吧。”叶清疏悄声提醒。
林祺景这才回神，打开包厢门，和里面的人对视一眼，又礼貌地侧身让后面的人先进。
叶清疏有些担心地瞧林祺景，然而林祺景一直低垂着眼。没能得到回应，他只得和路焕并肩先进。
夏绥走在后面，不知是不是错觉，林祺景感觉对方似乎在看自己，且视线十分滚烫。
须臾，林祺景看见面前的双腿动了。这是林祺景时隔八年见到夏绥的第一眼，长腿笔直，和多年前一模一样。
双脚微抬，刚要朝前走，夏绥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猛地拉住，他诧异地朝林祺景望去。
八年后林祺景又一次握住夏绥的手腕。细了。
从这个姿势，林祺景恰好能摸到夏绥的脉搏，很快，和他相差无几。
夏绥一眨不眨地盯着林祺景的额头，没一会儿，林祺景抬头了，状似无异地与之对视。
看清夏绥如今的模样，林祺景瞳孔一缩，喉结无意识滚动，咽了咽口水。头发长了，更帅了。
林祺景突然想起前不久车上时，他和叶清疏发过的消息。
万一呢？万一就不是最坏的，而是最好的结果呢?
如果这次同学聚会是夏绥迈出的一步，那林祺景将竭力包揽剩下的所有路程。
林祺景用只有他们才能听到的音量，认真道：“哥，我对你一见钟情了，能认识一下吗？”
话音刚落，林祺景就见夏绥笑了一下，不是嘲笑，而是那种羊入虎口得逞地笑。
林祺景还在一头雾水，但夏绥接下来的话直接让他将一切抛掷脑后——
“好巧，我也是。”
“一见钟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见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