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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镇外 “那我们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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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几辆马车已经往前面慢悠悠走了,为首骑马的两人还在原地站着说话,目光是不是往这边飘,狗皮膏药才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
一眨眼,那两个人闲散着步子一边说话一边往他这边走来,他显然有些慌了,转身准备要跑。
急急拽了拽马的缰绳,正准备上马,衣领被人一把扯住,一股奇大的力道往下扯,他重重跌在地上。旁边林子里窜出来的年轻男子眉眼里是刚直的笑意,含着半根草芥拽着他衣领挡在面前:“这位兄台,就这么走吗?”
狗皮膏药:“……”
廖星宇出现的时候,倒也免了沈凌瑶跑那几步。
走近了才发现,跟他们一路的是个年轻人,看着眼生,但是衣裳材质也不是寻常人家侍卫穿的。被人发现后,也不挣扎,只是脸色有些紧张,目光在面前的廖星宇和走向这边的沈凌瑶之间来回跳。
沈凌瑶走到他面前,看看他身后的马:“跟了一路,你不累?”
狗皮膏药张嘴本想说些什么,但看见廖星宇已经伸手去摸腰间的佩剑时,他“噗通”一声就跪下了,从怀中掏出个信封举过头顶。
“太子妃息怒!卑职是东宫侍卫,奉太子殿下之命暗中护送,等到了前面驿站,卑职就回城复命。”
廖星宇松了手,望着沈凌瑶,顺便将那侍卫被揪起来的衣领拉扯平整,不动声色藏了藏已经漾上唇角的笑。
沈凌瑶看看他手里抬着的信封,显然不太信。侍卫将信往前递了递,又补了一句:“殿下说,要是被您发现了,这信就给您。”
直到看见他的马鞍,上面确实是东宫侍卫常用的印扣。这才伸手接过信,拆开信封。里面厚厚一摞银票,最上面有一张纸条,是李泓祤潦草的字迹:今日药,甚苦。
沈凌瑶勾了唇角,整个人放松下来。周遭的气氛霎时变得轻松了些。
她收好信纸,看了一眼还跪着的侍卫:“回去吧,别跟了。前面驿站太远,你一个人夜里赶不回去。”
侍卫犹豫了一下,磕了个头起身。往回走了几步,又转头道:“太子妃,殿下还让卑职带句话。”
“什么话?”
侍卫挠了挠后脑勺,有些犹豫,然后心一横:“太子妃,殿下说,这些银票算他借的,等您回来得收息钱。”
“还有就是,您到了西北,别光顾着查案。替他搜罗搜罗蛐蛐,听说西北的蛐蛐腿长,打架厉害。”
廖星宇震惊:“太子还要收息钱?”
程英震惊:“将军,西北也有斗蛐蛐?!!!”
沈凌瑶低头笑了一声:“知道了。”
侍卫如释重负一夹马腹,马蹄踏起一阵尘灰,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沈凌瑶几人骑马赶上廖飒年他们时,廖飒年已经探出脑袋看了好几次。看见廖星宇,他惊喜地双眼大睁:“哥,你来了。给我带吃的了吗?”
廖星宇撇撇眼,下一瞬还是宠溺地从取下扣在马鞍上的布包递过来。
那香气,传了半条道,是廖飒年心心念念的烧鸡。他乐呵呵地捧过去,打开油纸撕了一条鸡腿递给柳眠,才追问道:“刚才那是谁的人?”
“东宫的。”
廖飒年嚼出一大口油,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我们太子殿下,就是嘴硬了一点。面上说不送了,还不是背地里派人跟着。”
正要得意地缩回去,他急惶惶又探头出来:“不对啊,那我大哥不是一直知道咱的情况?那我刚出城那会儿说的坏话,他也听去了?”
沈凌瑶抬手将廖飒年掀开的窗帘强行放了下去:“说都说了,他难不成追去西北揍你?”
……
西北的路比预想的好走。
秋日的原野广阔坦荡,高远的天空蓝得将白云衬出绵软的厚重感。山脊沿着路的尽头拓开,和路旁连绵的麦地烘出大好河山一片祥和的好气氛。
偶尔有农夫赶着牛车慢悠悠地经过,哼唱着当地的民谣。
廖星宇和沈凌瑶并排骑在前头,给沈凌瑶讲些之前在西北营发生的事。
柳眠坐在马车里,时不时掀开车帘来欣赏一番这美好景色。一颗局促不安的心随着行程慢慢放松下来,偶尔还能听见他在车里悠扬的琴声。
不知从第几天开始,廖飒年就坐不住了。他一会儿跟廖星宇换着骑马,一会儿钻马车里休息,夸张的时候几人还能听见他的呼声。
连赶了七八天,他们终于到了距离凉州西郡地界不远处一个小镇,灰扑扑的城墙围着几条主街,太阳刚落山不久,街上行人稀稀拉拉,几个铺子半开着门。唯一那家客栈门口挂着一杆褪了色的酒旗,晚风吹弄着,晃得懒洋洋的。
沈凌瑶勒住马,朝身后几辆马车看了一眼:“先歇脚,修整一下。明日去拜访陆将军。”
廖飒年从马车上跳下来,膝盖一弯险些跪下去,他揉着发软的腿肚子,扶着车辕站了好一会儿才仰天一声长啸:“天啊。好累啊!”
喊罢朝着车厢减了些音量:“柳眠,下来吧。”
车厢里半天才有动静。柳眠一张脸色发白,掀开帘子,眼尾透着倦色。甫一下地,也差点跪下,被廖星宇一把拉住。
柳眠缩了缩身子。毕竟廖飒年这个堂哥这些日子和他们一路,从未与他说过话。
“终于到了个人能住的地方了。”廖飒年喘一口气,“天天啃饼,我都快成饼了。”
说着抬手闻闻自己身上的味儿。嗯。还香着。他满意地眯了眯眼。
只是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一声,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就这么垂下来,眼巴巴地望着客栈:“先去问问客栈,能不能借个厨房炖锅羊肉汤。我饿……”
沈凌瑶把缰绳丢给程英,率先往客栈走去。小镇上的客栈算不上大,只有上下两层,楼下能吃饭,楼上是客房。廖飒年站了一会儿,拍拍袍子跟进去。
掌柜看见进来几人一身风尘,连忙迎上来:“几位客官,住店还是打尖?”
沈凌瑶把一块碎银放在柜台上:“住店。先弄点吃的,有热水吗?”
“有有有,灶上一直烧着呢。几位先坐,这就让人去准备。”掌柜收了银子朝后院喊了一嗓子,小伙计跑出来,引着程英去安置马。
客栈的大堂里坐了两桌人,一桌像是行商,另一桌,沈凌瑶看过去的时候目光停了一下。七八个人,穿着粗布衣裳,皮肤黝黑,可身板太正了,坐着的姿态和对面瘫在椅子上的廖飒年行成鲜明对比。他们桌上摆着几碗面,在沈凌瑶他们进来时,每个人的目光都在他们身上绕了一圈才收回去。
廖星宇目光也扫过那几人,在沈凌瑶旁边坐下的时候不经意低声提醒道:“他们带了武器。”
廖飒年瘫着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能歇歇了。”
沈凌瑶倒了杯水,推到他面前:“喝口水,饭菜马上就来。”
那伙吃面的人动作很慢,慢到几人草草吃完饭,几人还坐在桌前喝茶。在廖飒年怨声载道中,他们上了店家在二楼安排的房间。
刚进门,程英把行李放下,立马凑过来压低声音:“将军,楼下那桌人有问题。”
确实。从一开始木讷进门呆呆进食的柳眠到后来也发现了不对劲,看看廖飒年,又看看廖星宇,最后决定往廖星宇位置那边靠了靠。
毕竟一身正气的廖星宇确实更有安全感。
沈凌瑶若有所思低头整理手上的行李,道:“兵器裹得那么严实,确实不太像寻常跑江湖的。”
“那我要不要去查查?”
“不用。”沈凌瑶拿出件衣裳,“我们是来歇脚的,别打草惊蛇。”
一顿饭的时间,那些人除了吃碗面,也没有别的动作。就算是有目标,目标也不是他们。
廖飒年狗狗祟祟推了门,拉着柳眠闪身进来,又谨慎地关上门:“沈兄,楼下那桌事什么人?我看不像善茬。”
“侯爷出息了。”沈凌瑶打趣地看了他一眼,“这都能看出来!所以今晚别乱跑。”
廖飒年缩缩脖子:“坐那么久马车,我的腿都快没长我身上了,还能跑哪儿去?要不是担心我的安危,我都已经睡着了。”
夜里。
镇上安静了下来。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大半,稀稀落落的光从云层的间隙落下来,照在镇子灰扑扑的屋顶上。
没多久前还在担心自己安危的廖飒年打呼的声音大得隔壁都能听见。程英蹲在窗口,和沈凌瑶一起盯着外面,听着耳旁的呼噜声忍不住道:“侯爷这睡眠真好。”
子时刚过,外面远远地传来一阵动静。像有什么人在砍树,树枝叶乱颤,发出“哗哗”的声响,传到客栈这里,声音就小了许多。
程英警觉地和沈凌瑶对视一眼,默契地竖着耳朵接着听。下一瞬,兵器相撞的声音就来,还伴随着隐约的喝骂声。
“将军,打起来了。”
沈凌瑶点头。
不多时,廖星宇从外面进来,喘着粗气,压着嗓子道:“在镇子西边,我看清楚了,确实是今天楼下吃面那伙人。”
“怎么办?要不要去看看?”
这里距离陆鸣山的驻地还有一段距离,他们来的时候特意挑了这条归陆鸣山管辖的道走。虽说官银到这还老早,但也不排除有觊觎的人在这条道上作乱,可也太巧了。
沈凌瑶站起来,行囊中翻出一把短刀别在腰后:“去看一眼。”
廖星宇点头。
“程英,你留下,我们去去就回。”她斜睨一眼隔壁房间,“你护好他们。”
镇外打斗的声音来自官道旁一片乱石滩,皎白的月光照着人影,刀光闪烁。沈凌瑶和廖星宇伏在坡坡上往下看。双方正斗在一起。一伙人穿着深色夜行衣,动作凌厉,出手狠绝,招招致命,不是寻常打手。
被围攻的几人正是面馆那桌人,还是那身吃面时穿的便服,几人一组进退有度,互相掩护。
“那些黑衣人是什么人?”廖星宇压着声音问。
沈凌瑶皱眉观察半天,吃面那伙其中一人肩头被砍了一刀,还在往前顶,身后的人立马上前将缺口堵上。这个打法,是军营中惯常的打法,沈凌瑶看一眼便认出来了。一转头,廖星宇的眼神明显也认出来了。
她拔刀起身,廖星宇见状,也将剑换到惯用的手问:“那我们,帮哪边?”
沈凌瑶声音压着:“帮吃面那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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