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剑尊》野包子

20、腾骧镇 “尊上，你

　　腾骧镇坐落于毓珏山东面，往东走是金鉴盟的管辖地区，再往南走便是药谷的属地，巴掌大的小镇却是衔接各地的枢纽。

　　街上人来人往，叫喊声，吆喝声此起彼伏，追逐打闹的孩童一前一后地窜过，薇薇安的目光追随跑远的小身影，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崔小七回过头，情绪先一步，不耐烦地说道：“你停下来干嘛？前面就是衙门，尊上他们还等着呢！”

　　薇薇安去过毓珏山下的小镇，并不是这般热闹景象，看着熙熙攘攘又吵吵闹闹的人群，她的心却意外平静。

　　“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人。”她感叹道。

　　“那是，腾骧镇可是要塞，去药谷和毓珏山必定经过这里，也有不少金鉴盟的商人在这里做生意。”崔小七鼻子朝天，就差双手叉腰了。

　　薇薇安点点头，上前两步，跟上崔小七。

　　“我跟你说，我师父那才是真的厉害，破获无数悬案，是腾骧镇最厉害的捕快！”崔小七走在前面，滔滔不绝地讲述着。

　　“小七。”不远处传来年迈的男声。

　　崔小七挑起眉毛，喜出望外地大喊：“师父！”

　　薇薇安随着崔小七的声音望向前方，一个老人拄着拐杖站在衙门口，鬓发灰白，面容苍老，左眼戴着黑色的独眼眼罩。

　　崔小七立马兴奋地向薇薇安介绍：“这就是我师父，腾骧镇的崔文焘，崔捕快。”

　　薇薇安注视崔文焘的模样，一时移不开眼。

　　“吓到了？”崔文焘露出和蔼的笑，拄着拐让出一条道，“先进来吧，门口不是叙旧的地方，尊上他们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薇薇安跟在崔文焘的身后，从前院一路走至客厅，偶有穿着捕快衣服的人进进出出，衙门不大，但捕快众多。

　　“哎呀，薇薇来啦。”殷成先一步来到客厅门口迎接。

　　薇薇安露出笑颜：“殷成哥哥。”

　　方屹白坐在红木椅上，淡然地喝茶。

　　薇薇安探出脑袋朝方屹白打招呼：“屹白哥哥也在呀。”

　　方屹白轻咳一声，赶忙放下茶杯，皱着眉头望向她。

　　“和尊上关系变这么好了？”殷成摸着下巴观察两人的神情。

　　“你真是没规矩，在外面也该喊‘尊上’。”崔小七走到薇薇安的面前，义正言辞地纠正她，“就算腾骧镇是总督管辖，但对抗妖邪是全天下人的事，云山尊上的地位不可动摇。”

　　来腾骧镇之前，方屹白有叮嘱过薇薇安，凡人的乡镇城村是由总督管理，面上会协同修真之人共同抵御妖邪，但行政上却是互不干涉。

　　殷成双手插在袖子里，神秘兮兮地凑近薇薇安问道：“薇薇，你师姐前几天也在这里，是安排了什么任务吗？”

　　“师姐？拂红师姐？”薇薇安不知道殷成说的是谁，她的师姐太多了。

　　“不，是洛雪儿，她好像往药谷去了。”

　　薇薇安摇摇头：“大师姐的任务也不可能告诉我呀，我只是毓珏山的低阶弟子。”

　　殷成和方屹白对视一眼，随即换上笑容，朝薇薇安说道：“也是，天不早了，咱先找地方落脚吧。”

　　衙门里都是男人，没有薇薇安住的地方，方屹白身份特殊也不适合住在大通铺的宿舍里。最终，殷成带着两人住进了腾骧镇最大的客栈。

　　方屹白很少出门，拥有强大法力的他本就来去一瞬，甚至可以用玉佩传递信息，但现在他却亲自前来，还住起了客栈。

　　薇薇安捧着空茶壶，询问道：“我去泡茶，你们想喝什么？”

　　“这里不是毓珏山，你不用做这些事。”方屹白说完，看向殷成，“你去找小二。”

　　“我？”殷成诧异地指着自己，微眯起眼睛狐疑地盯着方屹白，“行，我去。”

　　方屹白瞥向薇薇安，冷着脸解释道：“因为你长相特殊，此行需避人耳目。”

　　“好的，我听你的。”薇薇安坐在方屹白旁边，双手托腮，睁着一双晶莹剔透的蓝眼，眨啊眨地望他。

　　方屹白不避她炙热的目光，坦然对视，道：“当年蚀渊之役，妖邪大举入侵云山城，领头的便是邪修陆颉和妖邪无启民，无启民已毙，现下能够透露云山城内应的只剩邪修陆颉。”

　　“尊上，你长得真好看。”

　　方屹白眉头微蹙，声音低了几分：“你在听吗？”

　　“在听，在听。”薇薇安直起身子，“那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

　　薇薇安微愣，疑惑地盯着他，想问的话又咽了回去。

　　烈日当空，削短了影子，崔小七拿起木剑，有模有样地比划着，薇薇安坐在树荫下，呆呆地观摩。

　　“神龙摆尾！”崔小七喊出招式名，木剑轻盈的剑身划过空中，瞬间变幻另一个姿势，“镜花水月！”

　　“这些招是什么意思啊？”薇薇安听不懂，这些字词虽都见过，但合在一起却不明其意。

　　“哼哼，这些招式可都是我自创的。”崔小七仰起脑袋，得意一笑。

　　薇薇安拍拍手，奉承道：“不愧是天才剑术师。”

　　崔小七自豪地搓了搓鼻子：“那可不，还是师父发现了我的剑术天赋，这才让我来云山城修行。”他收起剑，朝树荫走来。

　　“那你将来想做什么？留在云山城还是……”

　　崔小七有些迷茫，打断了薇薇安的问话：“我也不知道。”

　　“不是自称剑术天才？”薇薇安问道。

　　“那你呢？你大字不识，这可怎么办？”崔小七话锋一转，将问题抛给了薇薇安，“你将来什么打算？一辈子当低阶弟子？”

　　薇薇安抱住双膝，迷茫地仰望天空，她还真没想过将来要做什么，未完成的事还有很多，没那么快轮到规划自己。

　　“其实一辈子当低阶弟子也无所谓，起码吃喝不愁。”崔小七回想起过去，“所以我很感谢我的师父，若不是他，我可能已经饿死在路边了。”

　　“你师父他发生了什么？”薇薇安想起崔文焘的样子，心里忍不住猜测他的遭遇。

　　“二十年前的蚀渊之役知道吗？”

　　“嗯，知道。”

　　“云山城被妖邪趁虚而入，当时总督收到报告便派人支援，我师父就在其中，可惜肉体凡胎根本不是妖邪的对手，这才落下残疾。”

　　“你师父一定是个很勇敢的人。”薇薇安垂下眼，突然对自己的好奇心有了些罪恶感。

　　崔小七挥动双拳，充满了干劲，自信道：“所以我更要努力，不辜负师父的期望和尊上的栽培！”

　　薇薇安看着充满朝气的崔小七，恍惚间回想起自己的小时候，她好像没有这些伟大的志向，成功唤出魔法书之后，她就站在了顶端，所有人都怕她。

　　“对了，最近有神女祭，我要去拜一拜。”崔小七双手合十，虔诚地摇晃两下，“希望最后能留在云山城里，这可是师父的愿望。”

　　崔小七叽里咕噜说一堆，薇薇安没听全，却听见了让她感兴趣的那三个字。

　　“神女祭？”薇薇安疑惑地追问。

　　“嗯，凡人见不到神女，但知道神女护佑华夏，所以每到月初就会去神女庙祭拜，久而久之，就形成了神女祭。”崔小七得意地介绍道，“可热闹了，到时候去逛逛啊。”

　　薇薇安垂下眼，忽而想起神女羲和，以及无人在意的母亲，她无数次在全知全能的魔法书里寻找关于母亲的只字片语，然而一无所获，她的存在被人为抹去了。

　　眼前的崔小七奋力挥动手中的剑，阳光下的汗水是那么纯粹，那么闪耀，让薇薇安羡慕起来。

　　忽然，来自前院的吵嚷声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崔小七收起长剑，快步来到前院，薇薇安起身紧随其后。

　　一穿着捕快制服的青年扯着嗓子叫喊：“现在这事越来越严重！神女祭就应该取消！”

　　崔文焘腋下夹住拐杖，举起双手安抚面前暴躁的青年捕快：“神女祭是大家都盼着的，怎么能取消？可别说气话呀。”

　　薇薇安侧着脖子，朝身旁的崔小七问道：“这人谁呀？脾气好大。”

　　崔小七嗤之以鼻：“袁勇匡，仗着自己有个做师爷的七舅姥爷就豪横地不行。”

　　听见这些称呼，薇薇安当即就晕了，只知道崔小七讨厌他。

　　袁勇匡甩头就走，不给作为前辈的崔文焘一丝情面。

　　待他走后，崔小七关切地上前，问道：“师父，袁勇匡太不是东西了！怎么能这样对您大呼小叫的！”

　　崔文焘拍了拍崔小七的肩膀，连忙制止他：“诶，可不能乱说话，没忘记你上次鼻青脸肿的样子了？”

　　“我……我那时候刚学武！”崔小七看了薇薇安一眼，慌张地移开视线，找补般解释道，“去了云山城之后，他现在未必是我的对手。”

　　啪——

　　崔文焘猛地拍在崔小七的后背上。

　　“哎哟！师父轻点！”崔小七身子一缩，连忙求饶。

　　崔文焘哈哈大笑起来：“小七，好好学吧，你的路还长呢。”

　　薇薇安看着互动的师徒，微微一笑道：“小七可是剑术天才。”

　　“去去去，别想讨好我。”崔小七拼命压着飞起的嘴角，打断薇薇安的奉承，又忽然想起方才袁勇匡的话，问道，“师父，刚袁勇匡说的是什么事啊？居然还能取消神女祭？”

　　崔文焘表情凝固，忧愁满布：“最近小孩失踪案频发，一开始是一些流民乞儿，然后是经常出城劳作的孩子，发展到现在连平民的孩子也丢失了，再这样下去，的确会影响到神女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