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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宴会厅 ...

  •   宴会厅内一片衣香鬓影,祝明殊像个精致却毫无生气的人偶,挽着赵京酌的手臂亦步亦趋。

      祝明殊着一身赵京酌特意为他定制的礼裙。雪色鱼尾裙裙摆逶迤如月华,层层叠叠的薄纱在大腿处开衩,满室的浮光下,那处若隐若现的肌肤白得晃眼。一串珍珠腰链恰到好处地掐出劲瘦却不过纤的腰肢,被一只青筋虬结的大手环住半截,在强势与脆弱的鲜明对比下,不难幻想出掌下细腰的柔韧触感。

      因此哪怕祝明殊只是静静地垂着眸站在原地,就有无数道黏腻的目光如蜘蛛网般缠了上来。

      酒会上觥筹交错,重重人影在祝明殊黑润的眼眸里扭曲成光怪陆离的漩涡。

      祝明殊腹部抽痛,感到阵阵生理性反胃。

      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今晚,他只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根据赵京酌的心情可以转手送给任何人。

      这些年来,祝明殊跟着赵京酌参加过大大小小的宴会,只要有需要伴侣陪同前往的场合,赵京酌总会带上祝明殊。

      有人见祝明殊盛宠不衰,揣测西林天子恐怕是对这个小情人动了真心,为此很长一阵子,无论出席什么场合,人人都对祝明殊以礼相待,不敢有半分逾矩。

      可只有祝明殊自己知道,赵京酌之所以将他放在身边,不过是因为赵京酌有洁癖,而自己勉强算得上干净。且听话懂事,无需费心调教。

      事实也正如祝明殊猜测的那样,那一夜,他揣着一颗滚烫的心赶到赵京酌身边,却意外在包厢门口偶然听见赵京酌对他的评价。

      他不过是在逗弄一条上赶着送上门的狗。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将祝明殊当回事。

      祝明殊不合时宜地陷入回忆,他记得上一次陪同赵京酌参加私宴,他安安静静地站在赵京酌侧后方,只想充当一支合格的花瓶,不问世事直到宴会结束。

      饶是如此,也偏有人不让他如愿。

      赵京酌是那场宴会当之无愧的焦点,只是低调亮相便被人争先恐后地簇拥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谄媚的笑意,企图收获与赵京酌结识的机会。

      赵京酌脸上的神情很淡,看不出喜怒,无论来人是业界大拿还是名不见经传的新贵,他都一视同仁,举止彬彬有礼、得体大方,甚至算得上亲和近人。

      是了,祝明殊想,这个人只会在自己面前露出独裁暴君的一面。

      祝明殊见赵京酌身边挤满了人,一时半会怕是顾不上他,便自觉地退出包围圈,准备去餐区挑几块小点心慢慢享用。

      祝明殊站在旋转楼梯的平台上,遽然被人挡住去路。

      祝明殊抬起头,来人生着张熟面孔,似乎与赵京酌关系不错,那晚的包厢里,他也位列其中。

      祝明殊一时拿不准对方的用意,有些无措地望向赵京酌的方向。

      “别看了,京酌今晚还有得忙。”邵子安轻易窥破祝明殊心声。

      祝明殊骨子里带点根深蒂固的布尔什维主义,对赵京酌身边这些穷奢极侈的公子哥没什么好感,碰到这人堵路,便下意识扭头离开。

      “我身边还缺一个保姆。”

      祝明殊身后响起道轻蔑的声音。

      脊背肉眼可见地僵住,祝明殊只觉得冒犯而荒谬。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祝明殊转过身,对着男人蹙起眉。

      邵子安逼近两步,视线利刃般定定地将人钉住,意有所指道:“你这么爱伺候人,不如来伺候我。你想要什么,尽管提,我会开出比赵京酌更丰厚的报酬,你考虑考虑?”

      祝明殊:“……”要不是因为喜欢,谁天生愿意给人当保姆,不过这种事,就算说出来,邵子安这类人大概也无法理解。

      “今晚的话我只当从没听过……”祝明殊垂眸冷淡地拒绝。

      邵子安从鼻腔发出冷嗤,阴毒道:“别给脸不要脸,你不过就是个被赵京酌玩烂了的臭表子,在这拿什么乔……”

      话音刚落,祝明殊感到一阵阴风,紧接着,耳边传来巨响。

      他惊愕抬眼,却见刚才还颐指气使的男人狠狠飞了出去,身体如同破败的布袋向后翻滚,沿着楼梯一级一级坠落,骨头与台阶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最终瘫倒在楼梯底端,狼狈得像一滩烂泥,发出声嘶力竭的痛呼。

      宴会厅一阵兵荒马乱,却在看清楼上那人的瞬间,噤若寒蝉!

      祝明殊愣怔半晌,懵然回头。

      赵京酌面无表情地正了正微乱的领带,动作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优雅,仿佛方才将人踢下楼梯的暴力行径不是他所为。

      男人平静地站在那里,衣冠楚楚,眉目清隽,令人胆寒的戾气已经悉数收束进精致的皮囊之下,只余下眼角眉梢尚未散尽的冷意,像深冬湖面下的暗流。

      祝明殊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栗,连呼吸都要静止。

      “他碰你了?”赵京酌漫不经心一问。

      祝明殊呆愣地张着嘴,半晌才回神,在他沉默的这几秒,赵京酌却只当他是默认,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抬起脚,冷硬皮鞋压在邵子安裸露的脖颈之上。

      刚才还围在邵子安身边关切的众人做鸟兽散,一时间厅中落针可闻。

      像君王将脚踏上臣服的国土,又如同猎手将爪搭上猎物最脆弱的咽喉。赵京酌将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足以让对方感知到死亡的分量,又不足以真正致命。邵子安喉咙发出细微的“咯咯”声,面如死灰,眼球因惊恐而痉挛上翻。

      赵京酌微微俯身,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居高临下地垂眸。瞬间,男人眉眼间的温和淡漠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近乎阴鸷的浑浊戾气。

      赵京酌一寸寸施力,如同碾死只微不足道的蝼蚁,语气里带着点讥诮:“就算是个被我玩烂了的表子,也不是你能觊觎的。”

      “听、懂、了、吗?”

      ……

      思绪收回,祝明殊勾出淡淡的苦笑,若说那时的赵京酌对他还尚存点不可言说的占有欲,那么时至今日,那点占有欲大概早已化作恶心的脓水,令赵京酌恨不能冲之而后快。

      祝明殊深吸一口气,事到如今,他为俎上之肉,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做好暴风雨来临前的准备。

      显然,这个准备还是做少了。

      当祝明殊不小心与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对视时,依然忍不住从心底涌上一阵恶寒。

      章志辽是圈里出了名的好色,并且男女通吃。

      此刻,男人的目光正不怀好意地将祝明殊从头到脚凝了一遍,并不着痕迹地吞了吞口水。

      赵京酌真是给他送了个宝贝。

      章志辽的视线先是紧盯着祝明殊湿润的唇珠,见那里被青年无意识咬出嫣红的齿痕,透着唇釉般亮晶晶的光泽。

      接着掠过天鹅颈上因紧张吞咽而上下滚动的喉结,在灯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柔光,脖颈纤细脆弱,尤其适合掐在指间磋磨把玩。

      最终,章志辽狎昵的视线定格在祝明殊那截盈盈一握的腰肢上,他毫不客气地浮想联翩,若是此人落在他手上,他会让他绽放出怎样忍痛低泣的情态。男人眼中流露出恶意的坏水。

      “赵总这份大礼,当真舍得?”

      章志辽肥硕的手指晃动着香槟杯里的唐培里侬,笑得满脸横肉。

      祝明殊垂眼看着波斯地毯上纠缠的藤蔓纹样,鼻腔里充斥着酒精与各种香氛混杂的奢靡气息,他用力攥紧手心,拼命忍住呕吐的欲望。

      后腰突然覆上只冰冷的大手,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度将他推了出去。

      “那是自然。”赵京酌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满不在乎地说道。

      章志辽朝祝明殊举起香槟示意,笑道:“怎么样?你的老板都发话了,没理由不陪我喝一杯吧?”

      祝明殊接过侍应生托盘中的高脚杯,蹙了蹙眉,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仰头一饮而尽。不小心溢出的酒液顺着下颌滑落,在锁骨上窝积成亮晶晶的水洼。

      章志辽哈哈大笑,用拇指试去祝明殊唇角的晶莹,动作带着几分狎昵,意味深长道:“怎么这么不小心?都流出来了。”

      “漏水的杯子我可不要。”

      祝明殊恼羞成怒地偏过头,快速地用手背擦了擦方才章志辽摸过的地方。

      祝明殊酒量不佳,一杯下肚就有些飘飘然,连眼尾都染上抹浅淡的绯红,抬眼时更显露几分清媚。

      一只肥厚的手掌灵活地钻进祝明殊的指间,趁着递房卡的功夫揩油。

      “宝贝,乖乖上去等我。”章志辽做作地压低了嗓音,硬坳出点气泡。

      “……”

      油腻的语调令祝明殊几欲作呕。

      祝明殊的视线穿过人群,在一片流光溢彩中精准地与赵京酌四目相对。

      赵京酌面无表情地漠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祝明殊脸上闪过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委屈,一颗心瞬间跌入冰潭。

      赵京酌是真的打算把他送给别的男人。

      ——

      顶层套房外,祝明殊头重脚轻,踉跄着扶住镀金门框。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黄铜把手,倒映在门上的高大身影就笼罩下来,如一片黑云,密不透风地将他包裹在笼中。

      祝明殊仿佛惊弓之鸟,指尖如犯顽瘴痼疾般剧烈颤抖,他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偏偏被酒精麻痹的大脑过分迟钝,令祝明殊没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转瞬间,身后的男人强势地桎梏住他的双手,祝明殊完全失去反抗的能力,被人捂着唇粗鲁地推进套间内。

      大门关闭的一刹那,祝明殊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掐着脖子抵在门上。“砰”地一声巨响,祝明殊痛呼一声,蝴蝶骨生疼。

      祝明殊脑中警铃大响。

      是谁?

      章志辽?

      男人似乎察觉到他的心思,祝明殊刚想抬眼确认,就被那人用领带蒙住双眼。

      世界陷入了完全被动的黑暗,这令祝明殊从骨子里激发出极度的恐慌,他开始拼命挣扎,不管不顾地大喊:“放开我!”

      男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嗤,对祝明殊的抵抗视若无睹,不知道从哪扯来一截绳索,轻车熟路地将祝明殊反绑起来,接着把人扛在肩头扔到了床上,整套动作堪称行云流水。

      祝明殊浑身的皮肤都嫩,手腕处尤甚,因过度挣扎磨出道道红痕,隐隐渗出血丝。

      他听见皮带扣碰撞的金属脆响,脑子“嗡”地一声,怒气上涌,从他寥寥无几的脏话词汇量里提取出他认为最有攻击性的,翻来覆去地破口大骂道:“混蛋!王八蛋!”

      冷硬的皮带猝不及防地勒住他的脖颈,祝明殊闷哼一声,被迫按下休止键,窒息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祝明殊下意识挣扎。

      男人见状变本加厉,像操控一只不服管教的野马那样死死收紧了皮带。

      “救命……救……唔……”

      男人轻“啧”一声,似乎嫌祝明殊聒噪,不耐烦地捂住祝明殊的口鼻。

      祝明殊当即不客气地张开嘴,想也没想就咬了男人一口,唇间迅速充斥着铁锈般的腥味。

      男人却感受不到痛似的,连闷哼一声也不曾,仿佛祝明殊的所有攻势在他面前只是小猫磨爪子,毫无威胁与震慑力。

      男人顺势将手指伸进祝明殊的嘴里,中指连同无名指压住他的舌根,食指关节恶意地曲起,研磨祝明殊那颗不听话的虎牙。

      ……

      “唔、唔……”

      ……

      ……

      ……

      祝明殊没忍住从唇齿间溢出一声呜咽。

      身后的男人发出含糊不清地冷笑。

      祝明殊只想一头撞死,他将头埋进枕芯里,脸颊滚烫,连耳尖都攀上可疑的红晕。

      男人并没有心慈手软……

      “唔……”

      男人绝对的掌控感令祝明殊产生长辈利用疼痛规训晚辈的错觉,他下意识想躲,……

      ……

      ……

      “不、不要了……求你……”

      祝明殊确实是醉得厉害,开始神志不清地向罪魁祸首求饶,哭腔里混着几分沙哑。

      男人突然抽紧手中的皮带,迫使祝明殊扬起脖颈,喉结在灯光下滚动出脆弱的弧度。

      男人……,触到他哭得湿滑的脸颊时似乎从喉间溢出了一丝愉悦的笑。

      男人叹了口气,明知故问道:“怎么?你也知道害怕?”

      “刚才跟章志辽在一起的时候不是笑得很开心?”

      祝明殊在听到熟悉声音的一刹那,心头涌现尘埃落定般的安全感。他几乎立刻卸下心防,崩溃地将自己蜷缩进赵京酌怀里,在窒息的余韵下止不住地颤抖。

      赵京酌将缠在祝明殊眼前的领带解开,用拇指摩挲着他哭红的眼尾。

      “我错了……呜呜……对不起……错了……”祝明殊细白手指胡乱地勾住赵京酌的领带,将男人的高定西装揉皱,颠三倒四地开始认错。

      “错哪了?”赵京酌不想跟醉鬼一般见识,敷衍地回应了一声。

      果不其然,他听到祝明殊前言不搭后语地请求:“不要……不要把我送给别人,求求你……我错了……”

      祝明殊哭得肝肠寸断,他把自己埋进赵京酌的怀里,喃喃:“赵京酌,你不能这样欺负我……”

      赵京酌无所谓地挑眉,把祝明殊从怀里捞起来。

      “谁让你这么招人讨厌。”

      可以俯瞰整个港湾夜景的落地窗前,赵京酌低笑着扯开祝明殊的珍珠腰链,成串圆润的珍珠砸在大理石地面,像撒了一地被碾碎的月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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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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