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him&him》杂学rmT

2、哦哟，老同学 “您好，请

　　“您好，请问艺术学院是在这边报到吗？”
　　“是的，你是哪个系的？身份证带了吗？”
　　宋然抠开手机壳拿出身份证递过去:“设计学系。”
　　“你先在名册里找一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签个字。”
　　“好的，谢谢。”
　　宋然来得比较晚，没什么人排队，但是各种手续办下来还是花了不少时间。
　　宋华跟在他屁股后面是一点忙没有帮，光顾着打量校园环境了。
　　“爸，其它都办完了，剩下就是去寝室了。”
　　“问了没，可以不住校吗？”
　　“说是先都得登记入住，军训期间必须住校，后面可以申请退寝。”
　　宋华有点担忧地看着宋然:“那你可以吗？”
　　“应该没事。”
　　宋然知道大概率会有事，不过为了宽慰父亲，还是表现出很淡然的样子。
　　运气比较好的是，宋然的寝室有一个人不来了，所以变成了三人寝，另外两个人似乎是先到了，不过这会儿都不在寝室，可能是和家人出去逛了。
　　宋然家就在学校旁边，所以对周边没有多少新鲜感，送走了父亲之后他又到食堂去充了饭卡。之后又去艺术学院里逛了一下，下楼的时候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高大背影，正对着楼层导视牌看得入神。宋然也没多想，天气太热，他这会儿只想赶紧回寝室吹空调。
　　第二天开学典礼后直接就开始了军训，虽然宋华建议宋然申请免训，但是宋然拒绝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试试。
　　试试的结果就是，果然还是出问题了。
　　宋然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抖了，教官还在激昂地喊着口令，这会儿喊报告必然十分引人注目。宋然想着忍一会儿，休息的时候再跟教官说。不过这玩意儿不是想忍就忍得了的，他的呼吸开始慢慢急促起来。突然一只手拽住了宋然的手腕，一下子拽得他坐到了地上。
　　“报告教官，这个同学好像有点中暑了，我带他去医疗点！”
　　宋然突然感觉松泛了下来，就是有点晕乎，然后被这只手连拖带拽地带到了医疗点。在持续的晕乎中宋然听到:
　　“老师，他有点中暑了，坐在这儿休息一下。”
　　“没事，不是很严重，休息一下就行了。”
　　然后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宋然一下被整清醒了。
　　“吸气...好，屏住...好，呼气”
　　宋然没有力气发问，只是怔怔的跟着眼前人的指令进行着调节。如此循环了几次，确定宋然缓了过来，唐自安才笑了:
　　“哦哟，老同学。”
　　宋然还在发懵，唐自安站了起来:“我们班休息结束了我先回去了，你休息着吧，我跟你们教官说一声就行了。”走出去两步又回头“一会儿下训了我再来找你。”这句话流露出来的全是克制之后的欣喜。宋然看着唐自安跑远的背影，回过了神。
　　真是好久不见了...
　　话说第一次是什么时候见到的...

　　高中的艺术楼二层是美术教室，三层是传媒教室。他们学校的艺术生是培训式的，分班是跟着普通大文大理一起，然后该训练的时候就去艺术楼的美术班和传媒班。
　　高三刚开学的某天，宋然在艺术楼二楼外廊等老师来开门。一大早还不算热，校园里还没什么人，很安静，宋然还挺喜欢这个等候的时间，空荡荡的校园总有着让人能沉下心的独特氛围。但是今天似乎并不太安静，楼下突然传来清晰的对话声。
　　“我大学会出国念的。”
　　“嗯，我想也是。”
　　“所以，干脆现在就分手吧。”
　　宋然看向楼下，好像是夏天添，那个男生应该是她男朋友了。夏天添是校花，所以宋然也知道她。宋然对八卦有点兴趣，但不多，这会儿他更多地是觉得，这个视角两人的姿态不错。于是从包里掏出了速写本和笔。
　　男生沉默几秒平静地说:“好。”
　　然后又是一段尴尬的沉默。安静了许久，夏天添很不是滋味地笑了:“我还想象过你挽留的样子，还是我想太多了。”她叹了口气“谈了和没谈一样，我真觉得自己像个舔狗。是我高估自己了，以为我会是你的特殊存在，唐自安，你心里有个窟窿，没人能填上。”
　　夏天添眼眶红了，但没哭，“行吧就这样，也算好聚好散。男朋友的义务你履行得很好，你只是不会爱人而已。”
　　唐自安听着略带嘲讽的结束语，回答不出来一个字，他自己也琢磨不出来，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感受，是有点没滋没味的，但好像也谈不上伤心。
　　夏天添离开得也干脆，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教学楼。
　　唐自安站了一会儿突然抬头，眼神正好撞上二楼画画的宋然，宋然一下子僵住了。唐自安却像发现了什么宝藏，眼神突然有了光，一溜小跑上了楼。
　　唐自安直接凑到宋然身边，看到宋然速写本上的画，反应过来就是刚刚分手的场景，他挑了下眉:“你还画下来了？”
　　见宋然低着头没答话，唐自安有点夸张地来了一句:“哇——感觉有被冒犯到。”
　　听到这话宋然头更低了，小声解释起来:“我没听到什么，在这里画画你们刚好走过来，我...觉得构图很好...所以...”
　　不善言辞却努力解释的样子，逗得唐自安笑了:“开玩笑的，这是要交的作业？”
　　宋然摇头。
　　唐自安伸出手:“那能送我吗？”
　　宋然愣了下:“你...要销毁吗？”不过他确实觉得，好像是有点侵犯了别人的隐私，所以他已经打开了活页夹，准备拿出画上缴。
　　唐自安似笑非笑:“我不至于这么小气，只是觉得画的挺好的，想留着收藏。”
　　宋然小声嘟囔:“收藏自己分手画面啊...”
　　唐自安凑近:“你说啥？”
　　宋然后退一步:“没，这还没画完，你真的要吗？”
　　唐自安又看了一眼画:“‘我’的部分不是画完了吗？”
　　宋然一瞅，唐自安这部分确实差不多了，夏天添的细节还一点儿没动。
　　他也懒得再问:“那给你吧。”
　　唐自安拿着画侧身收进包里，正好美术老师上楼，宋然喊了声老师早，跟着老师进了美术教室，这一番无视的操作搞得唐自安把打听名字的话咽了回去。
　　他走到教室门口看了会儿，见老师在，就不太好意思进去，结果一回头正好瞅见边同来了。
　　边同看到唐自安有点诧异:“你怎么来这里了？”
　　唐自安有点无语:“你这个语气，搞的我像坏人。”
　　边同和老师招了个手，又转向唐自安:“干嘛不自己问。”
　　唐自安:“老师在，进去有点尴尬。”
　　边同可能也懒得和他掰扯了，直接告诉了他:“宋然。”顿了一下“话说你打听他干嘛？”
　　“他帮了我，我得道个谢啊，知道名字好称呼。”
　　在这种安静的早晨，相隔不过几米的对话，宋然听得一清二楚，但是他选择装作没听到，虽然有些怪怪的，可似乎并不是值得挂心的事情。

　　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宋然感觉这些事有点恍若隔世，但其实算起来也就是大半年前。
　　“原来他又回来了。”
　　这个时候宋然并没有多想，没有想到这个不算熟的高中同学会怎样走进自己的生活。
　　唐自安他们班点背，临下训被连长检查，于是被留了下来踢正步，等他完事再跑到医疗点，已经没有人了。唐自安本来就累得不行，这会儿像个泄了气的皮球，颇有些摆烂的意思。
　　晚上听讲座还得坐得板正，唐自安眼睛都快闭上了，结束后他已经没有了找人的急切，只剩下找床的急切。不过躺平后困意袭来之时，他想着:明天一定去找他。
　　第二天唐自安一大早醒了，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训练场，指望着开始前找到宋然能聊上两句，结果等了半天，隔壁班的位置空无一人，左右打听了会儿，才知道训练场地会换。望着偌大的操场加篮球场，唐自安有点无力。
　　军训的行程满满当当，唐自安没有再遇到宋然，不过都见着了，肯定会找到的。
　　宋然想到过唐自安，大概两次，第一次是换训练场地的时候，他想:暂时可能找不到他了。第二次是申请观训填表，填到既往病史的时候想起:他好像很了解我的症状？之后的时间，他每天都在疯狂做手部运动。学校有规定，观训的学生每天要抄一万字的规章制度。
　　难熬的军训结束了，第一次早八前，唐自安又去了艺术学院，楼上楼下转了一遍，指望巧遇显然成功率不高，但巧的是，碰到了边同。
　　唐自安像是看到了救星:“边同！”
　　也许是唐自安军训晒黑了太多，边同辨认了几秒:“唐自安？”
　　唐自安找到了曙光，但还是觉得先得客套一下:“好久不见，你也考这里了？”
　　边同想起了半年前，班主任说唐自安转学了的场景，以唐自安的性格，应该不会打听大家的去向。
　　边同点头，眼瞅着要上课了，他单刀直入地问:“你来艺术学院干嘛？”
　　“找个人。”
　　边同:“宋然？”
　　唐自安小小地诧异了一下，心想这小子眼色还是那么快。边同则是心里默默吐槽，怎么你找他都得我来牵线。
　　“我俩不是一个系，他在设计学系，你可以搜18211班课表看他在哪个教室上课，话说你直接联系不行吗。”
　　唐自安有点尴尬:“我之前换号了，以前联系方式都没了。”
　　边同对这种行为表示无语:“你也是心大，这都能搞没...微信你也没有？”
　　唐自安理直气壮地说:“我高中都没用微信啊，开学要建班级群才注册。”
　　边同也懒得再问细节:“我要上课了，你没课吗？”
　　唐自安一看手机，8:01。
　　“有课有课！”
　　跑了两步又折回来，“老同学，加个微信。”
　　一加上，边同就推了个名片，然后发了一句“宋然的”。唐自安突然觉得，边同这种朋友必须交。走进教室坐下，他点击申请加好友。
　　“这不就找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