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剑尊》野包子

34、孤立无援 薇薇安深入

　　薇薇安站在伙房角落，众多青色的身影忙碌着，她低头看了看同样的青色衣服。

　　灶台上是热气腾腾的饭菜，空气里弥漫炒菜的油香。

　　咕噜噜——

　　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她摸了摸凹进去的小腹。

　　这时，一个冒着热气的大白馒头出现在薇薇安的视野里。

　　“吃吧。”温柔的女声响起。

　　薇薇安抬眼，注视给她食物的人。

　　一个高发髻的红衣舞姬朝她微笑。

　　薇薇安接过馒头：“谢谢你。”

　　“是第一次来陎家打工吧？”舞姬眼尾画着几片花瓣，笑起来的时候叠成半朵花。

　　薇薇安捧着馒头，点点头，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她没见过这样的打扮，一时之间忘了移开眼。

　　“我听管事的说了，招到一个蓝眼睛的姑娘，稀奇得很。”舞姬直起身，说道，“你的眼睛真好看。”

　　路过的厨娘看见舞姬，点头致意：“红月姑娘怎有空来这儿？”

　　“大少爷想吃些甜的，所以来看看。”红月的目光落在厨娘手中的羹汤上，问道，“这是给小姐的吗？”

　　“对，鲜鱼羹，老夫人特意叮嘱的。”厨娘想起正事，将鱼汤端给一旁的薇薇安，“你，把这个送去给小姐吧。”

　　薇薇安慌忙地用布将馒头包起来，藏进衣襟里。

　　红月顺手拿起台上的托盘，递给薇薇安：“可以用这个。”

　　“谢谢。”

　　厨娘催促道：“快送去吧。”

　　薇薇安听话地端着鱼汤离开伙房，门口是两个等候的侍女，手中也端着饭食。

　　为首的侍女瞥见靠近的薇薇安，便兀自往楼梯走去，第二位侍女紧随其后，薇薇安见状赶紧跟上。

　　三人踩过一层层深色木板，每一步都发出吱呀的声音。

　　薇薇安排在最后，昏黄的光从顶端落下，她好奇地伸头张望，往上的楼梯一圈圈合成一个个四方框，大框套着小框，层层叠叠。

　　陎家楼和陎川的感觉极其相似。

　　刚转了三个圈，薇薇安已感到体力不支，靠着围栏大口喘气。

　　砰——

　　一声巨响从紧闭的房间传来，吓得薇薇安瞬间直起身子。

　　“我不吃！给我滚！！”少女刺耳的尖叫从门后传来。

　　薇薇安望向低垂脑袋神情严肃的两位侍女，随后跟着她们一步一挪地朝那个愤怒的房门靠近。

　　啪——

　　门一开，一碗饭砸在门框上，落地上摔成碎片。

　　薇薇安瞪大眼，屋里一片狼藉，掀倒的桌子，散在地上的肉与菜，滴着油汤的面条挂在镂空屏风上。

　　侍女慌忙将菜肴放在靠近门口的桌上，薇薇安跟着照做。

　　“我说了，我不吃！”屏风之后的少女将面前桌上的佳肴尽数扫到地上。

　　“小姐。”管事的声音从薇薇安身后传来，“老夫人说了，明日一早若是不配合祭祀，家法伺候。”

　　少女身形一僵，显然被吓住了。

　　管事看向薇薇安，板着脸说道：“你服侍小姐用膳。”

　　薇薇安挑起双眉，扫视一地的残羹剩渣，又瞟向造成这种景象的始作俑者。

　　屏风之后，瘦小的身影晃动两下，侍女与管事离开后，少女才缓缓走出来。

　　少女原本愤怒的表情在看见薇薇安的蓝色眼睛后，瞬间转变为疑惑：“你的眼睛……怎么是蓝的？”

　　“天生的。”薇薇安回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薇薇。”薇薇安见她情绪平静，友好地问道，“你呢？”

　　“陎淼。”

　　薇薇安不知道“淼”是哪个字，只能点头。

　　“那小姐，我们吃饭吧。”薇薇安朝仅剩的完好菜肴走去。

　　陎淼低声吼道：“我不吃！”

　　“你真不吃吗？”薇薇安自顾自地坐下，看着桌上的佳肴珍馐，“不吃能给我吃吗？”

　　陎淼惊讶回头，异样的眼神打量薇薇安。

　　薇薇安从衣襟里拿出还温热的馒头，右手拿起桌上唯一一副筷子。

　　陎淼震惊地盯着，发现她居然还自带馒头。

　　“你……你怎么？”陎淼难以置信她的行为。

　　薇薇安筷子悬在半空，抬眼问道：“啊？你也想一起吃吗？那筷子给你用。”

　　陎淼见她递来的筷子，瞟一眼，迟疑道：“你这人……”

　　“这辈子不想打工了，居然不包饭。”薇薇安捧着馒头啃了起来，灵动的蓝眸瞄向站在一旁的陎淼，“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呗。”

　　陎淼侧过身，背对她：“我不吃饭，我不想长大。”

　　薇薇安吃得津津有味，鼓着腮帮好奇问道：“为什么不想长大？”

　　“我不想成婚。”陎淼低垂眼眸，眼中无光。

　　“那就不成婚。”薇薇安干脆地回道。

　　“说得轻巧。”陎淼翻了个白眼，自讨没趣。

　　“没想过逃吗？”

　　陎淼沉默，她当然想逃，甚至她能够脱离命运的办法只有逃。

　　薇薇安看出她的想法，将筷子递给她：“想逃起码得吃饱，不然跑不动呀。”

　　陎淼回头，犹豫片刻后坐在桌前，接过薇薇安递来的筷子。

　　此刻，薇薇安才看清她的面貌，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油然而生，她下意识问道：“你是不是在药谷外的林子走来走去？”

　　陎淼诧异地抬头，警惕问道：“你怎么知道？”

　　薇薇安坐直上身：“那天我就在药谷。”

　　“你是药谷的人？”

　　“不是。”

　　听见薇薇安的回答，陎淼失望地叹气。

　　“我是毓珏山的。”薇薇安紧跟一句。

　　陎淼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喜出望外道：“你们是知道了陎川的事吗？来了多少人？”

　　薇薇安看着她凑近的面容，消瘦，憔悴，微微凸出的眼闪过希冀的光。

　　“我只是来找万树宏的。”薇薇安感到心虚，轻声回答道。

　　陎淼眼中的光遽然消散：“果然，陎家还是做得太隐秘了。”

　　“陎家做了什么？”薇薇安的馒头握在手里，忘记吃下一口。

　　“你知道擎香殿吗？”陎淼幽幽开口。

　　“知道一点点。”

　　“去过擎香殿的人都不见了，再也没出现过。”陎淼观察薇薇安的表情，“我问过奶奶，但她什么都不愿说。”

　　薇薇安握着馒头的手缓缓放下：“我听人说了，可我现在出不去，也无法承诺你什么。”

　　陎淼垂下眼，抿嘴沉默。

　　“既然你求助于我，我会想办法帮你。”薇薇安抬眼，认真地说道，“明天我会再来，你一定要好好吃饭。”

　　薇薇安离开陎淼的房间，轻轻关上门。

　　突然，一束怪异的视线引起薇薇安的注意，她望向走廊的尽头。

　　一个歪着上身，脖子夹着肩膀的怪人站在走廊上，嘴角留着口水，一只大眼，一只小眼都紧紧地盯着薇薇安。

　　薇薇安见过很多充满攻击性的怪物或恶人，像这样长相怪异又安静的人反而让她汗毛直立。

　　他很慢才发现薇薇安的注视，瘸着腿，转身逃离。

　　薇薇安感到不安，快步朝楼梯走去。

　　洛雪儿在一楼等着薇薇安，见到她人才松了一口气，随后板着脸质问：“怎么这么慢？”

　　“得哄小姐吃饭。”薇薇安见到熟人才有了一丝心安，小跑着跳到洛雪儿面前。

　　“走吧。”洛雪儿率先离开陎家高楼的大门。

　　薇薇安紧跟着她，说道：“我在小姐的房门外看见一个怪人。”

　　“什么样的怪人？”洛雪儿秀眉微蹙。

　　薇薇安学着那人的样子，歪着上身，脑袋倒向一边，咧着嘴，说道：“就是这样的。”

　　洛雪儿怀疑地眯起双眼：“真的假的？”

　　“真的，我真的看见了！”

　　洛雪儿嘘声：”轻点，这还在陎家的范围里。”说完，抬头四处张望，以防周围还有陎家的耳目。

　　张望之时，一个推着车的可疑之人进入她的视线。

　　“那人推着什么？”洛雪儿嘴边嘀咕一句。

　　薇薇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一个人推着车钻进高楼边的深林，看穿着是陎家的仆人。

　　“跟上去。”洛雪儿朝林子走去。

　　薇薇安抬头望天，天色渐暗，林子将会变得漆黑一片，辨不清方向。

　　可洛雪儿已贸然前往，她也只能跟上。

　　晨昏的残阳落进药谷的山间，映出一块一块黑色的阴翳。

　　方屹白站在药田边，身旁是眉头紧锁的殷成。

　　两名药田的侍者手里握着铁锹，犹豫地说道：“这事得等谷主来。”

　　方屹白无波的眼神向下，冷冷地注视一株株茁壮的药灵草。

　　“挖。”他清晰又坚定地说道。

　　殷成用手挡住嘴，靠近方屹白，低声提醒：“真要挖？这可是豪赌，若是没挖出什么来，裘海志定要去李严面前告你的状。”

　　“我看过那些药草苗和器具，并无问题。”方屹白回道，“再者，你我都清楚，药谷与陎川之间有关联。”

　　“你相信薇薇说的？”殷成试探问道。

　　“我信我自己。二十年前，药谷因药灵草的奇效成为联盟之一，那时候它还只是个普通的药草堂而已，太巧了。”

　　殷成原本也只是觉得药谷有些奇怪，那个诡异的陎川就在旁边，却不闻不问，但现在，有了岐伯的讲述和那个荒村的惨状，药谷的不作为愈发可恶。

　　这时，裘海志急切的声音由远及近：“尊上，尊上！”

　　他匆匆赶到田边，慌忙地问道：“尊上您当真要挖药田？”

　　“裘谷主来了，开始挖吧。”方屹白淡然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