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剑尊》野包子

16、愿者上钩 方屹白同意

　　散开的风汇聚一处，薇薇安握紧拳，压着往上飞腾的气流，乌发飞扬，眸中含光，她紧盯着流出的血一点一点被图腾吸收。

　　“任凭差遣，吾主。”

　　图腾之中传来低沉浑厚的声音。

　　无启民混沌的眼睛聚焦在薇薇安身上，不安的情绪第一次在他干涸的身体里沸腾，直觉促使他率先发动攻击。

　　他抬起手，伸出利爪，朝着薇薇安扑过来。

　　砰——

　　金属震动声回荡在整个地宫。

　　一身形高大，身披黑色鸦羽的人站在眼前，他手握镶嵌红宝石的长剑，抵挡住了无启民的爪击。

　　被黑色羽毛覆盖的脸上睁开了一只硕大的眼，居高临下地望着进犯的无启民，他未言一语，迅速挥动手中的长剑，一股肃杀之气从四面八方聚拢，宛若无形之手，禁锢目标。

　　殷成没见过这种场面，也没有见过这种非人物种，忍不住问道：“这，这是哪位神通？”

　　“魔神，排行五十三的该隐，始祖吸血鬼。”薇薇安按住血流不止的手臂，“以我的血为代价，暂时听令于我。”

　　“你居然会召唤？”殷成难以置信的目光在薇薇安和远处的黑羽人之间来回跳跃。

　　薇薇安狼狈一笑，问道：“那你会告发我吗？”

　　“即使我不说，城主也会猜到的，届时他对你的好感会骤降。”殷成为难地撇开视线，不敢与那纯净湛蓝对视，“正因过去的经历，他非常厌恶与妖邪相关的一切。”

　　“他不会讨厌我的。”薇薇安斩钉截铁地说道，明亮的蓝眸坦然注视着殷成。

　　殷成与她对视良久，忽而无奈地笑道：“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两人闲聊之际，地台上方毫无悬念地分出来胜负。

　　该隐单手捧着跳动的心脏，走下地台，俯下高大的身躯，将心脏递到薇薇安的面前。

　　薇薇安稳稳地接过心脏，该隐的身躯便化为一阵黑羽之风，消失在眼前。

　　“这位神通还挺守约啊，办完事就走。”殷成感叹道，这么强的实力，居然这么卑躬屈膝。

　　“恶魔都非常守约。”薇薇安将血淋淋的心脏捏在手中，“但妖邪好像不是这样。”

　　薇薇安的语气隐隐含着怒意，殷成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连忙劝道：“他是此次事件的主谋之一，还是要留他一命。”

　　殷成话音刚落，薇薇安眼中寒光微露，五指发力，一颗鲜活的心脏被挤压至爆炸，血花四溅，染上她单薄的灰白衣衫。

　　“我无法忍受杀害尊上的凶手能够复活，他这卑贱的命到此为止。”薇薇安无法想象方屹白濒死的模样，光是想到那些字眼便感觉透不过气来。

　　殷成默许了她的行为，理性来说她的做法不可取，但从感情上来说他也恨不得杀那妖邪一千次一万次，因为二十年前云山城遭袭不但重伤了方屹白，还让他失去了自己唯一的胞弟。

　　“你内部出血严重，我先给你止血。”薇薇安朝殷成走来。

　　“你也受伤了。”殷成望向她还在淌血的手臂。

　　“一些皮肉伤而已，不用急。”薇薇安缓缓蹲下，身后突然出现一本散发金光的书。

　　殷成注意力全被书吸走，脑子转不过弯来：“你……”

　　薇薇安手掌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从中心传进受损的五脏六腑，宛若山间清泉，洗涤浊气与燥淤。

　　“殷成。”方屹白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殷成一惊，立马压低声音提醒道：“快把书收起来。”

　　然而，治疗期间无法收起正在施法的魔法书。

　　还没等薇薇安解释，方屹白已然站立在两人面前，他的目光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边本金色的书，转而审视起重伤躺倒的殷成。

　　“无启民呢？”他问道。

　　“嗯……被薇薇捏爆了。”殷成的解释简单粗暴，不留悬念。

　　“捏爆？”方屹白眉头紧锁，瞟向专心施法治疗的薇薇安。

　　殷成扯开这里的话题：“无启民的目标是毓珏山，毓珏山没事吧？”

　　“志清召唤了些妖邪入侵了毓珏山，已被毓珏道人击退。”

　　“他们入侵毓珏山做什么呢？”殷成不解地问道。

　　“据说是神女交给万树宏的东西，而万树宏将此物留在毓珏山内。”方屹白惋惜道，“我接任城主之位时，万树宏已出关游历，无从得知是何物。”

　　“神女的东西？那一定很强，说不定他们的是想拿这东西去破了蚀渊封印，所以千方百计入侵毓珏山。”

　　两人一言一语地分析着，治疗结束，薇薇安随即收起身后悬浮的魔法书。

　　“好了，殷大哥你回去好好休息。”薇薇安放下手，将手臂往身后藏。

　　这一举动反而让方屹白更加关注她的手臂，隐约看见那两道狰狞的血痕。

　　“手。”方屹白冷声说道。

　　薇薇安迟疑片刻，索性将手背在身后，低垂着脑袋，避开他的视线。

　　方屹白见她不应，也不强求，继而望向不远处那些死去的村民。

　　“让人安葬他们吧。”他淡淡地说道。

　　毓珏山遇袭之事尘埃落定，无启民被诛杀，志清被捕入狱，灵力选拔接近尾声，只待公布进入云山城的入选名单。

　　紫霄观一如既往的幽静，墙上的斑驳是久经风霜的印记，它迎来送往，屹立不倒。

　　郁楠芝手持拂尘，路过庭内长廊。

　　薇薇安穿着厚实的冬衣，悄然紧随。

　　“尊上念你苦劳，传你问话，你将月巳村里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即可，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郁楠芝目视前方，边走边叮嘱道。

　　“好的。”薇薇安惬意地望向廊外，目光跟随飞离枝头的鸟儿，步伐欢快。

　　郁楠芝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眼中多了一层柔光：“手恢复得怎么样了？”

　　“用了药谷的生肌膏，好得差不多了。”薇薇安举起手臂，转动两下。

　　“那便好。”郁楠芝不苟言笑，关心的话语少了些温度，但薇薇安丝毫不在意。

　　“谢谢师父关心。”

　　“嗯，进去吧。”

　　薇薇安不由得紧张起来，慢慢推开门。

　　方屹白负手而立，背对着门，听到动静便直接开口道：“你救了殷成，有恩于云山城，想要什么都可以提。”

　　“我想去云山城。”

　　方屹白拒绝：“换个。”

　　“你刚还说什么都可以提。”薇薇安不满地撅起嘴。

　　“毓珏山只有洛雪儿有资格进入云山城。”方屹白耐心解释道，“无法破例。”

　　“你喜欢大师姐？”薇薇安试探道。

　　方屹白一滞，被她的直接镇住，回过头提醒道：“切勿乱言，毁人清誉。”

　　“那为什么只有她能去？”薇薇安幽怨地垂下眼。

　　“这本就是她应得的。”方屹白缓缓转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她是洛家遗孤，又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她有资格进入云山城修行。”

　　“我也很强……”薇薇安抬眼直视他。

　　然而方屹白的神色异常严肃，双眸锁定在她的脸上，打断她的话：“你的强大是来自于你自己吗？”

　　薇薇安愣住，一丝慌乱在她眼底一闪而过，她飞快地移开视线。

　　“那本书是哪里来的？”方屹白继续追问道。

　　薇薇安调整好情绪，又抬眼望向他，语气揶揄道：“怎么？想知道吗？”

　　方屹白微眯双眼，疑惑地望她，心中暗忖，若是之前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她“没兴趣”，但现在，她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让他越来越在意。

　　薇薇安嘲道：“不是说对我的事没有兴趣吗？”

　　方屹白又被她的话噎到，随即挪开视线，像是掩饰窘迫。

　　“答非所问。”他沉声道。

　　薇薇安后退一步，微笑道：“若是尊上对我感兴趣，我会很期待下一次见面的地点是云山城。”

　　方屹白侧目而视，打量着改头换面的她，除了那双异域的蓝眸，她的形象已与华夏的女子无两样了。

　　她早已不是无依无靠的孤女，若是采取强硬的手段，毓珏山的人，紫霄观的人，包括殷成都会为她说话。

　　“尊上，我很忙的，还要做好低阶弟子的本职工作，就先走了。”薇薇安一步步后退至门口，临走前俏皮地探出脑袋，“期待你的好消息啊，尊上。”

　　方屹白目送她欢脱的背影，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灵力选拔接近尾声，各门派的入围名单都送至负责人的手中。

　　郁楠芝捏着名册的边角，难以置信地又读了一遍，确定不是自己眼花。

　　“师父，怎么了？”桌旁的洛雪儿凑近问道，“去云山城的应该是我吧？”

　　“是你，可不止你一个。”

　　“何意？”洛雪儿不明所以，灵力选拔每个门派只选一人。

　　郁楠芝的心绪平复几分，缓缓合上名册：“薇薇也去云山城。”

　　“什么？！”洛雪儿诧异地问道，“为什么她也去？”

　　“这显然是尊上的意思。”郁楠芝将册子放在桌子上。

　　洛雪儿连忙拿起册子翻看起来。

　　郁楠芝不知尊上怎会忽然改变主意，原本的他对薇薇避之不及，为何现在又变得主动？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也许，来自蚀渊的少女带来的并非毁灭，而是通往不同结局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