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老熟人 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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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叶说出对面那些人是魔族时，四下大惊，一个个鸦崔无声，只敢眼神示意。
陆子明、苏成和韩南星等人默契地看向崔相宜与王叶。
你们清川人，有没有经验？
崔相宜摆了摆手，清川人也只是见过的魔族那都是普通人，没跟做卧底的魔族打过交道。
王叶这小子更直接，他口型夸张地说了个“姜”字。
清川人里跟魔族最熟悉的是姜家人，他们这些小辈说来说去都只是小喽啰。
韩南星一副天塌了的神情，陆子明往后示意大家要不先走。
众人立刻抛开胡思乱想，连忙点头。
“要不还是别走了吧！”头顶传来一道声音。
嗯？谁啊，不走怎么……
王叶惊恐抬头，如遭雷劈。
那群魔族人站在自己身后，双手抱臂。
领头之人广袖云纹腰配玉石，仿佛用淡雅的衣装来掩饰自己周身浓烈的血煞之气，可惜矫枉过正只显得不伦不类。
他笑起来有种盯上猎物的侵略感，“来都来了，别着急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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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明小院，书房后院。
赵执事正与人对弈，几局下来他屡战屡败。
直到对方再次落下一子截断后路，他恼羞成怒地丢下云子，“不玩了不玩了，你大爷的以大欺小，没意思的很。”
对方表面是个马尾高束的白衣少年，他闻言好笑道：“你确定是我以大欺小吗？”
赵执事翻了个白眼：“你别以为自己老黄瓜刷绿漆装出个小白脸的皮相，别人就不知道你是个老东西了，我七岁上山时你就是这个模样了，几百年过去你连根毛都没变过，鬼知道你是个几千年的狐狸成了精。”
对方被骂得眼角跳了跳，笑意微僵：“赵先云，你别给脸不要脸。”
赵执事无所畏惧：“周玉韬，你也别蹬鼻子上脸……”
周玉韬当上长老后在哪里不都是前倨后恭，此时被骂他……不由得还有点怀念了。
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你自己同意要把这群孩子送进秘境里，现在又做出这份心急如焚的模样，演给谁看？”
赵先云说起这个微微气虚，但依旧强词夺理道：“我是同意他们进秘境，那我也只是想着让这群小崽子们吃点苦头就滚回来的，是哪个杀千刀的出得鬼主意让他们在那种地方突破筑基的？”
“有何不可？”周玉韬一副“是我又这样”的理所应当，“我们当年跟魔族大战之时不也是这样的吗？”
“你们你们……”赵先云还是气得不行，“你也说了那是你们那时候，现下不一样了！！你能不能审时度势一点，别总讲那些老掉牙的故事，他们还只是群小屁孩，先不谈荒郊野岭的桐山秘境能不能照顾好自己，万一遇上什么精怪异兽，还有没有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啊！”
“我就是因为他们是群小崽子，才让他们待在这片秘境里！”
“什……”赵先云懵了：“你说什么？”
周玉韬气定神闲地坐在棋盘前，满盘棋子悉数落在他的眼底：“我说，我是故意让这群小孩留在秘境里的，我要让他们认清自己。”
赵先云反应过来后勃然大怒：“周玉韬，你发什么疯！
周玉韬捻起一枚棋子，坦然道：“你可以理解为，我就是在发疯，但我也没有办法了，我已经受够那套三五九等的规则了，我想要这群新生的小弟子从一开始就认清自己，无论是世家还是寒门，甚至是清川，从拜入天华仙宗的这一刻开始，他们都将脱离这些命运，只留下一个称呼——天华仙宗弟子。”
赵先云只觉得周玉韬异想天开，他可笑道：“您做什么梦呢？一个人从出生开始就有高低贵贱，谁都无法摆脱自己的出身。”
“世家的公子出生就是世家人，寒门的孩子一辈子都是寒门，这是世间自古以来的定律。”
“这不公平吗？当然，可又有什么办法？大家不还是活得好好的，除了大骂贼老天的混蛋，自认倒霉，谁又能改变这无聊的天下，不是所以人都跟您当初一样……”
周玉韬笑眯眯地反问：“我当初又怎么了？”
赵先云指着他，说不出话来：“你……”
周玉韬心平气和地说：“你冷静一下，听我说完，我还没有那种改天换地的雄图伟业，只不过是一点点小小的试验以备后患。”
“我看不惯那些无聊的争吵，但也知道这不是一时之间可以更改的，我只是要这一代弟子多点特殊，为将来的劫难未雨绸缪，老东西嘛你知道……总是多忧愁。”
赵先云平静了几分，猜到这群老家伙合伙筹谋什么鬼东西：“行……我管不着你们老狐狸，但我总得为我的弟子考虑吧！你们可以为了长远着想，那小孩子不该成为你们的牺牲品，那里面可是还有世家的人，出了问题你们难道就不要担责吗？”
周玉韬微笑望着赵先云愤愤不平的眼睛。
“我们一视同仁。”
，
陆子明醒过来的时候，他浑身上下都是伤，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胳膊上缠的布条早被血浸透了，动一下呲一下牙。
他后脑勺疼得跟要裂开似的，他使劲眨了眨眼，才看清自己被扔在地上，手脚都被绳子捆着，勒得死紧。
他挣扎着观察四周，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人。
苏成、韩岩、王叶、韩南星、徐纤云、崔相宜，一个不少，全被捆成了粽子。
崔相宜和苏成已经醒了，正跟他一样茫然地四下张望。
“别动。”崔相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压得很低，“越动勒得越紧。”
陆子明停下手里的挣扎，转头看她。
崔相宜脸色发白，但不见得慌张，而苏成已经六神无主了。
篝火边上坐着那几个黑衣人共五个。
领头的那个正拿着块布擦什么东西，动作很慢。
看那形状似乎是把通体血红的剑，在火光下看着跟刚从人身上拔出来似的。
陆子明心里一沉。
可那剑上的气息，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
这得是经历多少血腥，才能淬炼出这等血气冲天的魔物。
“醒了？”领头的那人头也没抬，还在擦剑，“醒了就都别装了，省得我一个个去叫。”
话音落下，那几个还在装晕的也哆哆嗦嗦得睁开眼。
韩南星第一个哭出声，又立马咬住嘴唇，憋得浑身发抖。
王叶倒是没哭，嘴唇哆嗦着说不出来一个字。
韩岩是最后一个坐起来的，脸色十分难看，就算为人早熟，面对这种场景也不能保持决定的理智。
领头的那人看了他们一眼，忽然笑了。“别怕，”
他声音还挺温和得像在哄小孩，“我们又不是什么坏人。”
苏成忍不住了：“你们想干什么？”
“想借你们用用。”领头的人把剑横在膝盖上，慢条斯理地说，“你们运气好，赶上我们办大事，办完了，说不定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韩南星哇的一声就哭了。
徐纤云咬着嘴唇没出声，眼眶却不自禁的湿润。
反而是之前动不动就掉眼泪的崔相宜此刻冷静异常。
韩岩脸都青了，咬牙切齿地瞪着那人。
陆子明脑子里一片空白，可手怎么都控制不住得发抖。
他们从来没觉得自己离死这么近过。
“你到底想干什么？”崔相宜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可稳得出奇，“我们只是几个小弟子，什么都不知道…”
领头的那人上下扫她一眼，眼神里有点意外。
“清川来的？”
崔相宜没说话，但那人也已经得到了答案。
“清川来的好，”那人点点头，“清川来的见过世面，胆子大。”
他把剑竖起来，剑尖朝上。
火光映在剑身上，血红色的一道一道像活着般往下淌。
“你们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剑？”
没人吭声。
“楚青烈，”那人说，“或者说竹灯仙尊，听说过吧？”
陆子明脑子里嗡了一下。
楚青烈——那个魔皇。
那个放下屠刀转投仙道的魔皇。
那把剑是他的？
“楚青烈死了，”那人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死了几百年了，可他的剑还在，剑在他的修为就在。”
“我们找了很久，好不容易才找到。”
他顿了顿，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可这把剑认主，不是谁都能拿的，所以要让它认新主，得用活人祭。”
他笑了笑，“你们几个，正好够数。”
陆子明几人听得血都凉了。
“没办法，魔神被封印了，”那人摆了摆手，仿佛是情非得已的无奈。
“没有魔神，我们这些人的路就断了，上不去下不来，卡在半截等死。”
“你们仙门的人不懂，我们不一样，我们没有灵根，没有天赋，没有你们那些花里胡哨的功法，我们只有血，只有命。”
“魔神在的时候，自然是效忠魔神，魔神不在了，少主又太小，那就别怪我们走投无路……”
他抬起头，看着手里的剑。
“楚青烈跟我们一样从血里爬出来的，他走过的路，我们也能走，只要拿到他的剑，我们就能有未来了……”
他把剑插在地上，走到他们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像在看几块待宰的肉。
“别怪我们，”他说，“要怪就怪你们命不好，怪仙门偏要封印了魔神，我们又挡了谁的道呢？”
他转身走回去，对手下挥了挥手。
几个黑衣人站起来歪歪扭扭地画符，那些纹路看着跟蚯蚓似的，可每一笔都带着血腥气。
陆子明一个都不认识，可那些字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苏成浑身都在发抖，可他还是挤出一句话：“你……你们就不怕我们宗门找过来？”
领头的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你们宗门？”
他摇摇头，“你们宗门忙着内斗呢，我不知道吗？”
“世家、寒门、清川，谁看谁都不顺眼，你们太小了，谁有空管你们几个小喽啰？”
“行了，”那人拍拍手，“动手吧。”
这时树影摇曳间，紧赶慢赶的姜玉掖一上来就看到了这极富冲击力的一幕。
血压上涨的同时，姜玉掖打量着那个领头人，突然陷入沉思。
这是个老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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