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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少年绿茶献殷勤,战神狂吃自己的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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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孔栎几乎被社恐和剧痛烧成一片空白的脑海中炸开,强行劈出了一小块清明。
他躲在铁面剑侍宽厚的背影投下的阴影里,那股混杂着汗味和粗布的廉价气息非但没让他不适,反而像一剂镇定剂,让他剧烈起伏的胸口缓缓平复下来。
可他的眼睛,却像是被磁石吸住的铁屑,死死地钉在那只刚刚收剑的右手上。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虎口处因为刚才那记硬碰硬的蛮力劈斩,已经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暗红的血液正顺着皮肤的纹理缓缓渗出。
不像。
现世的萧云洲,那个已经成为万界统帅的男人,他的手因为常年佩戴特制的玄铁手甲,指骨和手背上都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如同武器般的老茧。
而眼前这只手,虽然同样有力,却更像一个常年干粗活的底层役夫,掌心和指腹的茧子厚实,却少了那份属于上位者的、经过千锤百炼的杀伐痕迹。
身体是别人的……但那个出招的习惯,那种已经刻进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尊上!”
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打断了孔栎的思绪。
少年萧云洲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孔栎的腿,仰起那张还带着稚气的俊秀脸庞,一双清澈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又惊又怒又后怕:“您受伤了!您流了好多血……”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毫无保留的濡慕与担忧。
这股过于炽热的情感像一盆开水,兜头浇在了孔栎刚刚有所缓和的神经上。
孔栎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强烈的生理性不适从胃里翻涌上来。
他下意识地想把腿抽回来,却被少年抱得死紧。
被……被人抱着腿……
在数万人的围观下……
孔栎的呼吸骤然一窒,感觉自己快要原地分解了。
就在他即将因为社交压力过载而昏死过去的前一秒,那道铁塔般的身影动了。
铁面剑侍没有丝毫犹豫,弯腰,伸手,像拎一只碍事的小鸡仔似的,单手掐住少年萧云洲的后衣领,毫不客气地将他从孔栎腿上撕了下来,往旁边随手一扔。
动作粗暴,没有半点多余的情感。
少年萧云洲猝不及防,踉跄着摔倒在地,手肘在坚硬的青石板上擦出一片血痕。
他彻底懵了,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底层剑侍。
而那剑侍做完这一切,便再次沉默地站回原处,用身体将孔栎与外界所有的视线隔绝开。
孔栎终于得以喘息。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肩头的剧痛和脑海里的眩晕,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声音嘶哑地对外面乱成一团的洛川等人下令:“……清场,回偏殿。”
他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起源祭坛的偏殿内,地龙烧得很旺,温暖干燥的空气驱散了广场上的寒意。
孔栎独自一人坐在一张宽大的高背椅上,双手交握抵住下巴,闭着眼睛,试图将刚才在万人面前社死的感觉从脑子里驱逐出去。
他裸露出的左肩上,狰狞的贯穿伤已经被草草处理过,敷上了厚厚的药膏,但每一次呼吸,依旧会牵扯着伤口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殿门被轻轻推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尊上。”
少年萧云洲的声音在安静的殿内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孔栎眼皮都没抬。
“叮铃——”瓷杯与托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伴随着一股剑息草特有的、清冽的草木香气。
少年端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茶水,快步走到孔栎面前,单膝跪下,双手将茶杯高高举起。
“您失血过多,这是我亲手为您煮的剑息草茶,可以补充灵气。”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湿漉漉的,像一只被主人训斥过后,急于表现想要求得原谅的大型犬科动物,语气里全是委屈与关切,“您……还在生我的气吗?”
这股近在咫尺的热切注视,像无数根看不见的细针,扎在孔栎的皮肤上。
他的社恐应激反应瞬间发作。
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椅背,紧闭的双眼控制不住地开始乱颤,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度焦虑与抗拒的紧绷状态。
他甚至不敢睁眼,因为他知道,只要一睁眼,就会对上那双充满了依赖和期盼的眸子。
太近了,太烫了,太……让人窒息了。
一直沉默地站在孔oli身后的铁面剑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三千年前那个尚未黑化、天真愚蠢的自己,用着一副他现在看来无比谄媚恶心的姿态,试图去博取孔栎的关注,一股混杂着暴怒与鄙夷的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面具下的脸,早已黑如锅底。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铁面剑侍上前一步,用自己宽厚的肩膀,狠狠撞在了少年萧云洲的身上。
“啊!”
少年萧云洲被这股巨力撞得一个踉跄,手中的茶杯脱手飞出。
铁面剑侍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反手精准无比地捞住了半空中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洒出大半,溅了少年满手的红痕。
“你!”少年又痛又怒,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猛地转头看向孔栎,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控诉,“尊上!您看他!一个卑贱的剑侍,竟敢如此无礼!”
孔栎被这声控诉逼得不得不睁开眼。
那双含着泪光的、写满委屈的眼睛,像两把利剑,直直刺入他的视野。
极度的不适与窒息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几乎是出于本能,为了避开那道让他坐立难安的视线,孔栎下意识地往旁边一缩,整个人更深地躲进了铁面剑侍投下的阴影里。
他薄唇微动,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你……退下。”
声音很低,带着伤后的虚弱,却清晰地传入了殿内两人的耳中。
少年萧云洲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倒退了两步,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以为,尊上是在斥责他。
而站在孔栎身侧的铁面剑侍,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猛地攥紧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但他表面上依旧冷酷得像一块石头。
他端着那半杯茶,走到孔栎面前的矮几旁,弯下腰,用那只没受伤的、粗糙的食指蘸了蘸残余的茶水,在光洁的桌面上,快速写下了两个字。
有毒。
字迹潦草,却触目惊心。
孔栎看到这两个字,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他立刻抬起头,目光越过少年,看向殿门外,语气恢复了几分属于剑祖的清冷:“在外面候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入偏殿三步之内。”
这是一个完美的、能将人合理推远的借口。
在偏殿横梁最深的阴影中,一粒微尘般的晶石无声地闪烁了一下,将孔栎排斥少年、却纵容铁面剑侍近身的整个画面,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铁面剑侍转身,从一旁的架子上取过一块干净的巾帕,递到孔栎面前。
孔栎伸手去接。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巾帕的瞬间,他的指腹,无意中擦过了铁面剑侍暴露在衣袖外的手腕内侧。
那里,有一道贯穿了经脉的、狰狞的陈年旧疤。
触感凹凸不平,带着一种被天道法则反复灼烧过的、死寂的烙印感。
孔栎的瞳孔骤然一震!
他猛地抬手,一把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邵雪姬那张巧舌如簧的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哎呀小剑祖,你家那位主帅大人手上那道伤可是天道反噬留下的永久纪念品,怎么都好不了的哟!”
孔栎抬起头,隔着冰冷的铁面具,死死地与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对视。
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有压抑的疯狂,有失而复得的偏执,还有一丝……被发现的惊慌。
“铮——”
青穗木剑应声出鞘!
冰冷的剑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抵住了哑巴剑侍的咽喉。
孔栎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
“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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