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白月光和替身都疯了》与祀

27、灵虚秘境（十一）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绿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师父。”

　　明真的声音忽然响起，微有些沙哑。

　　归尘子的手顿了一下。

　　明真被压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石面，嘴角渗血，他努力却抬起头看着归尘子，目中神色莫辨。

　　“你一直徘徊于人界不肯飞升，我早有察觉，七百年，你没能救下的那个人，”明真轻声道，声音嘶哑，“你要造一个他。”

　　归尘子的脸色沉下来。

　　“你造出来的，真的是他吗？”明真嘴角的血越流越多，却还是盯着归尘子的背影，“你真的……分得清吗？”

　　归尘子猛地转头，一掌挥出。明真被击飞，撞在石壁上，口中鲜血狂喷，倒地不起。

　　但那一瞬间，威压松动了一息。

　　就这一息。

　　我拼尽全力往前爬，手掌撑地，膝盖拖行，指甲断裂的疼已经感觉不到了。我爬向那座石台，爬向那片虚影。

　　手够到神龛边缘的那一刻，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我不知道该求什么，可当我的手触碰到那枚玉简时，一道温热的力量涌入体内。

　　那是上古凤凰的一滴精血。

　　那力量在我血脉里炸开，似火烧烧遍全身经脉，有什么东西从最深处被唤醒。我体内的灵力疯狂暴涨，鸾鸟血脉沸腾，那滴血与我融为一体。

　　威压被我硬生生撑开一道裂缝。青色火焰腾空而起，那火焰焰心深处，跳动着一缕细若游丝的金红色光，只那么一丝，便让整座殿内的温度骤然攀升。

　　空气被灼烧得扭曲，石面上的灰尘无火自燃，化作一缕缕青烟。

　　我抬手，那道火焰朝归尘子席卷而去。

　　归尘子侧身让过，衣袍被火焰撩起一角，瞬间化作飞灰。他低头看了一眼，又看向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有意思。”他说，“早知你是什么仙界精怪，倒没想到竟有一丝凤凰血脉？倒是我小看你了。”

　　他抬手，准备再次镇压。

　　可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侧面袭来，直奔他手中的锁魂灯。

　　厉寒声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压制，浑身是血，一剑劈向那盏幽绿色的灯。

　　归尘子脸色一变，一掌拍出。厉寒声被击飞撞在石壁上，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整个人落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然而他的剑已经劈中了锁魂灯。

　　一声脆响。那灯盏猝然倾倒坠地，在地上滚了两圈，灯身裂开一道细纹。

　　归尘子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灯盏旁。他俯身，手指微微颤抖，捧起那盏灯。

　　他低头凝视着那道裂痕，魂火未灭，幽绿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再抬起眼时，那张阴柔俊美的脸上，温和的面具终于彻底碎裂。

　　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湮灭，轻声道：“你们……都该死。”

　　下一刻，整座大殿开始颤抖。

　　石壁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忽明忽暗，像是承受不住某种力量的冲击。地面裂开一道道细纹，空气凝滞得像要结冰。纯粹的杀意铺天盖地涌来。

　　厉寒声趴在碎石里，已经没了声息。明真蜷缩在墙角，口中鲜血不止。我浑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死亡的阴影即将把我们全部吞没的瞬间——

　　空间裂开一道缝隙。

　　那缝隙就出现在归尘子身后三尺处，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的。

　　尚未消散的白光如碎裂的冰层一般向四周蔓延。气浪从裂隙中涌出，带着不属于这人间的、清冽到近乎锋利的凉意。

　　白衣人影从裂隙中踏出。

　　一袭长袍曳地，袖领雪白，裹着携来的丝缕仙京流云，光华如月。

　　是玉引。

　　他面容有些苍白，明显是强行撕裂禁制遭受了反噬。但他自那裂缝踏入的刹那间，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便如潮水般退去。

　　归尘子缓缓转身，看着那道白衣身影。

　　“啊，”他说，声音低哑，“你就是那位玉引仙君？”

　　玉引目光扫过殿内，只一瞬间便落在了我身上。

　　见我浑身是血，伏在地上，奄奄一息。他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他目光轻飘飘落在归尘子身上，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是你做的？”

　　不等归尘子回答，他已抬手。

　　刹那间归尘子脸色骤变，身形暴退。他毫不犹豫捏碎一道符箓，随即化作黑烟，瞬间消散。

　　殿内安静下来。

　　玉引没有追。他转身走向我，弯下腰，就像那日从岩缝里将狼狈濒死的我捧出一样——

　　他将我轻轻抱起，不顾我一身污血染脏了他的衣袍，轻声道：“小青鸾，只一会儿没看着你，怎么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我靠在他怀里，浑身还在发抖。他身上清冷的气息将我裹住，身上伤势便开始好转，我安心之下只觉得头脑愈发昏沉，只依稀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他正抱着我，转身往外走。

　　我下意识扯了扯他的衣襟，想求他救救旁人，却被他垂眸看了一眼。

　　那一眼极淡，却让我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在生气。

　　我头一次见到玉引生气，顿时吓得不敢再出声。

　　走到殿门口时，他却忽然停住。

　　我费力地偏过头，顺着他目光看去，就见贺时衍跪伏在石台前。他浑身是血，脸上、衣上全是干涸与未干的血迹，狼狈得像一摊被丢弃的秽物。

　　他的手却死死攥着玉引雪色的袍角，指节发白，骨节突出，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仰着头死死地盯着玉引，盯着他怀里奄奄一息的我，似乎想说什么却又顿住了。

　　玉引目光淡淡扫过他，像扫过一株路边的野草，一块碎石，一具早已死去的尸骸。

　　贺时衍的手微微发抖，却仍不肯松开。

　　玉引轻轻一动，鲛纱织就的月白袍角从他指间抽出，他抱着我踏入了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