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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半师降临,讲不赢长辈的瞎眼社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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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像是淬了冰的铁锥,精准无误地扎进了孔栎的耳蜗,又顺着神经一路刺进脊髓深处。
他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脚后跟,瞬间僵得像一块被扔进极寒冰窟的石头。
渊渡……
这个名字甚至不需要在大脑里过一遍,身体的肌肉记忆已经替他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僵硬之后,是下意识地后退。
哪怕眼前一片漆黑,他也凭着记忆中对方站立的方向,狼狈地缩起肩膀,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里。
完蛋了。
怎么会是他?
长辈,还是那种带着半师名分的、气场极强的老古董长辈。
这是社恐天敌食物链的顶端。
孔栎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了好几次,喉咙里像是被一团乱麻堵住,所有想好的质问、愤怒、警惕,最后挤出来的只有几个不成调的音节。
“您……怎……我……”
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起来。
嗒……嗒……嗒……
平稳而沉重的脚步声在死寂的通道内响起,不疾不徐地朝着他靠近。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孔栎紧绷的神经上,让他本能地想拔腿就跑。
“三千年不见,你还是这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渊渡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斥责,“若非你当年在万剑大会上临阵失言,致使剑源离析,萧云洲又怎会堕入灭世之道?这万界崩塌,皆由你起,你可知罪?”
我……我也不想的啊!
孔栎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呐喊,脚下却又控制不住地向后挪了半步。
那感觉就像是小时候打碎了花瓶,被家长堵在墙角公开处刑,每一根汗毛都在叫嚣着“快逃”。
渊渡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股熟悉的、带着草木枯寂气息的威压也越来越重。
“天道轮回,自有定数。所谓文明,不过是剑源之树上结出的果实,熟透了,便该采摘、腐烂,化为新生的养料。这自我净化,才是唯一正途。”渊渡的声音冷硬如铁,“你那无垢剑胎,本是为此而生。把它交出来,随我拨乱反正,抹除所有像萧云洲一样脱离了天道设定的‘异常’,这才是你的宿命。”
孔栎握着青穗木剑的右手,指节已经因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冰冷的汗水从掌心渗出,让他感觉剑柄滑腻得几乎要握不住。
他不能再退了。
他用左手拇指,近乎神经质地反复摩挲着腰间那块冰凉的玉简。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只要能联系上邵雪姬,拿到叹息回廊的阵法图,说不定……
然而,无论他如何输入灵力,指尖传来的,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绝望的沙沙声。
渊渡的空间法则,像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棺材,将这里彻底封锁了。
脚步声停在了他前方约五步的位置。
那股沉重的压力也随之达到了顶峰。
渊渡似乎失去了继续说教的耐心,他那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声音,陈述着一个既定的事实。
“多说无益。至于那个扰乱天道秩序的异数……”
他顿了顿,用一种仿佛在谈论如何处理一件垃圾的冰冷语气,缓缓说道:“坠入液化剑气洪流的萧云洲,已被我用这叹息回廊的底层权限,送去了‘化魂池’。”
化魂池。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像一道九天惊雷,在孔栎绝对黑暗的意识世界里,轰然炸响。
他那不断后退、试图逃避的脚步,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钉子,狠狠地钉死在了原地。
所有社恐的本能、面对长辈的畏缩、深入骨髓的局促不安,在这一瞬间,被某种更原始、更暴烈的力量,碾得粉碎。
他甚至停止了去组织那些结结巴巴的反驳。
在渊渡略带审视的沉默中,孔栎抬起了手。
不是为了行礼,也不是为了投降。
他用那只沾满了尘土与血污的左手,猛地抓住自己素白剑袍破损的衣摆,用力一扯。
“撕拉——”
一声裂帛的脆响,在死寂的通道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扯下一条长长的布带,动作不见丝毫颤抖,冷静得可怕,就那样一圈一圈,将自己那双还在不断渗出黑血、彻底失明的眼睛,死死绑住。
黑暗,被另一层黑暗彻底覆盖。
接着,他右手手腕一翻。
那柄一直被他当成拐杖、当成最后一点心理安慰的青穗木剑,发出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嗡”鸣。
剑尖被平稳地抬起,没有半分迟滞,笔直地对准了前方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