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好久不见    青云 ...

  •   青云大会的日子越来越近,梵音洞周围的市井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长街两侧挂满了各门派的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灵茶和檀香混杂的气味,熏得人昏昏欲醉。

      青云大会是几十年一遇的盛事,连不少凡人也拖家带口赶来。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已经把各门派天才弟子的故事编成了话本,一天讲三段,场场爆满。

      赌场下注热闹非凡,不少人猜测今年的青云大会是哪个门派的拔得头筹。

      天华仙宗出了名的以武制胜,阆苑书院文运昌盛,梵音洞有主场优势,昆墟底蕴深厚,其他林林总总的小门派弟子里也摩拳擦掌,期待在青云大会上大展风采,一夜成名。

      各门派的弟子陆续抵达,抽签仪式在梵音洞前的广场上举行。

      广场中央搭了一座高台,台上摆着几张长案。

      各门派的长老和弟子们按序就座,座次严格按照宗门排名排列。

      梵音洞的僧人们维持着秩序,引导众人入座。

      天华仙宗的队伍最是威风,月白道袍,金纹闪烁,腰佩长剑,步伐整齐,所过之处,路人纷纷让道。

      阆苑书院的弟子则是一身襕衫,墨色云纹,不少人手持书卷,步履从容像群赶考的书生。

      梵音洞的僧人们穿着灰色僧袍,手持念珠,低声诵经,佛光隐隐。

      昆墟的弟子一身青色道袍,袖口绣着云纹,气质清冷。

      还有一些小门派的弟子,衣着五花八门,他们的人数不多,可精神头十足,一个个摩拳擦掌,想在青云大会上一战成名。

      小沙弥们端着茶盘,在人群中穿梭,给各门派的长老们奉茶。

      在一切有条不紊,谈笑风生中,抽签开始了。

      林风衍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他今日换了身崭新的月白道袍,衣上七道金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他打量着周围的人,直到突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不远处,两位老僧正缓步走来。

      为首那位身披紫色袈裟,面容慈祥,眉目低垂,周身有淡淡的佛光流转。

      梵音洞主持,了尘大师。

      紧随其后的是虚白大师,他手持念珠,面容清瘦目光深邃,眉眼常带笑意,给人温和亲近之感。

      林风衍站起来,微微躬身:“了尘大师,虚白大师。”

      了尘大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林师侄远道而来,辛苦了。”

      “大师客气。”林风衍笑着应道。

      虚白大师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的目光越过林风衍,落在阆苑书院的方向。

      他忽然开口:“观止怎么没来?”

      阆苑书院那边坐着两位山长,一位是宋辛桐,青衫女儒士,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插着一支玉簪。

      她面容清秀,风华内敛,眉目间有层层书卷气。

      另一位是白面书生韦伊,面容白净,嘴角挂着一丝浅笑,眼底难掩精光。

      宋辛桐听见虚白大师的问话,笑容温婉得体:“虚白大师有所不知,有位儒家弟子昨日练功时太过紧张,不慎走岔了气,受了内伤。我们抽签走不开,只能是观止陪着小弟子去疗伤了。”

      韦伊在旁边接话,语气轻松,带着点调侃:“虚白大师放心,我们哪里敢吃了您心心念念的棋友?观止就是去去就回,误不了您的手谈。”

      虚白大师哼了一声,没接话。

      他和观止下棋下了几年,那孩子的棋风跟他的人一样,藏锋敛锐,却能逼得人满头大汗。

      他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很期待每次的对弈。

      林风衍听着他们的对话,心思转了几转。

      他不紧不慢地靠近:“韦山长哪里的话,我等仰慕观止道友的风姿,想见一面都一波三折。”

      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说起来,那日在山路上匆匆一瞥,发现观止道友总是戴着帷帽?是有什么忌讳,还是——”

      虚白大师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林师侄,你方才说,在山路上匆匆一瞥?你见过观止了?”

      林风衍点头:“昨日在山路上偶然遇见,观止道友头戴帷帽,不露真容,如此腼腆,犹抱琵琶半遮面,实在让人好奇那帷帽底下,究竟是何等人物,可惜他急着走没能说上话。”

      韦伊笑着解释:“没什么忌讳,就是性子孤僻,观止这些年一直在院长膝下教导,不怎么见外人,不太习惯跟人打交道。林师侄别介意,他不是故意怠慢。”

      宋辛桐微微皱眉,看了韦伊一眼。

      她不太赞同韦伊这么说,观止只是不喜欢热闹,性子并不难相处,甚至教养极佳。

      她接过话,语气认真了几分:“林道友,观止今日确实有事,观止本性不坏,下次有缘,你们可以试着相处,。”

      虚白大师也点了点头,帮腔道:“眼见为实,林师侄与观止接触一二就明白了,那孩子只是不善言辞。”

      林风衍不动声色地笑着应下。

      抽签开始了,各门派的长老依次上前,从签筒里抽出一支竹签,高声念出对手的名字。

      广场上时而欢呼,时而叹息,时而掌声雷动。

      有人欢喜有人愁,可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林风衍坐在座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可他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阆苑书院的方向。

      那里空着一个座位,座位前的茶盏已经凉了,没有人来喝。

      ,

      钟歇拎着药包从街市回来的时候,前殿里空荡荡的。

      他推开偏房的门,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茶盏还搁在桌上,水凉透人不在。

      他皱了皱眉,出去在走廊上拦住一个小沙弥。

      “小师父,”钟歇的声音不急不慢,“可见到阆苑书院那位受伤的小弟子了?”

      小沙弥想了想,往西边一指:“他好像说要散心,往后山去了。”

      “去了多久?”

      “大约一个多时辰了。”

      小沙弥端着茶盘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钟歇站在原地,看着西边那片郁郁葱葱的山林,叹了口气,还是抬脚往后山走去。

      后山清幽,几乎没什么人居住。

      石子路上长满了青苔,两边是密密的竹林,风吹竹叶沙沙作响。

      钟歇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留意路边的痕迹。

      他突破元婴时,修习了法家·刑名术中的察迹锁元。

      这门术法几乎是法家的独门绝技,当年院长发现他会这个的时候,眼睛瞪得像铜铃。

      一个墨家弟子,怎么偷学了法家的东西?

      钟歇敷衍解释,院长也没追问。

      后来他学的东西越来越多,院长就也不再问了。

      他蹲下来,捻起地上的一片落叶。

      叶子是完整的,没有踩踏的痕迹。

      他又看了看路边的泥土,没有脚印,没有衣料刮擦的痕迹,什么都没有。

      钟歇站起来,眉头皱得更紧了,察迹锁元,只要有人经过,就会留下痕迹。

      可这里干干净净,像从来没人来过。

      他往前走了一段,还是没有。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把神识散开。

      什么都没有。

      那个小弟子像是凭空蒸发了。

      钟歇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西北方向。

      那里有一片区域,他的神识探不进去,像有一堵无形的墙挡在那里。

      他眯了眯眼,那个方向——是虚白大师的住处。

      他从怀里摸出虚白大师给他的木牌,握在掌心,往那个方向走去。

      那堵无形的墙越来越清晰,是一层淡淡的光幕,透明得像水,可手伸过去,能感觉到微微的阻力。

      钟歇把木牌贴在光幕上,光幕像被烫了一下,缩出一个口子,他侧身挤了进去。

      ,

      这边姜玉掖一身暗黑金纹劲装,腰间挂着一个叮当响的银铃,他一手打着哈欠:“小远子,我已经到了梵音洞,马上去取,对了,你跟大师说过那个箱子的禁忌吧!”

      宋远懵了一下,“啊……什么禁忌?”

      姜玉掖眼神一凝重,“箱子百里之内不能见血,你去拿箱子时,那个统领没有跟你说吗?”

      宋远大脑麻了,嘴上磕巴道:“完全没有,我……不知道……”

      姜玉掖低骂一声,他运起灵力,加快脚步:“你们怎么办的事,不问清楚吗?”

      宋远欲哭无泪:“老大,应应……该没事吧,那是佛门重地,应该不会有见血的事吧……”

      姜玉掖轻轻一笑:“可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宋远没转过来:“啊……什么日子?”

      “青云大会抽签啊!!我这个远在边界都知道的事,这么大的事情!”

      “你说,林子大了能有什么鸟??”

      宋远真的要急哭了,“老大,我对不起你!要是出事了……”

      姜玉掖闭着眼赶路,“出事了一定你挡着。”

      宋远:“……”

      ,

      院子里很安静,钟歇越靠近越是闻到了血腥味。

      钟歇快步走过去,绕过一丛翠竹,看见了那个小弟子。

      他倒在箱子旁边,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正从那里汩汩往外涌,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青紫,胸口微微起伏,可那起伏已经很弱了。

      钟歇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

      就在这时,箱子动了。

      “砰——”箱盖被从里面掀开,一道黑影从里面坐起来。

      七八岁的模样的小女孩,她脸色苍白,眼睛是血红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襦裙,裙子上绣着暗红色的花纹,像是用什么汁液染的。

      她转动脖子,像一只刚睡醒的猫,目光落在钟歇身上,小咬了一口脸颊肉。

      六境洞虚。

      钟歇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小女孩忽然动了。

      她快得几乎看不清,一掌拍向钟歇的面门,带着凌厉的罡风。

      钟歇侧身避开,同时左手结印,一道雷光从掌心炸开,直奔小女孩而去。

      小女孩身形一晃,躲开了雷击,可钟歇的术法不止一个。

      雷光还没散,他又结了一个印,法家·刑名术,锁。

      无形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收紧,缠住小女孩的手脚,把她定在半空中。

      小女孩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小弟子,忽然笑了。

      她抬起手,那小弟子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挡在她面前。

      他手腕上的血还在流,滴在地上,滴滴答答的,像在数时间。

      小女孩猛的爆发,抱着那小弟子的腰,把他当成一面盾牌,一步一步往前走。

      钟歇往后退,他的目光落在那小弟子身上,脸色越来越白,血越流越多,再这样下去,他撑不了多久。

      钟歇深吸一口气,他右手结了一个印,指尖亮起一点微光。

      那道光落在小弟子身上后,小弟子忽然不动了。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被定住的木偶,小女孩推了他一下,没推动。

      墨家·傀儡术。

      小女孩顿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钟歇欺身而上,左手一把抓住小弟子的衣领,把他从小女孩怀里拽出来,往后一甩。

      小弟子的身体轻飘飘地飞出去,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一动不动。

      钟歇挡在他前面,背对着他,面朝着小女孩。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铃声从身后传来。

      叮铃铃,叮铃铃,像风吹过风铃,又像有人在笑。

      钟歇愣了一下,那个人从来不离身的银铃。

      小女孩血红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暴怒。

      她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那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像指甲刮过铁器。

      她身上的魔气暴涨,头发根根竖起,双手变成利爪,朝钟歇扑过来。

      钟歇双手结印,唤出一个兵家金光罩。

      小女孩的爪子已经伸到了钟歇面前,然后停住了。

      几根金线从远处飞来,快得像闪电,缠住小女孩的手腕——脚踝——腰身——把她死死勒住。

      金线勒进她的皮肉里,她疼得尖叫,挣扎了几下,挣不开。

      一道欢快的声音从金线飞来的方向传过来。

      “喂喂,好狗不咬人啊!!”

      粉尘飞扬,烟雾弥漫。

      钟歇隔着那层灰蒙蒙的幕布,看见一个人影从外面走进来。

      那人一身暗黑金纹劲装,腰带束得紧紧的,腰间挂着一个银铃,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响。

      他步子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像在跳舞。

      粉尘渐渐散去,那张脸露了出来。

      钟歇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嗓子发紧。

      那是一张很难用语言形容的脸,眉骨高而利落宛如远山刀锋,一双眼睛极亮,偏偏瞳色很深,看向人时有种独特的专注。

      他嘴角天生带着一点弧度,举止大方干练,脸上却依然白得干净。

      他站在那儿,一只手插在腰间,另一只手扯着那几根金线,金线那头,小女孩被他勒得动弹不得。

      他转过来看清缠斗的来者,脸上露出一瞬的讶异。

      下一刻,他天生纯真的笑面,释然地笑了笑。

      “师兄,”他歪着头声音不大,“好久不见。”

      钟歇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个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银铃又响了一声,叮铃铃,像在替他说——好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好久不见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挣扎一天,气笑了,总是找到我意想不到的地方锁了,大战十五回总于解开了,我要晕过去了! 段评已开啦~最近考试真的不能继续日更,不好意思,今天试了一下发现学习的效率不行,思来想去还是改成隔日更啦,谢谢大家支持了 有事会挂请假条的,新人作者求求收藏唔!推一推预收《团宠幼崽突然安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