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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新开始 “ ...
“大师兄!真是大师兄!”
几个眼尖的弟子先叫起来,然后更多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上去。
钟楼从幽兰剑光里走出来,一身暗黑劲装,头发高束,举手投足有股间光明落拓的自信,
他被师弟长老前倨后恭包围着,惊喜道贺他三十岁突破元婴期,后生可畏。
“林师兄都还只是金丹末期,大师兄已经元婴了?!”
“大师兄,您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不是说要到年关才——”
“大师兄突破元婴了?三十岁的元婴!天华仙宗开宗以来头一份!”
“恭喜大师兄!贺喜大师兄!”
钟楼听着兴致缺缺,他对这些恭维没什么感觉,修为是自己的,又不是别人夸出来的。
不过碍于情面,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旁边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弟子凑上来,嬉皮笑脸地接了一句:
“可不是嘛,不像钟歇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修为不行,还触犯宗门条令,现在都被关在地牢里了。”
钟楼的脚步停了,神色一变,转头质问:“我二弟怎么了?”。
那个说话的弟子一见大师兄脸色都变了,瞬间额头冒汗,浑身哆嗦说不出来半个字。
旁边的几个长老脸色也不好看。
四周一下子安静。
李言南在外围本欲解释,可钟楼没给他机会,他扫了那弟子一眼,又看了看周围笑容僵硬的脸庞。
见人人都噤若寒蝉,钟楼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他大步流星地往地牢的方向走去,一群人见势不妙,急急忙忙上去劝告。
钟楼仿若未闻,于是一群人七手八脚地跟在钟楼身后,一股脑地涌入地牢。
“钟楼!钟楼你等等——”李言南追上去,拽住他的袖子,“你听我说,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钟楼甩开他的手,脚步未停,雷厉风行地边走边问:“他在哪?”
“钟楼,你冷静一下,钟歇的事还在查,还没定罪!!”
“他人怎么说?”
“你先别急,等到了堂上,我们慢慢……”
“人受伤了吗?”
“他……”
李长老被他这三句话问得哑口无言。
地牢里热闹非凡,三生有幸能一下子涌入这么多人。
钟楼中途安静的可怕,除了沉默寡言地问过三句话以外,拒绝接受任何人的反驳和曲解。
地牢的门被钟楼一脚踹开。
看守的弟子吓了一跳,手里的剑差点掉在地上。
钟楼目不斜视,眼望前方径直往里走。
地牢里昏暗潮湿,过道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脚步急促,鞋底踩在石板又重又沉。
身后那群人也跟着涌进来了,挤在过道里,七嘴八舌地劝。
“大师兄,您别冲动。”
“钟歇他确实犯了事,长老们也是按规矩——”
钟楼仿若未闻,一路走过去自己用神识找人,终于在最里面的那间牢房前停下来。
牢房铁栏杆后面,钟歇膝盖蜷缩靠在墙上,还是那身灰扑扑的道袍,膝盖处磨破了,露出底下青紫的皮肉,头发散了大半脸上有伤,嘴角干裂如同旱地。
钟楼站在门口见此大脑懵了一下,直到深吸一口气,他才有勇气蹲下来,把手伸进栏杆缝隙里,摸了摸钟歇的额头,烫的。
他猛地站起来,转过身直直瞪着身后那群人。
“你们眼瞎吗?”他气得半死,“他受了伤,你们不知道给药?”
执法堂的弟子硬着头皮上前:“大师兄,他是犯人。”
“他定罪了吗?”钟楼盯着他,咄咄逼人道:“你一口一个犯人,他定罪了吗?你是长老还是判官?”
弟子被他噎得脸涨得通红,旁边的人赶紧打圆场。
“大师兄,你先别急,钟歇他……”
“愣着干嘛?”钟楼直接无视劝告,冲着人群怒喊,“去拿药啊,拿干净的衣裳!还站在这儿等着过年?”
人群一下子散了,跑的跑,找药的找药,拿衣裳的拿衣裳。
地牢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钟楼和钟歇两个人。
钟楼干脆利落地踹开门,钟歇抬头看见他笑了笑,气若游丝地喊了一声:“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钟楼开始审问钟歇,“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给我传话?”
钟歇咳嗽几声:“你在历练……”
钟楼气不打一处来,“再大的历练都没有亲弟弟重要。”
钟歇顿了下,虚弱地笑笑,“我没事。”
钟楼余怒未息:“你脸色白得像死了十天的尸体,你怎么不等办丧礼再来通知我,我早就说过让你不要管之前爹娘的话,他们脑子有病,不必理会。”
之前钟歇生病,发烧迷迷糊糊间给钟楼传话,打断了钟楼冲击元婴的闭关,半年修练毁于一旦。
玄诚真君为此大怒,钟歇坐在床头,顶着重病被他臭骂了一大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钟楼事后对弟弟很是愧疚,说过让他不必在意他爹的放屁,他不差那一回闭关,可之后钟歇还是很少给钟楼传话了。
钟歇摇了摇头,“跟那没关系,你来了也……”
钟楼锤了下他的脑袋,“你哥也得来了才知道!!”
钟歇捂住脑袋:“我……”
支支吾吾说了半天,钟歇到底还是说不出辩解的话。
钟楼数落几句,注意到钟歇的可怜样,还是心疼占据上风,从储物袋摸索出几瓶不常用的药瓶,小心翼翼地给钟歇抹药:“这药我很久没用过,但总归是好东西。”
不过一会儿,那群弟子们就拿来了干净衣物和药品,钟楼恢复平时的端正态度,让人放下东西。
钟楼不便多言,摸了摸钟歇的脑袋,步履匆匆地转身离开。
,
执事堂此刻热闹极了,先是林风衍带着掌门的口令暗示大家重罚,结果中途又得知什么消息马不停蹄地走了。
然后是阿缨看不惯长老们拖泥带水的办不成事,这丫头上来就大逆不道地拍着桌子质问:“喂喂!我不是说了东西是我师尊的,你们现在还纠结着什么,这案子要留着回姥姥家……”
阿缨人小修为高,辈分不轻来头还大,执事堂被她折磨得一个头两个大。
“阿缨姑娘,你先坐下,喝口茶,我们慢慢说。”
“我不喝!”阿缨把茶盏往旁边一推,“你们不把钟歇放了,我今天就不走了。”
结果还没完,不知道哪个没长眼的还把消息透露给刚刚抵达宗门的首席大弟子钟楼,人家干脆利落,上来就说:“我弟没错。”
诸位长老:”……”
“钟楼啊,”唐起元头痛欲裂道:“你弟的事,我们还在查,还没定论。”
“没定论就把他关在地牢里?”钟楼看着他,“他犯了什么罪?他私闯八方楼?他是去救人的。他拿了魔族的东西?那是竹灯仙尊的遗物,阿缨姑娘已经证实了。他打草惊蛇害得八方楼提前炸了?八方楼炸的时候他还在里面,差点被埋。一个通风报信的人,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阿缨在旁边看着,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人比我有理有据多了。”
这会儿执事堂吵吵闹闹得比菜市场还热闹。
结果执事堂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唐起元头要炸了,心想这次又是谁。
可进来的两个人,堂内众人也都不陌生。
林风衍走在前面,嘴角上扬露出温和的笑面。
楚云肖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目光扫过堂内,移到钟楼身上又迅速移开。
“大师兄。”林风衍对钟楼笑了一下,温和关怀道:“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北境的历练不是还没结束吗?”
钟楼偏过头无视对方。
林风衍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转过头对三堂长老微微颔首:“李长老,王长老,赵长老,弟子奉师命前来。”
李言南心里咯噔一下,奉师命不是奉师尊之命。
这就不是之前那般掌门让我来问一句,这是要尘埃落定。
“林师侄,”李言南站起来,声音有点干,“掌门有什么示下?”
林风衍没急着回答,楚云肖上前一步,对着三堂长老拱了拱手,语气不紧不慢:“诸位长老,林师兄见执事堂审了这么多天,案子迟迟没有定论,心里着急。特意禀告了掌门,说这事棘手,不好处理。”
钟楼听到这里,脸一下子就白了。
楚云肖顿了顿,无视对面继续道:“掌门听了,也觉得这事拖下去对谁都不好。钟歇师弟毕竟是他的儿子,他不好一直避嫌。所以——”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宗主特此决定,由他亲自来宣告处理结果。”
楚云肖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念一份早已拟好的公文:“宗主说了,钟师弟的事,是他管教不严,才让钟师弟行差踏错,宗主特此决定,由他这个父亲来宣告处理儿子的案件处理,钟师弟要怨也怨不到旁人身上”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恰到好处,像是真的在为宗主为难。
“宗主思虑再三,决定如下,剥去钟歇弟子品阶,流任至青州。”
堂内落针可闻。
最后唐起元干巴巴地开口,安静的执法堂里听得清清楚楚:“谨遵宗主法旨。”
,
地牢里,钟歇终于得知自己的处罚是剥去弟子品阶,流任青州。
他没有后悔到捶胸顿足,反而有股大石头落地的松快。
他无视看守弟子的冷言冷语,还感谢看守弟子的告知。
钟歇认真思考着上次去八方楼时,注意到的青州风土人情,那是一个鱼龙混杂但也自由自在的地方,灵气稀少,资源匮乏,可三教九流横行,反而没有宗门里那么剑拔虏张。
他可以在哪里做一个小小的看守直到成年长大,去天下各个地方四处游玩,到处转转。
不用面对玄诚真君永远都不满意的脸色,不用再见云瑶真人一直偏心的目光,不用拖累天赋异禀的钟楼修炼,不用再见姜……
“钟师兄,你回头看我一眼好不好?”
钟歇懵地被吓一跳,他以为自己幻听般回头。
姜玉掖伤好了不少,脸色多了几分血色,但不知道蹲在他身后多久了,他面无表情地鼓着脸:“我等得花都谢了,你都不知道回头看一眼吗?”
钟歇骤然被质问,没反应过来道歉:“我…没注意,对不起你……”
姜玉掖笑了一下:“你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钟歇眨了眨眼,坦然道:“在想我去了青州之后要做什么?”
姜玉掖没有嘲讽他没有志气,饶有兴致道:“这样啊,那你觉得青州怎么样?”
钟歇见姜玉没有介怀,他毫不吝啬地跟姜玉掖分享:“我想去青州做一个小小的看守,每天要做的事就是在城门口看着男女老少进进出出,不需要整天想着什么考核,不用满脑子都是长老教的心法我为什么参悟不了,我是不是永远落后,比不上别人,师弟,我不像你这么聪明天赋好,修仙是你们的故事……而我只要想着以后的每一天里,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能充实地度过一天,我竟然很是期待。”
姜玉掖沉默良久。
钟歇见此笑笑,张口就要安慰他:“师弟你不必……”
姜玉掖却突然打断他:“可是师兄,你这个想法对我来说很自私?“
钟歇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愣在原地:“什…什么……”
姜玉掖一字一句地冷静道:“我说师兄,你的想法对我来说很自私,不管你内心怎么想,师兄你无法否认你被人以罪名成立的名义留放青州,比起留在天华仙宗,你一定失去很多东西。”
“而你失去一切的缘由都是为了救我。”
“师兄你可以胸怀坦荡地说一句得失不论,但我不可以,师兄,我会为了你的泯然众人后悔一辈子。”
钟歇哑然无言,他强咽下胸口郁郁不平的那口气:“对不起,师弟,你已经尽力了,剩下的请你原谅我的懦弱,就当是师兄……最后的体面。”
姜玉掖冷硬的摇头:“不,师兄,我不接受!”
地牢的沉默像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最后是钟歇咽下这口气,良久后,他无力地质问道:“可你不接受又有什么用!姜玉掖,你以为这是你家,所以人都围着你转,对你言听计从吗?”
“事情已经结束了,你到底在犟什么,你回你的书院珍惜天赋,好好修炼不好吗?你现在守在一个已经无力回天的罪人面前,你又能改变什么?”
姜玉掖一怔,随即他不言不语,起身离开。
四下安静,钟歇捂住脸泪流满面,他听见脚边声渐行渐远,天地之间好像一瞬安静下来。
姜玉掖走了,走了好,终于走了。
他留着这个地方一辈子翻不了身是活该,但真的不能再连累其他人了。
老天爷就是偏心姜玉掖钟楼他们这样的天才,他们是珠玉,而钟歇就像是又冷又硬的鱼目混珠的石头,得到他们的一瞬间的目光就是老天偏爱了。
前往青州碌碌无为地渡过一生才是钟歇既定的命运,如果他从来没有来过天华仙宗该有多好,如果他一辈子就缩在清川的那个小庙里就好了。
如果那一年冬天,他直接冻毙街头,是不是所以人都会过得更加幸福。
可是,为什么……
“师兄,我没走。”
钟歇的肩膀瞬间僵住了。
“难受就不要装作若无其事了,眼泪不是难以启齿的事情,你对待什么事情永远都是举重若轻,这样的习惯让我产生误解,都不知道到底要为你做什么了。”
钟歇哭声一顿,他哑然反驳:“不要你来管!”
姜玉掖嗤笑一声,毫不在意:“哼!我不听。”
“不过我已经知道了,你的确不喜欢天华仙宗,但也没有那么容易接受以罪名的形式前往青州。”
“师兄,我们来打一个赌怎么样?”
钟歇堵住嘴巴不说话,打算用单方面的沉默逼姜玉掖闭嘴。
可惜姜玉掖已经无所畏惧了,他抓住了一个大把柄,朗然笑道:“我赌你明天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钟歇心中苦涩,冷嘲一声,还在做梦呢。
谁也没想到,翌日清晨,阆苑书院突然急令传书:
内部邀请天华仙宗,宗主次子钟歇,作为两宗交换交好的——留任学生。
全宗哗然!
再有一章,就写小姜他们长大的故事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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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挣扎一天,气笑了,总是找到我意想不到的地方锁了,大战十五回总于解开了,我要晕过去了! 段评已开啦~最近考试真的不能继续日更,不好意思,今天试了一下发现学习的效率不行,思来想去还是改成隔日更啦,谢谢大家支持了 有事会挂请假条的,新人作者求求收藏唔!推一推预收《团宠万人迷突然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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