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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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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除了仲夏，各怀鬼胎的人儿们的晚餐终于结束，众人散场，各自回家。
电车上的肖楚欣和仲夏坐在一起，稍微保持了一点社交距离。
仲夏多次感受到肖楚欣在盯着她看，有点不解，问道：“怎么了？”
肖楚欣的眼神被仲夏发现，她先是撇开了头，然后又深吸一口气，转过来：“仲夏，你和古凡关系很好吗？”
仲夏迷惑地眨眨眼：“嗯，还可以。”
“那，”肖楚欣卡壳了，她突然不知道要问仲夏什么才不显得失礼。
“那？”仲夏的眼睫毛纤长，电车的灯光投射下来，让她的眼窝看上去更加深邃，眼睛更闪耀了一点。
“那你对古凡也挺好的。”肖楚欣干笑两声，找不到话题，“感觉你们挺合拍的。”
仲夏低头思索了一下，又抬头，盛着一汪兴奋的眼波看向肖楚欣：“嗯，我也觉得。”
她继续笑笑继续说道：“古凡其实挺体贴的，和她熟悉了之后就知道了。她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看仲夏表情既轻快又认真，肖楚欣将视线转移到电车的广告牌上，尾音上翘地接了一句：“这样啊。”便不再说话。
肖楚欣觉得，古凡其实是个难以相处的人。
并不是指她脾气暴躁，凶神恶煞，而是指看上去她和所有人都和和气气的，也会接梗耍宝，逗大家开心。
但是她有时会觉得并不知道古凡在想些什么，因为肖楚欣看到的所有的古凡，几乎都是挂着笑的，而往往用笑意掩盖的东西，都暗潮汹涌。
电车很快到站，二人并排向公寓走着。
仲夏看起来心情很好，肖楚欣就未必有这种闲情逸致了。她想到今天总是被秦涟水捉弄，到了现在才觉得面子有点挂不住。
又想起与秦涟水第一次在咖啡厅认识的那个晚上，并不愉快。回家之后她想了很多，当气消了之后，便觉得不成熟的是自己。
秦涟水应该和古凡一样大，本来自己上学就晚，迟了一年，而自己又休过一年学，应该比她们再大个两岁。面对比自己小的人的犀利评价，自己居然会夺门而去，现在才觉得有点丢人。
自己的自尊心实在是太强，也许一路走来都以为自己走在被捧起来的云端，而忘了自己应该更脚踏实地。
后来她想向秦涟水赔个不是，但又苦于抹不开面子，没去找古凡要对方的联系方式。于是她选择了一种非常规方法——去学校门口堵人。
东艺大与东工大的距离并不算远，以电车为中心，辐射一圈开来便是几家传统名校。
肖楚欣自从周六那个不愉快的夜晚之后，每日下课便坐上往东工大的电车，在唯一的大阶梯出口处坐着，开始等待。
她并不知道秦涟水的课表，于是只能干巴巴地熬，她从天亮等到天黑，两天过去也没见到秦涟水的影子。
在第三天，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诶你说，这回的小组竞赛哪队会赢啊。”一个梳着长发的男生背着包，与他的同伴下着楼梯。
“哪队……估计是秦涟水她们那队吧，天天熬夜，都睡机房里了。”另一位理着锅盖头的男生回复道。
这时的肖楚欣本来已经快睡着了，头一点一点，突然听到秦涟水三个字，唰啦一声站起来，把旁边的学生吓了一个蹦跶。
肖楚欣左右看了看，确定刚刚是那个锅盖头男生口中出现了秦涟水三个字之后，迎面上去。
“不好意思，请问你刚刚说到秦涟水是吗？”
肖楚欣的声音有点激动，男生吓得后退了一个台阶。
“是，是我。”锅盖头捋了捋锅盖发，毕竟突然有一个看上去长得温柔大方的漂亮女生和自己搭话，形象还是要注意下的。然后他清清嗓子，“怎么了吗？”
“能拜托你告诉我你刚刚说的机房地址吗？”肖楚欣直截了当，而后又觉得不太妥当，追加了一句，“我是她朋友，她好几天没联系我了，我有点担心。”
一个小小的谎。
面前的男生小呼了一口气，身体没有刚刚那么后仰了：“嗨，原来是这样。”
他解锁手机屏幕，将秦涟水的微信账号翻了出来，本想问肖楚欣要不要加个好友把号推给她，结果肖楚欣快人一步地把联系方式页面拍了下来，然后又冲着男生发问：“你说的机房，可以告诉我在哪里吗？”
锅盖头男生彻底傻了眼，弱弱地告诉了肖楚欣机房的位置，肖楚欣道谢，立马就钻进了东工大的大厅。
电梯缓缓上行，终于在12层停住了。
肖楚欣背着小包，看了看电梯旁的逃生地图，确定了电脑机房教室的位置，就往机房走。
机房里一片漆黑，只有一个座位还亮着。看不清对着屏幕人的脸，只看见厚厚的镜片反着电脑画面的光。
肖楚欣突然有点紧张，轻缓着脚步踏入机房的门槛，然后绕到了此人的背后。
“你来干嘛。”秦涟水头也没回地说道。
就像是被偷袭的仿佛是肖楚欣一样，她被吓了一小跳，开口道：“秦涟水。”
“嗯。”依然没有回头，键盘噼里啪啦敲着代码，又停一会儿，切换画面，屏幕上的小人蹦蹦跳跳，看来是在做什么游戏？肖楚欣不明白，于是她拉了旁边的滑轮椅过来坐下了。
“你不问我来干什么的？”肖楚欣侧着脸，盯着秦涟水的眼镜。
原来她近视啊，肖楚欣想道，但是上次没戴眼镜，平时出来会用隐形啊。
“嗯。”一个平平的嗯字，秦涟水的右手停滞了一小会儿，然后又开始噼里啪啦地敲击键盘。
“我来找你道歉的。”肖楚欣小声说道，对方的手又停了一小会儿。然后这次是彻底将手从键盘拿开，转过头来。
“为什么？”屏幕的光源打亮了秦涟水的半边脸，只有一只眼睛能被看到，没什么情绪。
“就是上次……”肖楚欣有点不好意思，撅了噘嘴，“就上次周六，我听完你给我的建议，不该那么激动的。”肖楚欣越说越小声：“回去想了一想，我觉得你说得也没什么错。”
秦涟水小小地哦了一声，又转回了屏幕，开始敲键盘：“既然你觉得没什么错，也不用向我道歉。”
一个回车键，电脑上的代码跑了起来，肖楚欣看着黑底绿字的屏幕，再看看秦涟水，又想起刚刚那两个男生的讨论，觉得秦涟水说不定是个厉害角色。
“我不该留下你们跑掉的，对不起。”
肖楚欣坦率地道歉，秦涟水依旧像个没事人，答道：“那你能请我吃饭吗？”
“啊？”肖楚欣的声音在只有二人的机房里格外的响，紧接着秦涟水又跟了一句：“逗你的。”
“所以呢？”秦涟水再次发话了。
一个反问打得肖楚欣不知所措：“那，请你……吃饭？”
秦涟水噗的一声笑出来，摆摆手：“下次吧。我的课题作业还没做完，没工夫吃饭。”
她指着电脑屏幕，然后突然像是想到什么，问肖楚欣：“你能帮我画游戏插图吗？”
“啊？”机房里的第二声讶异，肖楚欣眨眨眼，望着秦涟水。
“你不是油画系的吗，除了笔和画布，你没在数位屏上画过？”秦涟水也不解地看向肖楚欣。
“没……”肖楚欣有点不好意思，自己是纯艺派，虽然班上也有人用数位板数位屏什么的，但她觉得还是颜料和画布让她更自在。
“那你试试吧，设备我可以租一套学校的给你，使用方法我也可以把教科书给你。你帮我画这两个。”秦涟水掏出手机，给肖楚欣发了一个参考与要求的PPT，赶鸭子上架。
我都还没答应呢……肖楚欣有点无奈，但是她看着秦涟水大大的黑眼圈，把不满咽下了肚子。最终吐出了一句好吧。
“如果可以的话，周日之前给我吧。”秦涟水给出DDL。而肖楚欣又能说什么呢，只能应允下来。秦涟水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我们俩换个联系方式吧。”
其实你的联系方式刚刚我已经拿到了……但是肖楚欣还是嗯了一声，滴，扫码成功，与秦涟水互换了微信。
“那我继续了，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秦涟水侧眼瞄了眼电脑屏幕上的时间，开始赶人。她并不想在自己做工的时候被人一直看着，这会影响她的发挥。
肖楚欣点了点头，道：“那如果我有想让你帮忙看的东西，能发给你吗？”
“可以。”说完这句话，秦涟水又转回电脑屏幕那面不再理人。
肖楚欣站了起来，知道秦涟水这是已经下了逐客令：“那就麻烦你了。”
“互利互惠罢了。”秦涟水摆摆手，“拜。”
“??拜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