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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孤身涉险探 ...

  •   何鲤闻言,虽仍有些惋惜,却也懂事地点点头,将那只焦兔拨到一边:“罢了,人没事就好。”
      何宴如走到季青临身旁查看,低声道:“先等他醒了我们再动身。师妹,你去歇息,今夜我守夜。”
      何鲤摇摇头,将剑放在身侧,挨着火堆坐下:“我不困,师兄,我陪你一起。”
      何宴如看着她,没再推辞,从包袱里拿出一件外袍,轻轻披在她肩头:“夜里凉,披着。”
      说完,他便在何鲤身旁坐下。
      火堆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何鲤裹着外袍,偏头看向何宴如,轻声道:“师兄,你说他什么时候才会醒?”
      何宴如望着跳动的火苗,说:“他伤得重,怕是还要些时辰。”
      不知过了多久,火堆只剩点点余温。
      何宴如正与何鲤说着幼时趣事,肩头忽然一沉。
      他侧首望去,只见何鲤不知何时已睡熟,长长的睫毛垂落,呼吸轻浅,脑袋安稳地靠在他肩上。
      “还说要陪我守夜,倒先睡熟了。”
      语气里虽带着几分无奈,指尖却极轻地替她将额前碎发别到耳后,又仔细拢了拢她身上的衣袍,将暖意裹得更紧些。
      他轻轻将她打横抱起,放到火堆旁避风处,望着她的睡颜,低声笑道:“好好睡吧,师妹。”
      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何鲤的眼睑上,带来一阵微痒。
      她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师兄……”何鲤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何宴如回头,见她醒了,递过一只烤得金黄的野兔,眼底带笑:“小馋猫醒得倒准时,感觉如何?手腕的伤还疼吗?”
      何鲤这才发觉手腕已被仔细包扎好,抬眼看向他,心头一暖:“谢谢师兄。”
      何宴如刚要应声,身侧忽然传来一声微弱闷哼。
      两人同时望去,昏迷一夜的季青临,缓缓睁开了眼。
      何宴如当即上前:“季兄弟,感觉如何?可有不适?”
      季青临撑着虚弱的身子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倒抽一口冷气,脸色又白了几分。
      “别动,你伤得很重,”何宴如伸手按住他的肩,“昨夜血影阁的人追杀你,是我们救了你。”
      季青临闻言,浑浊的眼神渐渐清明,看向何宴如与何鲤,艰难地拱了拱手:“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何宴如虚扶了他一把,示意他不必多礼:“举手之劳,季兄弟不必挂怀。只是血影阁行事狠辣,昨夜虽暂时退去,未必不会折返,此地不宜久留。”
      季青临喘了口气,目光扫过一旁的何鲤,又落回何宴如身上:“在下季青临,乃青云门弟子。敢问二位高姓大名,这份恩情,在下日后定当厚报。”
      “栖梧山弟子,何宴如,”他简洁报上姓名,又侧头看向身旁的师妹,“这是我师妹,何鲤。”
      何鲤抱着烤兔,对着季青临点了点头。
      季青临将二人名字默念一遍,似要刻入心底,随即苦笑一声,眼底翻涌着恨意。
      “师门突遭血影阁突袭,一夜之间,上下尽数遇害。我幸得同门拼死掩护,才侥幸逃出生天,却还是被他们一路追杀至此……若非遇见二位,我早已是刀下亡魂……”
      话未说完,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竟溢出一丝血线。
      何鲤一惊,连忙放下野兔,从的包袱里翻出瓷瓶:“师兄,他伤又重了!”
      “莫要激动,”何宴如喂他服下药,道,“青云门遭此横祸,想来各门各派尚不知情。季兄弟,你接下来打算去往何处?”
      “藕花都,”季青临气息稍定,答道,“师父临终前嘱咐我,务必前往藕花都,将青云门的一事,当面告知柳掌门。”
      “对了!”何鲤猛地想起一事,脸色骤变,“师父给我请帖时说要去青云门赴约,如今青云门出了这等惨事,师父他……会不会有危险?”
      何宴如闻言,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指尖微微收紧。
      他与何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焦灼。
      何书仰素来重诺,既然答应前往青云门,定然不会失约。可如今青云门已成一片血海,他若是此刻前往,无异于自投罗网。
      “糟了,”何宴如低声道,“我们必须立刻动身,赶去青云方向接应师父。”
      季青临靠在树干上,闻言也急道:“血影阁势大,且行事诡秘,你们二人贸然前去,太过凶险。不如与我同往藕花都,找到柳掌门,借众人之力一同前往,方为上策。”
      何鲤握紧了手中的剑,眼神坚定:“可是那样耽搁,师父怕是等不及!”
      何宴如看着师妹焦急的模样,又看了看重伤的季青临,当机立断:“师妹,虽然很想和你一起去百花宴,但眼下我必须立刻赶去接应师父。你先带着季兄弟先去藕花都,向柳掌门禀明一切,再带人来支援。”
      话音落,他已起身收拾行装:“无论如何,绝不能让师父出事。”
      “师兄!”何鲤上前一步唤住他,眼底满是担忧,却强忍着没拦,“万事小心,我在藕花都等你回来。”
      何宴如脚步一顿,回头深深望了她一眼,千言万语都凝在眸中,最终只沉沉吐出一字:
      “好。”
      何鲤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却硬是没再唤一声。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踪迹,才缓缓收回目光,转向一旁的季青临。
      “季师兄,我这般称呼你,可行?”她深吸一口气,伸手稳稳扶住他,“我们尽早动身,早到藕花都,便能早一刻支援师兄。”
      季青临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模样,轻轻颔首:“自然可以。有劳何姑娘了。”
      何鲤扶着季青临,来到马匹旁。
      她小心托着他的伤处,助他艰难翻身上马坐稳,随后自己也利落跃上马背,坐在他身后,一手控缰,一手虚扶着他的腰,以防他颠簸坠马。
      “季师兄,得罪了。”
      季青临身子一僵,随即低声道:“无妨,眼下赶路要紧,何姑娘不必多礼。”
      何鲤轻点下颌,不再多言,双腿轻夹马腹,缰绳一勒,马儿便稳步朝藕花都的方向而去。
      风掠过耳畔,她在心底默默念着:师兄,你和师父一定要平安。
      山路崎岖,马蹄声在林中回响。
      何鲤控着马,尽量走得平稳,生怕身前的季青临伤口裂开。她的目光虽望着前路,心神却有一半系在其他地方。
      季青临感受到她的紧绷,轻声开口:“何姑娘不必太过担忧,何兄武功高强,定能逢凶化吉。”
      何鲤回过神,抿了抿唇,低声应道:“嗯,我也相信师兄。”
      她知道此刻担忧无用,唯有尽快赶到藕花都,搬来救兵,才是对师兄最大的助力。
      想到此处,她轻轻夹了马腹,速度稍快了几分。
      ……
      马儿一路驰骋,终是到达藕花都。
      入了镇门,何鲤当即翻身下马,牵着马行至藕花都总舵门前,递上请帖,朗声道:“家师临时有事,未能亲至,特命我二人代为赴会。身后这位师兄途中遭袭负伤,烦请通禀,寻位医师照料。”
      守门弟子验过请帖,神色一肃,拱手道:“二位请随我来。”
      不多时,弟子将他们引至一处偏厅,躬身道:“二位稍候,我这就去通禀掌门,并请医师过来。”
      话音刚落,便快步退了出去。
      何鲤将季青临扶至榻上躺下,望着他苍白的脸色,轻声道:“季师兄,先忍耐片刻。方才赶路太急,伤口怕是已崩裂,不过医师很快便到。”
      季青临摇了摇头:“不妨事……能活着到藕花都,已是万幸。”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藕色衣裙、手持药箱的女医师推门而入,身后跟着方才引路的弟子。
      “二位便是从栖梧山来的贵客?”医师声音温和,目光落在季青临身上时,立刻凝住,“伤势颇重,我先看看。”
      何鲤退出内室,看向一旁等候的弟子,问道:“柳掌门此刻可在?”
      “掌门正在前厅,与各派来人议事。”
      “那正好,有劳师兄引路,我有要事,需即刻面见掌门禀报。”
      那弟子不敢耽搁,当即侧身引路:“姑娘随我来。”
      二人穿过长廊,沿途不时遇见身着统一服饰的藕花都弟子,个个步履沉稳,神色肃穆,显然近日总舵气氛非同寻常。
      行至前厅外,弟子先行入内通禀。不过片刻,便出来躬身道:“掌门请姑娘入内。”
      何鲤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衣襟,抬步走了进去。
      前厅内气氛凝重,数道身影端坐两侧,皆是江湖各派的代表,神色间皆带着几分严肃。
      主位之上,坐着一位身着浅紫长袍的女子,眉眼清冽,气质雍容,正是藕花都掌门柳江雪。
      何鲤上前一步,敛衽行礼:“晚辈何鲤,见过柳掌门。”
      柳江雪目光落在她身上,温和却带着审视:“你师父呢?为何是你前来?”
      何鲤抬首,语气沉肃,一字一句清晰道:“掌门,青云门……出事了。”
      话音落下,厅内瞬间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
      何鲤将所有事情一五一十道来。厅内众人听罢,脸色皆沉,片刻后便响起一片激烈的议论。
      “柳掌门,血影阁既已对青云门动手,来势汹汹,我等必须早做防备。”千铸堂副堂主章行简率先开口,语气凝重。
      柳江雪眉峰紧蹙,声音冷冽:“这群人绝非善类。想来,他们已探知那件秘物在我等手中。如今血洗青云门,又漏了个弟子,必是认定秘物在他身上。我们务必将人护住,绝不能落入血影阁之手。”
      议论声渐歇,柳江雪抬手轻叩桌面,厅内瞬间归于寂静。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回何鲤身上,语气沉稳:“何姑娘,你师父孤身前往青云门,可有留下接应之法?”
      “家师临行前,想来还未知道青云门发生的事情,所以并未留下任何接应之法,”何鲤垂眸,心头一紧,“晚辈担心,师父他们……”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弟子急促的通禀声:“掌门!收到来自栖梧山的信鸽!”
      柳江雪神色一凛,当即沉声道:“呈上来。”
      弟子快步入内,双手奉上一支卷着字条的竹管。柳江雪接过,迅速展开,目光扫过几行字,脸色愈发凝重。
      厅内众人屏息以待,无人敢出声。
      片刻后,她将字条攥紧掌心,抬眸看向众人:“栖梧山急报,何老先生自赴青云门后,便音讯全无。方才只收到一件染血外袍,形制与老先生常穿的一致……这怕是血影阁的警告。”
      话音落下,厅内死寂一片。
      何鲤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发颤:“不……不可能……”
      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双手死死攥着衣角,咬着牙,才勉强撑住身形。
      “不可能……师父武功那么高,怎么会……”
      柳江雪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不忍,却依旧沉声道:“血影阁行事狠辣,从不留余地。何老先生孤身涉险,如今……凶多吉少。”
      “那我师兄呢?”何鲤猛地抬头,眼中迸出最后一丝希冀,“我师兄也去了青云门,他……他会不会有事?”
      厅内无人应声,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
      章行简眉头紧锁:“血影阁既然敢送血衣警告,便是笃定何老先生已落他们手中。你师兄一人前往,怕是……”
      话未说完,却已道尽凶险。
      何鲤踉跄一步,扶住身旁的柱子,只觉得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带着疼。
      师父和师兄生死未卜,青云门覆灭……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她咬着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下眼底的湿意,抬头看向柳江雪:
      “柳掌门,那我们现下该如何做才能营救师父与师兄?晚辈相信……相信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血影阁既敢送血衣示威,便是布好了局等我们入局。此刻贸然发兵,非但救不出人,反倒会正中他们下怀。”
      “不如这样,”丹霞岭二当家余霁从位置上站起,上前一步,朗声道,“丹霞岭久处北地,常临战阵,于兵法计策略知一二。”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当先遣细作,摸清血影阁兵力布防与囚困之地,不可贸然轻进,徒增损耗。
      再分兵数路,奇袭其要害据点,扰其阵脚;而后正面大军压上,与两翼奇兵呼应,‘兵贵胜,不贵久’,务求速战速决。
      最后,亦是重中之重。我等需同心协力,号令归一,方能破局救人。”
      话音落,厅内众人纷纷颔首,皆觉此计周全。
      章行简抚掌道:“余二当家所言极是!知己知彼方能不殆,速战速决方为上策!”
      柳江雪亦点头,看向余霁,语气赞许:“余二当家深谙兵法,此计甚妙。便依你所言,即刻部署。”
      她转眸看向何鲤,声音稍缓:“何姑娘,你且安心照料季少侠。此战需周密筹划,待细作传回消息,便即刻发兵。”
      何鲤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急切,躬身行礼:“多谢掌门,多谢各位前辈。只是师父与师兄更是晚辈的至亲,晚辈不愿只在此等候,也想为营救之事尽一份力,亲眼确认他们是否安好……”
      她上前一步,拱手道:“因此,这细作探查之事,晚辈愿自告奋勇,前往一线。”
      厅内顿时一静,众人目光皆落在她身上,有赞许,亦有担忧。
      柳江雪眉峰微蹙,道:“何姑娘,细作之行凶险万分,血影阁戒备森严,你孤身前往,太过冒险。”
      “晚辈知晓此行凶险,”何鲤抬眸,目光坚定,“正因凶险,师父与师兄才危在旦夕。青云门尚有弟子在此,晚辈即刻便可问清门内地势,做到心中有数,方能进退自如。
      况且,我栖梧山独有轻功‘九皋步’,天下罕有敌手,足以自保。恳请各位,信我一次!”
      余霁看着她,眼中净是欣赏,开口道:“柳掌门,何姑娘虽年轻,却胆识过人,且占尽地利人和,确是细作的不二人选。”
      章行简亦点头:“余二当家所言极是,眼下确实无人比她更合适。”
      柳江雪沉吟片刻,终是松口,语气郑重:“既如此,便允你前往。我会派两名弟子暗中随行护持,万事小心,切记留得性命,比一切更重要。”
      “晚辈遵命!”何鲤心中一松,重重拱手,眼底终于燃起一丝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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