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剑尊》野包子

58、渎神之罪 “美好家园

　　琼斯院长来到修道院的一楼，方屹白轻手轻脚地紧随其后，乌有为了减少翅膀的扇动声，主动选择在地上走。

　　一猫一鸟躲躲藏藏地进了修道院，院长径直走进楼梯旁的拐角，不知何时这里多了一个通往地下的门。

　　“这儿还有个门？”乌有惊讶道。

　　方屹白停住脚步，警惕地往门后望去，里面黑漆漆一片，一股沉闷的潮湿气扑面而来，混着杂乱的铁锈味。

　　“十有八九不是好地方。”乌有哆嗦一下，“冷嗖嗖的。”

　　方屹白扫视门口，黢黑之中隐约可见直通下层的甬道，他回头面朝乌有小声说道：“也许薇薇安她们就在这下面。”

　　乌有盯着漆黑一片的门吞口水，自言自语道：“真主在上，保佑我们。”

　　方屹白斜睨一眼，只见乌有摇头晃脑地抬起翅膀，在胸口迅速划了一个十字。

　　“这是何意？”方屹白问道。

　　“在这里十字是神圣的象征。”乌有解释道，“我看她们经常这样祈祷。”

　　“您还拜这里的神？”

　　“入乡随俗，说不定会显灵呢。”

　　方屹白叹气，遇到这么多事，不要说神女的信仰了，连基本常识都颠覆了，可现下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保护她。

　　他盯着门后沉默半晌，随即走了进去。

　　乌有见他动身，立马跟了一句：“诶，等等我。”说完，双腿一蹬便跳进黑暗之中。

　　林中迷雾渐浓，白日依然朦胧不清。

　　玛丽隔着黑尖栅栏，震惊地注视眼前发生的一切，她望向不远处的萝拉尸体，又望向安然无恙的薇薇安与希尔德。

　　砰——

　　希尔德愤怒地拍打栅栏，脸凑到玛丽的面前，低声警告道：“玛丽！想离开这里就放我们进去！”

　　玛丽被她的话乱了阵脚，如果薇薇安真是圣女候选，那么只有跟着她才能离开恶魔制造的幻境，但这里若是幻境，那天灾骑士也可能是假的。

　　“玛丽！”希尔德大吼道，“快开门！”

　　思来想去，玛丽决定保命，虽然她不相信任何一个人，但至少有她们在，就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我听瓦洛克神父说过，教廷其实不信任他和查特神父。”玛丽稳住情绪，视线锁在希尔德坚毅的双眸上，“教廷在暗中派了另一个人。”

　　希尔德怔怔地注视她，眼中闪过一丝惶恐。

　　见她发愣，玛丽打开黑尖栅栏，目光瞟向希尔德身后不远处那抹矮小瘦弱的身影，缓缓说道：“那晚你独自在走廊追赶‘妮娜’，这不像是个不会使用神秘力量的懵懂少女，你知道恶魔，也知道如何对付恶魔。”

　　希尔德眼神变得闪躲，不愿正面回应她的话。

　　薇薇安靠近，边走边唤道：“希尔德。”

　　她颤抖的声音让希尔德回过神。

　　年幼的薇薇安听不懂玛丽说的那些话，她只是知道希尔德是她唯一能依靠的人。

　　她颤抖着牵上希尔德的手，小声道：“我害怕。”

　　希尔德扶住薇薇安的肩膀，眼神变得坚定，她直视玛丽，回道：“与其继续猜测，不如先想办法离开这里，至少现在我们的目标一致。”

　　玛丽不服的目光再两人面前游移，终是退后让出了进入“美好家园”的路。

　　然而，当她抬眼望向栅栏外时，那原本跪地的天灾骑士直直地站在栅栏之外，面朝她们，那双漆黑空洞的骷髅眼眶仿佛在目送着她们。

　　这一刻，玛丽只感到悚然的寒意不顾一切地往身上攀，连天灾骑士都望而却步的地方，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希尔德走在最前端，她冷声地提醒道：“我听说过关于美好家园的故事，恶魔横行之时，人类出了很多‘叛徒’，这些‘叛徒’大多是女性，她们接触了恶魔，拥有了非凡的力量，这些女性被教廷称为‘魔女’，为了永葆青春，为了使用巫术魔法，她们做出向恶魔献祭灵魂的事，这是教廷不允许的，随即，教廷便开展了名为‘猎巫’的大清洗。”

　　玛丽进入修道院有一阵子了，自然听说过“猎巫”的事，她附和道：“我知道，最终猎巫失控了，残害了很多无辜的女性。”

　　“嗯，但‘美好家园’是猎巫失控之前的事。”希尔德停在屋子门口，背对着她们，接着说道，“也就是说，这里曾经监管的都是真正的‘魔女’。”

　　玛丽仰起头，扫视荒凉破败的修道院，难以置信地说道：“魔女力量强大，怎么可能管得住？”

　　“教廷自然是管不住，但圣女可以。”希尔德伸手握住木门的把手，轻轻转动。

　　残破的木门在三人面前“吱呀”地打开了，一股陈旧的霉味裹着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圣女埃蕾娜为魔女们做了担保，向教廷献出了黄金权杖，只为了让她们能够活命。”希尔德低垂下眼，低声道，“并且与她们生活在一起，也就是这座‘美好家园’。”

　　薇薇安无法理解其中深意，只知道圣女为了救人付出了很多，不禁夸赞道：“圣女大人真是个好人啊。”

　　玛丽手不自觉地握拳，冷笑道：“呵，好人有什么用。”

　　薇薇安缩在希尔德身后，不敢抬头看玛丽。

　　希尔德提醒道：“我说那么多，只是告诉你们，进去之后，你们可能会看见一些东西，听见一些声音，总之，一定要保持清醒，‘魔女’并不全是无辜的。”

　　玛丽俯视薇薇安，嘲讽道：“还是管好小孩吧。”

　　希尔德拿出收起的烛灯，指尖一晃，火苗落在烛芯上，微弱的光隐约照亮前面的路。

　　薇薇安的眼睛逐渐适应了昏暗的视线，她环视四周，发现屋子里和她们所住的修道院一模一样。

　　“这里……就是修道院。”薇薇安愣愣地说道。

　　“才发现吗？”玛丽斜睨一眼，又仰起头看向前方残破的楼梯，“如果真的是监管魔女的地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让圣女和魔女们都消失了。”

　　希尔德没有回应她的问题，手举着烛灯，径直走向楼梯后。

　　薇薇安紧随其后，玛丽见状连忙跟了上来。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玛丽追问道，“你翻看过瓦洛克神父的资料，你应该知道的，七人仪式的目的真的是选出新圣女吗？我只是想拥有对抗灾病的能力，我不想送命。”

　　希尔德瞥了玛丽一眼，问道：“病灾？”

　　“一种身上会长出黑紫色斑块的巫术诅咒。”玛丽声音低沉微弱，想起了不好的回忆，“当地的教会也无能为力，纷纷离开了村子。”

　　经历那么多事，希尔德并不信任在七人仪式里生存下来的任何人，除了年幼的薇薇安。

　　“瓦洛克和你说过什么？”希尔德反问。

　　玛丽迟疑了，她害怕自己被抛下，却不甘心依靠希尔德，平日里两人因照顾幼童而产生过不少的矛盾，她无法完全信任希尔德。

　　“他说，七人仪式失败了很多次，查特神父送来了很多人，明明都很强大，头冠却始终不满意，也许，它一直在等一个人。”玛丽视线落在薇薇安的身上。

　　薇薇安双手抓住希尔德的黑色长袍，害怕地低下头，躲避她的目光。

　　玛丽跟着移开视线，看向希尔德的背影，疑惑道：“你是怎么知道要走这里的？”

　　“那晚，妮娜的头颅就是逃进了这里。”

　　希尔德话音刚落，甬道里吹来一股阴冷的寒风，手中的烛火乱晃，光影闪烁。

　　一阵细碎的低语从深处传来，仿佛有一个女人在耳边说话，语速奇快，叽里咕噜的，滑稽却诡异。

　　突然，火光边出现一张陌生的女人脸，还没等她们看清，烛火瞬间被吹灭，薇薇安惊慌地抽吸一声，连忙被希尔德捂住嘴，三人陷入黑暗之中。

　　漆黑甬道的尽头是一间陈旧的牢房。

　　方屹白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他仰起头，看着屋子里挂着的锁链与镣铐，一旁的木椅上还有各种拘束的铁具，角落里放着一具人形的棺材，棺材的头部铸出一个女人的脸，竖在那里，仿佛在注视着进入此处的每一个人。

　　乌有不敢想象，一座虔诚的修道院下会有这样一间残酷的牢房。

　　“这些都是关谁的啊？”乌有嘀咕一句。

　　方屹白能嗅到陈旧微弱的血腥，以及沉重的怨恨。

　　墙上的烛火隐约照亮整个地下空间，角落传来琼斯院长的声音，似乎在与某人对话。

　　“瓦洛克神父，你在这里躲了几年？”琼斯院长惊恐地问道。

　　瓦洛克身子双眼布满血丝，眼袋青黑，胡子拉碴的，显然很久没有再打理过，他俯身在破旧的木桌上翻找什么，每拿起一张纸就凑到烛台旁查看内容。

　　“恶魔又开始活跃了。”瓦洛克激动地说道，“我发现了圣女的秘密。”

　　“你知道吗？琼斯院长，我翻阅了多地的教会资料。”瓦洛克将几张纸拢在一起，语气颤抖，“圣女传经布道之地都有大恶魔降临的记录，圣女消失后，大恶魔降临的记录骤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琼斯院长不解地盯着他癫狂的行为，将木箱子藏在身后。

　　“也许圣女和恶魔同源。”瓦洛克神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