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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血印止戈,枯井之下的断后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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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致命的寒芒在孔栎涣散的瞳孔中急剧放大,几乎要刺穿他的视网膜。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残存的理智被炸得粉碎,只剩下一个念头。
搞什么飞机?自己打自己很好玩吗?!
千钧一发之际,孔栎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猛地从废墟中探出自己那只相对完好的右手,向上疾抓。
“噗嗤——”
一声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
那柄锋利如剑的伞尖,稳稳地停在了少年萧云洲眉心前不到一寸的地方。
孔栎的右手掌心被整个洞穿,温热的鲜血像是决堤的洪水,顺着伞尖冰冷的金属质感,再沿着黑色的伞柄,蜿蜒着流淌下去,最终,一滴滴浸染上那只紧握着伞柄、骨节分明的大手。
现世萧云洲的手腕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一僵,那股足以撕裂一切的下刺力道硬生生在半空中刹住了车。
他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锁定在孔栎不断向外渗血的指缝上,眼神里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涛骇浪。
就是现在!
少年萧云洲眼中厉色一闪,趁着这千载难逢的停顿,他那只尚能活动的左手猛然挥出,指尖那缕悄然壮大的灭世黑炎,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毒蛇,精准无比地印在了现世萧云洲毫无防备的左膝之上。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黑炎一触即收,但现世萧云洲的身体却像是被抽掉了关键的骨头,左膝关节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嚓”错位声,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单膝跪倒在废墟边缘。
妈的,熊孩子真会给我添乱……
孔栎疼得眼前直冒金星,费力地抽回自己血流如注的右手,也顾不上那钻心的剧痛,用还算干净的食指,闪电般在少年萧云洲光洁的额头上快速画下了一个古朴的符印。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涌入,少年指尖那蠢蠢欲动的黑炎像是被掐断了电源的灯泡,不甘地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喂!孔栎!听得到吗?别在那儿给我上演家庭伦理剧了!”
就在这时,孔栎腰间那枚早已破损不堪的玉佩,突然传出邵雪姬火烧眉毛般的急促声音,“三十只!整整三十只暗月渊的高阶兵煞已经闻着血腥味包抄过来了!立刻!马上!去村子中心那口枯井,跳下去!地脉网络是你们唯一的活路!”
孔栎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用牙齿狠狠撕下自己早已破成布条的衣摆,胡乱地在还在飙血的小臂上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他看都没看单膝跪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的现世萧云洲,一把将挡在面前的他推开,随即踉跄着拉起还处于震惊中的少年,头也不回地朝着百米外那口黑漆漆的枯井走去。
现世萧云洲缓缓站起身,膝盖的剧痛让他动作有些僵硬。
他没有跟上去,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两个互相搀扶、一瘸一拐的背影,眼神复杂难明。
他转身,将手中那柄沾着孔栎鲜血的黑色油纸伞,重重地插在了枯井入口前十米处干裂的泥土里。
“嗬——!”
村口的浓雾被蛮横地撕开,十二只体型超过三米、浑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高阶兵煞如同出笼的凶兽,咆哮着冲了进来。
现世萧云洲面无表情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猛地喷洒在黑色的伞面上。
嗡——!
油纸伞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急速自转,一道凝实如墨的半球形物理屏障瞬间张开,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精准地将所有兵煞的冲锋路线全部封死在外。
就在屏障成型的刹那,孔栎拉着少年萧云洲,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了深不见底的枯井之中。
头顶上方,那块沉重的圆形石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摩擦声,缓缓滑动闭合,将外界所有的光亮与厮杀声,彻底隔绝。
失重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紧接着便是与坚硬地面的亲密接触。
“砰”的一声闷响,孔栎的双脚率先落地。
然而,他那本就因透支而发软的双腿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冲击力,背部被横梁砸出的无数骨裂伤口更是趁机爆发出一阵抗议的剧痛。
膝盖一软,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搞什么,平地摔?我这剑祖当得也太没面子了……
眼看就要以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砸在地上,一只微凉的手及时从侧方伸了过来,试图扶住他的胳膊。
是少年萧云洲。
然而,那只手还没来得及碰到他的衣袖——
轰隆!!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块刚刚合拢的厚重石板,竟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瞬间爆裂成漫天碎石。
浓重的血腥味和刺眼的紫红色月光混杂着烟尘,重新灌入了这方狭小的空间。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黑影裹挟着碎石,从天而降。
“咚!”
那人影不偏不倚,重重地砸在了孔栎和少年萧云洲之间,激起一片尘土。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截断了少年伸出的手,甚至将孔栎震得向后趔趄了半步。
烟尘稍散,现世萧云洲的身影显露出来。
他左膝诡异地弯曲着,显然无法受力,只能依靠着还算完好的右腿,单腿支撑着站稳了身形。
他手中那柄黑色的油纸伞已经彻底报废,伞面破碎不堪,只剩下一根闪着寒光的金属伞骨被他紧握在手中。
喂喂喂,大哥你这是玩极限运动还是怎么的?
断后就断后,怎么还把自己给断进来了?
社恐的私人空间很宝贵的知不知道!
孔栎在心里疯狂吐槽,却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现世萧云洲根本没理会两人的反应,他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井底粗糙的石壁,随即手腕一振,将那根坚韧的金属伞骨“锵”的一声,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井壁上一道毫不起眼的缝隙之中。
“咔……咔哒……”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响起,他们脚下的石壁竟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通道。
通道内,一条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河流”正在静静流淌,那并非是水,而是近乎液化的、精纯至极的剑气。
地脉长河!
就在孔栎认出这地方的瞬间,他身旁的少年萧云洲动了。
他想夺取这个入口的控制权。
现世萧云洲头颅微偏,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凌厉的剑刃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颊划过,削断了他鬓角的一缕黑发。
够了!一个两个的,是嫌我不够累吗!
一股混杂着剧痛和极度烦躁的情绪冲上头顶,孔栎的理智彻底崩盘。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手。
那只还在汩汩流血的左手,不顾锋利,一把死死攥住了少年萧云洲的剑身。
而相对完好的右手,则用尽全力扣住了现世萧云洲那截冰冷的金属伞骨。
“咳……噗!”
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溢了出来。
剧烈的动作牵扯了全身的伤口,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都……给我……停手。”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个字都带着血沫子。
无论是少年还是成年的萧云洲,两人的视线都仿佛被烫到一般,死死黏在了他那两只被鲜血和武器弄得一塌糊涂的手上,动作在同一时刻僵住了。
数秒后,剑刃与伞骨被同时松开。
三人一言不发地踏入了地脉长河的区域。
就在他们身影刚刚没入通道的瞬间,一根石柱的阴影后,一个模糊的黑影悄然浮现。
是时幽。
他没有丝毫迟疑,手腕一抖,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晶体被他无声无息地抛了出去。
晶体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落入地脉长河最上游的源头。
“滋啦——”
如同将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那颗晶体触碰到液化剑气的瞬间便彻底消融。
下一秒,整条纯白清透的地脉长河,像是被滴入了一滴浓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纯白转为不祥的漆黑。
一股能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恶臭毒气,顺着奔涌的“河水”,朝孔栎三人的方向急速蔓延而来。
那毒气侵蚀性极强,所过之处,连岩壁都发出了被腐蚀的细碎声响。
“小心!”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低喝。
黑色的毒气浪潮已逼近孔栎脚下那块唯一干燥的岩石。
千钧一发之际,他左右两边的人同时动了。
现世萧云洲长臂一伸,直接揽住孔栎的腰,不由分说地想将他拉向自己身后相对安全的高处。
而另一侧的少年萧云洲则一把拽住了孔栎的右臂,执拗地要将他拖向自己这边看似更宽阔的避让空间。
孔栎的身体瞬间被一股来自两个方向的巨大力道绷直,僵持在了毒气侵蚀的边缘。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骂人,头顶的岩层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
那变异的地脉长河似乎触发了此地隐藏的时空阵法,坚固的顶部岩石开始崩裂、坍塌,露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窟窿之外,不再是村落的夜空,而是一片翻涌着无尽怒火的猩红雷云——那是被黑伞屏障暂时挡在外界,却因阵法崩溃而提前降临的天道雷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