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处开花》洪番茄

7、第 7 章

　　大学。真正的都市。
　　海风潮湿，空气里有自由的味道，也有更汹涌的竞争。我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吸收一切。但也很快遭遇打击。
　　口语课上，我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一出口，就有人窃笑。小组作业，我的想法被评价为“太土”。第一次应聘兼职，面对穿着职业装、侃侃而谈的面试官，我紧张得语无伦次，直接被拒。
　　周末，室友讨论最新款的化妆品、网红餐厅。我插不上话，只能默默对着电脑查资料，或者去做枯燥的问卷调研，赚一点生活费。
　　孤独。尖锐的孤独。比高中时更甚。那时目标单一，只有高考。现在四野茫茫，不知道该往哪里使劲。
　　给家里打电话，永远报喜不报忧。“课程跟得上。”“兼职找到了，不累。”“同学都挺好。”挂掉电话，常常对着宿舍阳台外的城市灯火发呆。那些灯火璀璨如星河，没有一盏为我点亮。
　　我提醒自己：你千辛万苦，不是为了来这里发呆的。
　　咬着牙，跟着录音一遍遍纠正发音。主动找机会在课堂上发言，哪怕腿在抖。厚着脸皮向优秀同学请教。做兼职从发传单开始，被拒绝、被冷眼，慢慢做到商场促销，需要大声吆喝，脸皮也磨厚了。
　　也有温暖时刻。
　　图书馆依旧是避难所。一次为了赶数据分析报告，连熬几个通宵。交上去后趴在桌上睡着。醒来身上披着陌生外套，旁边座位一个清秀男生对我笑笑，指指外套，示意我继续披。他叫陈默，计算机系。后来偶尔在图书馆遇到，点头之交。有一次我电脑死机急得满头汗，他默默过来帮我弄好。
　　那种无声的善意，是冰冷都市里偶然拾到的一小块炭。暖手，更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