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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鹦鹉学舌 姜 ...
姜玉掖搞不清这故人重逢的戏码整什么意思。
陆鸣渊的眼泪掉下来了,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外涌。
他想抬手擦,手抬到一半又无力地落下去。
可他还在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孩子……”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每个字都带着颤,“你长这么大了……你竟然长这么大了……”
姜玉掖被他攥着袖子,抽不回来。
他看着陆鸣渊形容枯槁的脸上又是泪又是笑,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更浓了。
陆鸣渊喘了几口气缓过劲来,声音颤抖可比刚才清楚了些:“我对不住你父亲……我……我以为他死了,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他死了…”
他说不下去了,又开始咳嗽,姜玉掖赶紧扶住他,帮他拍背。
陆鸣渊咳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不知道,”他抓着姜玉掖的手,抓得死紧,指节都泛白了,“我欠你父亲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我以为没机会了……我以为他死了,我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了……”
姜玉掖听着,心里越来越不对劲。
陆鸣渊每一句话都在说——以为他死了,以为没机会了。
他从头到尾,没有问过一句——姜符尽现在在哪?
他过得好不好?
如果没死,他现在怎么样了?
一个人可以理解他为故友死了伤心欲绝,可当他知道故友还活着,甚至有了孩子,他的第一反应不该是追问故友的下落吗?
你活着?
你在哪?
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来找我?
这些陆鸣渊一句都没问,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说我以为他死了,一遍又一遍地说我对不住他。
好像他根本不敢知道答案。
姜玉掖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陆鸣渊还在激动留着眼泪,可他眼底深处像是一种早已知道答案,只是不愿面对的逃避。
“孩子,”陆鸣渊终于缓过劲来,擦了擦眼泪,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儿?”
姜玉掖把早就编好的话说了一遍——父亲身死,姜家把他送到天华仙宗修炼,秘境试炼时遇见魔修,被抓到了这里。
他说得情真意切,还故意红了眼眶,声音里带了点哭腔。
石室里安静极了,只有油灯的火苗偶尔噼啪一声。
陆鸣渊看着姜玉掖的眼神微微出神,一言不发的模样不知道是在想事情,还是已经陷入了什么久远的回忆里。
过了很久,久到姜玉掖以为陆鸣渊什么都没听进去时,他忽然抬起头。
他目光定定地开口,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很清楚:“好…好,我知道了,你不会有事。”
没有解释,没有追问,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姜玉掖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更强烈了。
这个人,对故人之子关怀备至,可对故友的生死不闻不问。
以为活着,也不追问一句现在在哪。
得知死讯,不追问一句怎么死的。
姜玉掖想起他爹那句评价——一个不该被忘记的人。
不该被忘记,可也没有说,为什么不该被忘记。
他忽然觉得,他爹和陆鸣渊之间的事,比他想的要复杂得多。
可姜玉掖察觉到陆鸣渊的大喜大悲后精力不济,他也就乖巧地没再问,他帮陆鸣渊掖了掖被角。
“前辈,”他说,“你好好休息。”
陆鸣渊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姜玉掖站起来,走到石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陆鸣渊躺在榻上一动不动。
姜玉掖收回目光,抬手轻轻敲了敲石门,石门从外面打开,方甫迟站在门口,弯腰行礼。
“少主,”他说,“外面的人已经打发了,您是要回房,还是——”
“回房。”姜玉掖打断他,走了出去。
身后的石门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姜玉掖走在潮湿的地道里,脚步很轻,可脑子里很乱。
他爹那句评价在耳边反复回响,不该被忘记的人。
不该被忘记,可他自己,好像也不敢记得。
,
钟歇觉得自己应该是死了。
坠落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
可预想中的剧痛没有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失重。
然后他后背触到了实地,却不是让粉身碎骨的石地面,
他落入一片绵软,下一刻鼻尖嗅到泥土的潮气。
他猛然睁开眼睛,头顶是灰蒙蒙,凹凸不平的石壁,有几道裂缝从中间延伸开去,像干涸的河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仿佛草木的清新,带着点微苦的药味。
钟歇撑着胳膊坐起来,环顾四周——四面高墙,没有门窗,连条缝都没有。
可这间密室四角悬灯,灯影幢幢柔和地铺满了整个空间。
然后他看见了地上密密麻麻的月见草,铺满了整个地面,有人刻意种得整整齐齐,像地砖一样铺展开去。
月见草淡黄色的花一朵挨着一朵,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香气就是从它们身上飘来的,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钟歇愣住了,他怎么到这儿来了?他不是从八方楼的长廊上坠落了……
这是哪儿?
八方楼的底下?
还是什么别的地方?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可有一个念头很清楚——他暴露了。
那个侍女看见了他的脸,一定会报上去。
八方楼的人知道有人混进来了,戒备会更严,姜玉掖就更难找了。
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疼得他清醒了几分。
钟歇深吸一口气,懊恼没用,得先想办法出去。
钟歇站起来,沿着石壁走了一圈,石壁没有任何凸起或凹陷,连个缝都没有。
他敲了敲厚重的墙面,声音沉沉昭示是墙面没有偷工减料。
他又抬头看头顶,还是同样光滑,没有出口的石壁。
他蹲下来看地上的月见草,花是活的,根扎在土里,土是实的,底下应该就是地面。
没有机关,没有暗门,没有任何可以出去的地方,像被人关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盒子里。
钟歇走累了,泄气地坐在地上,背靠着石壁。
月见草的花瓣蹭着他的手背,触感凉丝丝的。
他低头看着那些小花,每一株都长得很精神,没有任何枯叶虫蛀,连花瓣上的露珠都还在,忽然觉得它们倒像是被人精心养护的,
谁会在一个密室里种花?
种给谁看?
他胡思乱想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划拉泥土松软,指甲轻易地划出一道浅沟。
他忽然停住了——手底下摸到一块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松散的土泥,边缘有点毛糙的硬感质地。
钟歇马上低头查看,月见草的根茎之间,露出一小截泛黄的纸角。
他动作很轻地把周围的土拨开,怕弄坏了地下的东西。
面上的沙土松得很,像是刚不久前被人翻过很多次,一拨就开。
纸角露出来的部分越来越大,是一本残缺的话本,封面及部分序章都被火烧了去,埋在月见草的根下面的只有几页残卷。
钟歇把话本拿出来,拍了拍上面的土,剩下的几页泛黄的纸面有几道折痕,边缘磨损严重,像是被人反复拿出来看过很多次。
他缓缓展开,字迹映入眼帘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这笔字他见过,在启明小院的旧书阁里,在姜玉掖拿给他看的一本诗集上。
——竹灯仙尊,楚青烈。
当时那本诗歌古籍上的字迹他并不认识,姜玉掖解释说那是地方古文字,钟歇也没有深究,这次的字迹却是仙门雅言。
两种文字为什么能认出是同一个人写的?
无他——丑得千遍一律。
钟歇这个从小走失乞丐出身,十岁才识文断字的人都很难理解,对方是怎么一笔一划写出这么丑的字,还是跨越两种语言都无法认错的丑字。
不过好歹丑字虽丑,还能够认真辨认。
话本式的开头是——
话说淮南楚地有个小白村,村上有个古怪的规矩,这里的婴儿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要照着孩子的模样刻一个木偶,然后把木偶埋在他们供奉的观音庵下,祈求菩萨保佑孩子一生顺遂。
这样习俗就地养活了村上不少的木匠,不过唯独一户木匠雕出来的木偶最是传神,栩栩如生,最受村民青睐,是村上木匠做得最出名最受人欢迎的木匠。
这户木匠姓楚,依靠一手出神入化的手艺养家糊口,家里的孩子从会坐开始就要拿起刻刀传承祖上的手艺。
直到这一代的老楚娶妻五年,终于有了第一个孩子。
老木匠喜得爱子,满心欢喜求村上的老秀才给孩子取名。老秀才是个咬文嚼字,为人清高的读书人,平时不讨村民喜欢,这个老木匠是他唯一的朋友。
这次老友求他给孩子取名,老秀才得意洋洋,信誓旦旦地只会从书上翻来覆去,找出一句“楚地风骨,清刚烈节”。
老秀才认为这句话好听有骨气,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套在这木匠家的孩子身上,说叫楚清烈。
老木匠听不懂,但这名字听起来就有文化够显摆,马上同意,回去跟婆娘说。
老木匠的婆娘一听,觉得秀才起得名字说出去有名堂,也没二话。
三个臭皮匠就这样给孩子定下新名字,上官府登记时老木匠不识字,鹦鹉学舌地学着老秀才的话:“啊……那个楚的风水,青青的……什么火烧得烈……”
官府的人听得稀里糊涂,敷衍地写出三个字。
楚青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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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挣扎一天,气笑了,总是找到我意想不到的地方锁了,大战十五回总于解开了,我要晕过去了! 段评已开啦~最近考试真的不能继续日更,不好意思,今天试了一下发现学习的效率不行,思来想去还是改成隔日更啦,谢谢大家支持了 有事会挂请假条的,新人作者求求收藏唔!推一推预收《团宠万人迷突然安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