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奴娇》佳景

4、第 4 章

　　天光已经大亮，小霞还没有醒。莫莉摸摸索索的披上衣服，来到窗边。窗外是一条小巷子，再往前就是歌城。由于有歌城的阻隔，阳光永远射不进来。这几间小房子像是被这个城市遗弃的孤儿，只能躲在这阴暗的地方。不知道曾有几多红颜曾在这里居住过、喟叹过。莫莉穿过歌城，来到街边，阳光懒洋洋地照着这个繁华的都市。路上行人匆匆，但很少有人望莫莉一眼，好像永远有忙不完的事情。但莫莉知道，自己在这儿呆得再久，也永远只是一个过客，永远不可能真正融入这个陌生的城市。

　　无聊地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又回到住处。小霞已经醒了。“你到哪儿去了？”小霞慵懒地伸个懒腰，“早上起来身边没人有时候还真不习惯。”“我去看了看路上的行人。”“行人有什么可看？世上的人大致只分两种，男人和女人。女人都是出来卖的，而男人是花钱买的。”莫莉无语。小霞接着说,“你要想在这儿有一个立足之地，必须先找一个靠山。”“我谁都不认识，找谁？”“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不是，就找刘哥。他认识人多，有什么都能帮你搞定。并且他还有个优点，讲义气。不管是混白道、□□还是我们这种黄道，要想有所成就，必须遵循两个字‘仁义’。刘哥就很仁义。有麻烦他会帮我们摆平，并且他绝对不会随便乱吃我们豆腐，除非我们自愿。”莫莉听得呆了，感觉真是来对了地方。“仁义！”她意味深长的回味着。想了想又说，“小红是不是讨厌我？”“不会。在这儿的女孩谁还有资格讨厌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习惯罢了。以后跟大家好好相处，有我、有刘哥，你不会吃亏的。没事的时候学学打麻将——白天的日子太难混。”“你真是我的老师！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告诉你，我的真名其实叫莫莉。”“在这儿谁没有真名？谁又会把你的真名当真？以后你还是叫小莉吧。”

　　到晚，华灯初上，霓虹闪烁，莫莉开始了自己的接客生涯。来这儿的客人都是有点身份的，当然都是男人。什么局长、科长、富豪、混混，到这里来的有素质高低不同，但抱着同一个目的。他们有的显得非常猴急，一坐下就摸手摸脚；有的却显得温柔斯文，先坐下唱几首歌，说几句话，喝几锺酒，跳几曲舞，然后开始摸手摸脚。莫莉似乎已经慢慢习惯了这种笙歌艳舞的生活，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年龄小，脸蛋又漂亮，所以她的生意一直很好，得到的小费也高一些。刘哥为了照顾别人的情绪，往往在客人没有指明要莫莉的时候，都是先把别的女孩推出去。反正莫莉生意好，也不缺这一点。也有男人要带莫莉出去开房，但莫莉对这个城市还是怀有一种莫名的恐惧，还是把客人都带到后面的小房间，不想出这个歌城的门。客人什么要求都有，除了一些非常古怪变态的，莫莉都尽量满足——专业精神很强，非常敬业。

　　莫莉悲哀地想，“我是否天生就是一个贱货？看起来青春就永远埋在这里了。但青春易逝，当有一天年老色衰了谁养我？”对岁月的恐惧像毒蛇一样吞噬着她的心灵。想找个人依靠，但又谈何容易？她很少打牌，把辛苦赚来的钱存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小半寄回了家里，同时告诉养母，自己在城里找到一份工作，让他们不要挂念，以后还会经常寄钱回家的。有没有人挂念你是一件小事，关键在于能否对得起自己的心灵——她不想对任何人有所歉疚，哪怕他们待她并不算好，但毕竟养了自己十几年。她恶毒地想，当养母花着这份钱的时候，她会不会想到这是女儿的卖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