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与葡萄藤》晋非今非

52、第 52 章

　　52

　　电车准点到站，由于是始发站台，古凡和仲夏都顺利地坐到了位置。

　　虽然已是6月，还没有开空调的列车里稍稍有点闷热，古凡把淡绿色衬衫领口的扣子再往下解开了一颗，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

　　又是熟悉的味道。古凡的香水味混合着她的气息再次钻进仲夏的鼻腔里。之前仲夏问过古凡用的是什么香水，古凡回答是playing with devil.

　　仲夏觉得这个名字与香调和古凡很贴切。它用大胆的前调突出了血橙与叫不上号的果香袭人，不知什么时候温柔的茉莉花款款而来，最后以檀木与雪松香气收尾，将你诱惑进圈套之后再整个俘虏，就此安眠。

　　她想象着，如果这都不算与魔鬼共舞，那她也再想不到魔鬼到人间来应该是个什么勾人样貌了。

　　她看着古凡露出来的脖颈，随着脉搏突突地跳动着，然后又悄悄抬头看着古凡的下颚与嘴唇。

　　如果古凡就是这样的魔鬼……

　　仲夏一下子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妄想吓了一跳。

　　想什么呢。

　　不过就是很喜欢古凡身上发出的香气而已，她赶紧收束情绪，盯着地面。

　　嗯？

　　古凡好像换了新鞋子。平时她都是在篮球鞋与黑色的马丁靴之间来回切换，而今天，古凡踏上了一双崭新的低帮板鞋。

　　“小虎崽，”仲夏唤道，“今天换新鞋了啊？”

　　“诶？你注意到了啊。”古凡有点意外，也有点欣喜，“是新买了一双，本来打算穿靴子的，但是鞋底开胶了，就想着换着穿穿看。”

　　“嗯……”仲夏打量着古凡，还发现古凡今天用了发胶，好好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她看着古凡蓝黑色的牛仔裤，说道，“挺好看的，衬你。”

　　“是吗，哈哈哈哈。”古凡有点害羞了，干干地笑道。

　　然后她开始打量仲夏，还是清爽的白色连衣裙，不过今天在腰间系了一个带着花扣的皮带，上半身无袖，但搭配着大大的荷花边。脚上是一双棕色的圆头皮鞋，与带着花边的白色袜子。

　　古凡不知道这类上面雕花的皮鞋叫什么，只觉得很衬仲夏。

　　“我觉得，你更好看，”古凡一本正经地盯着仲夏的眼睛，让仲夏说不出来话，“而且，你好漂亮，我一直都这么觉得。”

　　突如其来的直球打了仲夏一个措手不及，咬着嘴唇轻轻说着没有，也不敢再抬头与古凡对视。

　　“仲大小姐，谢谢你陪我一起出去玩呀。”古凡笑了，笑得纯净无瑕。

　　有点过分。明明知道喊这个会让自己脸红。

　　仲夏想道，本就微红的耳廓就更烫了。

　　“别再这么叫我啦……”仲夏像吐泡泡一样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仿佛什么奸计得逞，古凡笑得爽朗：“知道啦兔兔。”

　　电车广播及时响起，甜美的女声表示列车马上要出发，提示各位乘客坐稳扶牢，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列车门关闭，缓缓向前方驶去。

　　令人有些意外，两个小时的车程内，二人一直聊得火热。

　　从学校的课业，再到喜欢的动画，仲夏熟悉的声优，商店街的咖啡店……什么都聊，聊得连古凡都有一点口干舌燥了，她自然地从仲夏的背包侧兜拿回自己的保温杯，昂起头咕咚咕咚了两口，再插回自己的侧兜里。

　　列车到站，两个人还有些不舍似的，跟着人潮下了车。

　　刚一下车，这份不舍就被车站内林林总总的商店打飞到九霄云外。站内有不少卖礼品点心的小店，二人径直钻了过去。

　　冬岛的特产就是小鸽子饼干，黄色的外包装上画着一只大大的简笔鸽子，应该是用毛笔画的，旁边还有一个印章，虽然这些都是机器打印的。

　　“这个好可爱啊！”仲夏拿起一盒饼干，对着外包装称赞道。

　　古凡凑了过来：“要不我们买一盒，尝尝？一人一半。”

　　“嗯！”仲夏欢喜地将饼干放入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的购物篮里，接着她又穿梭到了挂饰那里，也是一排排不同设计的小白鸽挂饰，有点简单，也有点魔性。

　　仲夏正想伸手，就被古凡的声音打断了：“喂喂喂喂，等一下等一下，不要刚到就买起来了啊！后面的商店街我们都还没逛过呢！”

　　言之有理，仲夏十分不好意思地把小挂饰挂了回去：“是哦，你说得对。”

　　然后报以一个羞怯的笑容，走回古凡身边。

　　“走吧，我们先去给饼干结账，然后再找个地方吃晚饭。”古凡导航，正式为您开启服务。

　　二人在收银台结完账，古凡自然地把饼干放到自己包里。仲夏本想放自己包里，但刚刚没有古凡手快，错失良机。

　　“沉不沉啊？”仲夏关切道。

　　“不会啦，”古凡的眼睛眯成两条弧，“就一盒小饼干而已，能有多沉。”

　　“我看你包里好像放了不少东西似的，你分点到我这儿来吧，我基本没带什么东西。”仲夏的语气有点莫名的歉意。

　　“真不用，走吧，我们先吃晚饭去！”

　　饼干不沉是真的，仲夏关心自己也是偷着乐的，古凡就这么刷卡出站，三步一回头地确认仲夏有没有跟在自己的身后。

　　七点半，天色已经全黑，无风无云也无月。

　　小小的街道两旁许多餐厅已经关门，还有一家画着抽象太阳的拉面店还开着门。

　　“要不就它了？”古凡用大拇指朝店招比比。

　　“好。”仲夏看了看有些滑稽的招牌，有点想笑。

　　拉开门，只有一两个客人，一个坐在吧台位，一个坐在餐桌位。

　　“欢迎光——临！”裹着头巾的店长声音洪亮，店内也不见其他服务生。

　　古凡和仲夏在点餐机前选好了餐点，递给老板。

　　“一份海鲜蘸面一份豚骨拉面！请稍等噢！”怎么还带报点单的，古凡想道。

　　约莫过了个7,8分钟，二人的面就由店长端了上来。

　　“请慢用噢！”声音洪亮如钟。店长旋即离开，又回到了厨房，吧台位的后方。

　　仲夏看着古凡的蘸面，眨眨眼：“我还没点过蘸面呢。”

　　“是啊，我也没点过，所以想试试。”

　　古凡的面前是一个大托盘，上面的汤料，叉烧，海苔，笋干，溏心蛋和拉面都是分开盛放的。而一般的拉面是把拉面浸进汤底里，剩余的食材都放在上面的。

　　古凡盯着自己的盘子，没说话。

　　“在想什么？”仲夏侧着脸问。

　　“在想这能不能属于东国式分子料理。”古凡还定定地看着自己的盘子。

　　仲夏噗地笑了一声：“我觉得不算吧。”

　　古凡抬起眉毛看着仲夏，用眼神问出一个为什么。

　　“要是这都算分子料理了那把奥利奥拆开也算分子料理的一种了吧。”

　　仲夏觉得古凡在一些时候有些幼稚，但她挺喜欢这种幼稚劲儿的，自己也被带动了起来。

　　“你好幼稚啊。”古凡上半身往后仰了仰，表情阴阳怪气地说道。

　　仲夏有点没想到自己的发言居然被倒打一耙，她噘着嘴：“你先幼稚的。”

　　“幼稚还分先后啊，”古凡笑了，“快点吃吧，不然等会儿面凉了。”

　　仲夏不再与她争辩什么，吸溜溜地嗦起了面条。

　　一顿饭，不过半个小时，她们出门的时候店家还专门出来给她俩鞠了个躬，让二人有点受宠若惊，于是她俩也轻轻地向老板点了点头，加快步子走出了商店街。

　　城中心的夜晚本就黑乎乎的，更别说这一座海边小镇，还好有朦胧的月光给她们引路，才不至于在黑夜之中迷失了方向。

　　古凡举着手机导航，仲夏差了她半个步子，紧紧跟着，七拐八拐地来到了预订的民宿前。

　　照着老板给的指示图片，她们用密码将红色的邮筒打开，钥匙就这么静静地躺着。

　　插入钥匙，旋转旋钮，咔哒一声门就开了。屋里一片漆黑，古凡摸着进屋的墙壁，摸到了电灯开关，抬了起来，整个屋子便亮堂堂了。

　　她与仲夏同时发出了哇的一声，真就是一个小小的别墅，厨房冰箱餐桌椅一应俱全，窗户没有关，于是轻薄的帘子被透过纱窗的风吹得悠悠荡荡。

　　她俩在门口守规矩地站在地垫上，将鞋子放好，换上屋内拖鞋，才小心翼翼地进了屋，将门反锁，再插上了防盗栓。

　　二人将背包放在了餐座椅上，虽说包本来不沉，但多少还是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

　　古凡决定先看一眼她们晚上的床铺，一转身，便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