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与葡萄藤》晋非今非

105、第 1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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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伯远？”古凡没想太多，“现在？”

　　反正二人都醒着，古凡又一次把手机屏幕点亮，凌晨两点。

　　“现在。”仲夏斩钉截铁地说。

　　古凡沉默了，虽然之前就偶有发觉，但仲夏是真的会在很多地方表现得比想象中更执拗。

　　她打开微信，划拉着联系人列表，点开与韩伯远的聊天窗口，犹豫了。而仲夏凑了过来，直接按下了语音通话的按键。

　　“喂？！”

　　古凡依然用气声，大惊失色，而仲夏则摁开了公放键，听着拨通的等待铃声，没过一会儿，语音通了。

　　“祖宗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要是没什么要紧事我真的要把你当年猪宰了。”

　　韩伯远接听起语音，像是刚刚睡着又被吵醒，明显地压着火气。

　　仲夏用头撞了撞古凡的肩膀，用口型示意着让古凡快问。

　　古凡拧着眉头，毫无办法，只得用一种讨好的语气开口：“哎呀……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是想问问韩大人，关于画展的事儿。”

　　韩伯远一听是关于展子的事，火就下去了一半：“你说。”

　　仲夏继续撞着古凡的肩膀，古凡单手捏住她的肩，清了清嗓子：“你之前和我说，所有稿子8月14必须到位对吧。”

　　“嗯。”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那是需要自己装裱呢还是统一装裱呢？”古凡直白地发问，“本来是打算明天邮寄的，但是我还有想……”

　　电话那头的韩伯远转了个身，叹口气：“还有想改的地方？”

　　“对。”古凡真诚地回答道。

　　“今天八月十号了古凡。”韩伯远的声音渐渐清醒，“裱画的事我这边可以帮你，但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你起了就去寄国际，就算是三天刚好到，你也没机会再改了。”

　　“我不知道你现在的稿子是什么样的，但这只能是你的定稿了。”韩伯远再一次盖棺定论。

　　古凡沉默了，她些微低垂着头，脸颊被手机屏幕的光亮照亮一半，另一半是凉透了的心。

　　“韩老师。”仲夏突然发声，让古凡惊了一惊。韩伯远亦是如此，手机传来一声猛地吸气声。

　　“韩老师，你好，我是仲夏。”仲夏平稳着声线，嗓音清幽，“对不起大半夜来打扰你。”

　　古凡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可以想象到韩伯远现在又意外又想宰了自己的表情，心里暗暗感觉不妙。但她又好奇接下来仲夏会说些什么。

　　“……你好？”韩伯远显然也有点没想到，“仲老师。”

　　仲夏抿了抿嘴，润了一下唇，手机屏幕的光亮也照亮了她半张脸孔：“韩老师，明天我和古凡再做最后一组稿子，然后我们坐12号最早的航班回华城，13号把稿子交给您裱画，您看可以吗？”

　　古凡微张着嘴，定定地看着身旁的仲夏，从未想到她会提出如此提议，而且并没有和自己通过气儿。但按仲夏的方案，她的确还有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机会。

　　“嗯……”韩伯远的鼻音有点重，也没有想到仲夏会提出这样的预案，“只要13号把稿子交给我就行，至于什么方式，都可以。”

　　“那我们就这么定下来了，谢谢韩老师了，大半夜打扰您……”

　　“没事没事，”明明是被打扰的那个，韩伯远却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起来，“那，那仲老师你们也早点休息吧，晚安哈。”

　　“好的韩老师，晚安。”

　　韩伯远几乎是卡着点儿切断了语音通话，古凡在一旁长舒了一口气，肩膀也卸了劲儿，靠着仲夏。

　　“怎么这么有脑瓜子？”古凡笑眼惺忪，捏了捏仲夏的脸颊。仲夏伸出手将古凡的手移开，与她十指紧扣，又用另一只手捏了捏古凡的脸颊。

　　“还不是这里有年猪。”

　　古凡和仲夏抵着对方的额头，都懒懒地笑了。

　　她的胸中有种奇妙的感受，明明内心汹涌澎湃，却又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而她的定心丸则完完全全躺了下来：

　　“快睡了，明早起来画最后一稿了。”

　　“得——令。”

　　第二天一早，古凡第一次醒得比仲夏早，也许是昨天的通话太晚，仲夏都没发现古凡蹑手蹑脚地去做早餐了。

　　古凡不想太过心急，于是用家里剩下的食材做了一顿英式早餐。煎蛋吐司配着烟熏过的香肠与鹰嘴豆。直到她把两个餐盘端向小桌子时，香肠与煎蛋的香气才把仲夏勾醒了。

　　“先来吃早饭吧，吃完再刷牙。”古凡一边解下围裙，一边把已经干透了的蒲团拿了出来。

　　仲夏还有那么一点睡眼惺忪，掀开被子下了床，十分听话地往蒲团一坐：“早上好……”

　　有点可爱。古凡一边想着，一边往自己嘴里送吃食。一顿早餐结束，仲夏才完完全全醒了过来。她帮着古凡把餐具和小桌子，蒲团都收了，铺上毛毡和需要的画纸。

　　“古凡。”她盯着爱人的眼睛，为她磨好了墨，仰起头来对着古凡轻轻地点了点头，是一个无声的加油。

　　古凡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将她的辽北狼毫沾湿润墨，好似要上战场的将军一般，下笔了。

　　一整天，古凡都全情投入创作之中。

　　仲夏本想去做些中午饭，但她生怕打乱古凡的节奏，也不敢轻举妄动，于是和古凡一样，只在喝水的时候，交换过一两次眼神。

　　只在今天，古凡的眼里没有仲夏，只有面前的画作。

　　她细细描摹，又将从仲夏那里学到的知识全权融入进画面，神识也游走于这一方天地。白描如初雪降落一般纯净，鎏金与墨染地碰撞又如烈火般炼出金丹，而最终旅人会到达存在于幻梦中的那一方星河，恰到好处的留白变成了一座绿洲，让人得以喘息。

　　古凡的最终稿，完成了。

　　像是一根紧绷的弦断掉一般，古凡忽然什么力气也没有了。

　　她放下大号的毛笔，呼了口气。仲夏已经贴心地帮她把镇纸压好，转过脸来，笑眼温温地望向古凡。

　　古凡咽了咽唾沫，眼里少了些凌厉，有点呆呆地回望向仲夏。仲夏走近，捏了捏古凡的脸颊，再踮起脚尖用鼻子蹭了蹭对方的鼻尖。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古凡才觉得自己已经饥肠辘辘，她趁仲夏在自己面前，干脆也猫着腰，将下巴放在仲夏的肩头：“饿了。”

　　“辛苦啦。”仲夏揉了揉古凡的脑袋，毛茸茸的。她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已是晚上八点，于是她问古凡，“要不要去吃烤肉？”

　　烤肉？老虎崽子听到这还能不心动？

　　“要。”古凡轻轻咬了仲夏的肩膀一口，很快便松开口，仲夏弹了一下古凡的额头，轻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