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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跌宕起伏 “奴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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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的哥哥赵春实曾是郑将军身边的参将,在十几年前就跟随郑将军死去。”德昌公公匍匐在地,还在试图把荣王往后推,思绪却回到多年前。
那时他还有家,是一家普通的农户,虽然辛苦,但家人仍在身边。
但好景不长,地里收成不好,父亲摔断腿,家里过得十分惨淡。
正巧碰上在宫里做太监的邻村人回村,他便跟着对方去了宫里,给家里留下救命的银子。
而他哥哥跑进军营里去做小兵,得了郑将军的赏识。
“他曾在奴才面前使过郑将军所用的刀法,与今日您所用的刀法有几分相似。”德昌公公缓缓说道。
多年以后,他俩再次联系,在宫外,他也算有个家。
在那里,哥哥也常给他说起关于郑将军的事,对郑将军十分钦佩。
在郑将军被陛下清算后,哥哥也一同被杀死,而他连给哥哥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德昌公公半垂下眼,盖住逐渐湿润的眼睛。
“仅凭一套刀法,你就能笃定我就是大晟郑将军的女儿?”清觉师太眼眸微动,表情却没什么变化,那大刀还悬在德昌公公头顶。
“还有您的长相,并且十几年前郑将军独女只是失踪,并没有被发现尸体。”德昌公公的声音十分平静,并未被头顶的大刀吓破胆。
“当然,这并不能完全确认您的身份。奴才只是在赌,赌一个荣王能活下去的机会。”
德昌公公说完,全场都陷入一场诡异的寂静中。
不确定,但诈出来了。
郑将军独女可是当年被大晟皇帝下令通缉的人物,虽然过了这么些年,但难保不会有人记得。
一个逃犯,十几年前就没了踪影,十几年后出现在大祁,若是被大晟皇帝得知,便另有可罗列给大祁的罪名。
从大祁私藏逃犯到逃犯是大祁的细作,再到郑将军一家人都是大祁的细作。
把罪名找出来,不管是真是假,都能马上举兵入大祁。
荣王微微抬起头,仔细观察着所有人的表情。
他才多少岁,对当年的事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在父皇在位期间,将军可以说是一茬又一茬的,没有一个能长久地坐在将军的位置上,以至于对于这些将军,他并不清楚。
而十几年前的将军是怎么死,为何而死的,他就更不清楚了。
但一结合父皇是如何上位的,他就有了些许想法。
一朝天子一朝臣,对先帝忠臣的将士,父皇肯定是不会放过的。
只是一时失手,落下一位将军的女儿。
而这位女儿跑到大祁来,还藏了十几年。
那么与这位女儿如此亲近的太子妃母亲要么是心善,与她有了联系;要么就与她一样,是从大晟逃来的被父皇迫害的大晟人。
哦,那他完蛋了。
荣王的心一下子坠至谷底,打了一冷颤,别人都好说,还能看在无辜的份上放过。
但他这样一个皇子,一个由她们最厌恶的大晟皇帝和先皇后生下的亲子,怕不是要被她们剁成肉泥。
往日那稀薄的情分救德昌公公自己还行,救他,还是做不到的。
再加上,眼前这位尼姑被戳穿身份,为了避免他俩将她的消息流出去,现在就将他俩杀掉,推到外面那些杀手身上就行。
荣王一闭眼,一睁眼,下定决心,他死就行,别拖累其他人。
把德昌公公往下一按,荣王站起身,与清觉师太相对站着。
想清楚的荣王此时很平静,原本凝重的表情在此时变得和缓。
微风吹拂,吹过那难掩凶光的大刀,带着浓烈的血腥气而来,侵入荣王的眼耳口鼻中。
死亡的气息在他的周围萦绕,但他已不再畏惧。
“如果要杀,就杀我一人。”荣王看向清觉师太,缓缓说道,“但请你放过德昌公公,哪怕是看在那位参将的面子上。”
“在我死后,他就会离开这里,也不会回大晟,请你相信他不会把你的身份泄露出去的。”
他说的话很苍白,毕竟谁都无法保证今天之事会不会被泄露出去。
但他无可奈何,能杀他的人就在眼前,他根本无力抵抗,只能拖延一二。
荣王闭上眼,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死亡。
“不,殿下,您不能这样。”德昌公公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荣王又站出来求一死。
他想去抓住荣王,想把荣王拉开,却被荣王一把推开。
“是我不好,拖累了你,你该去过好日子的。”荣王睁开眼看向德昌公公,眼里闪过一丝悲伤。
两人在那儿上演一场生离死别的大戏,其他人一时目瞪口呆。
辛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要真杀掉荣王,大晟第二天就会打过来;若不杀荣王,万一消息泄露出去,大晟过几天就会打过来。
嗯,这么一说起来,反正大晟都要打过来,那把荣王杀掉还是挺划算的。
辛夷看向沈潋,无声地询问起她该怎么做。
沈潋接受到辛夷的目光,沉默了几秒,走到清觉师太的身旁,兀地说道:“现在外面什么打杀的声音都没有了。”
声音都消失了?
被荣王两人吸引注意力的其他人都没有留意到外面的情况,连打杀声什么时候消失的,她们都不知道。
所有人都心下一紧,她们刚才的对话,是否已经被其他人听到了?
“铛。”清觉师太收回关刀,看向沈潋,“我去外面看看。”
看看是谁解决掉那些人,看看是谁躲藏在暗处。
沈潋点点头,其实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不妙的感觉,只是还未被验证。
“请你不要离开。”清觉师太还未往外走几步,一个男人就慢慢退了进来。
在众人的眼前,男人的身形逐渐显露,接着是一个又一个身着戎装的侍卫,领头的是东宫近卫十五。
荣王将德昌公公拖起来,两人离清觉师太等人离得远点。
他也不知道现在是何心情,这一天,真是跌宕起伏,他的脑袋在他的脖子上飞来飞去的。
现在又多出一波人来,今天估计会折腾到天明。
“沈夫人,外面那些惊扰您的人我等已处理好。”十五朝沈潋拱手行礼。
“嗯,多谢。”沈潋点头。
十五又朝一旁的荣王行礼,“荣王殿下,您的随从已被送去宾鸿院,现在夜已深,不如由属下派人送您和公公回宾鸿院?”
看来,接下来的是事便与他们无关。
“好,多谢几位帮忙。”荣王点点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
十五一招手,身旁的几个侍卫便上前将两人护送出去。
路过那男人时,德昌公公无意间看了过去,顿时脸色大变,却也很快转过脸去。
很快,在院中只剩下沈潋等人,那男人,侍卫等人。
清觉师太上前两步,将那男人拉至身后,“你会来这儿,说明太子已经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十五没说话,对清觉师太拉走被他们拦住的人这一行为,也表现得很是平静。
仿佛他们真是来处理那些杀手,顺便把这座院子围起来罢了。
“你回去告诉太子,我们要做的事,从来都与稚鱼无关,她什么都不知道。”沈潋拦住想要和十五对上的清觉师太,直面十五。
“沈夫人,您不必紧张,我等并非是来问罪。夜已深,请好好休息,属下等人在外警戒,绝不让闲杂人等靠近半步。”对面的可是太子妃的母亲,十五的态度还是挺好的。
就是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威胁。
不让别人进来,也不让里面的人出去,这是把她们都给囚禁在里面了。
一时不发作,等准备好,恐怕就要把她们抓到地牢里去。
她们就几个人,外面全是些装备齐全的侍卫,还不知道有多少人。
沈潋等人无奈,只得回大厅去商讨一下。
合拢的房门,将外面的一干人等都关在门外。
几人围坐在一起,桌上闪动的油灯点亮一大块区域。
“赵春实,我不是让你好好待着?你怎么出来了,还被他们逮住?”清觉师太看向赵春荣,言语间十分不满,“难不成现在这种时刻你还要去见那个德昌公公?”
先前她们正在商讨事情,刚才因着外面的动静,她们便将赵春实藏起来,没让他露面。
结果外面的事情还没搞清楚,那些侍卫就将院子给围了,他还被抓着了。
这不平白把把柄递到太子手里去?
“对不起,是我的失误。”赵春实垂下头,“那个德昌公公确实是我的弟弟,但我出来,并不是因为他。”
在德昌公公心里,他早已是个死人,死人又怎么能与弟弟相见呢?
“刚才有杀手偷溜进来,想在背后使坏,我本想在不引起其他人注意到情况下解决他,但还是被那些侍卫发现了。”
既是事出有因,便不能再怪罪于他。
被囚禁在此的她憋闷不已,这才对赵春实十分刻薄。
“抱歉,是我误会你了。”清觉师太拍了下赵春实的肩膀,以示歉意。
“没事,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要怎么逃出去。”赵春实摇摇头,挤出一个笑来。
被囚禁在此,她们也无法轻易与外界联系,对她们来说很是不利。
先前的通道已无法再用,得找新的法子才行。
几人沉默了一会儿,思考起破局的方法。
油灯闪动,几人的身影在油灯的映照下扭动着。
“还有一个地道。”清觉师太兀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