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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白枭现身 一个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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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着短打的男人揉着眼坐在凳子上,瞥过站在江稚鱼身旁的护卫,心中劝慰自己不要害怕。
“大夫,我这眼睛近来很不舒服,到了夜间,更是如同瞎子一般,不良于行。”
“我是不是哪一天就看不见了。”
眼泪夺眶而出,解了一分涩意。
上有老下有小,他就是家里的顶梁柱,要是眼睛看不见了,不仅无法再做工,还要拖累家里。
江稚鱼为其把脉,又令其面向阳光而坐,观其目,眼神暗淡,目光略有些呆滞,但无红肿;
观其面,面色偏黄,唇色发白。
江稚鱼取出纸笔,却不急于写药方,“是雀目,肝血亏虚所致,若不及时医治,恐成青盲。家中可有银钱抓药?”
若是真成瞎子,整个家都会被他拖累。男人脸色微变,攥着衣角的手已出汗,心中游移不定。
男人咬咬牙,似乎下定决心,“若是凑一凑,也能抓三五副药,多的,真是拿不出了。”
说到后面,男人躲开江稚鱼的目光,头无力垂下。
江稚鱼也知普通老百姓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来医馆的,便为男人提供了不必买药的方子。
“可将胡萝卜缨切碎,与米同煮,加些许麻油,搅匀食之,每日早晚各一碗,久食便能目明。”
男人有些心疼麻油,但比起买些药回去,这方子便宜许多。
“多谢大夫。”男人连连点头,又突然问道:“敢问大夫这病可会传人?”
旁边的人听见这话往一侧偏了偏。
江稚鱼摆了摆手,为男人解惑:“非时疫,不会传染。只是,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家里人也一起食用数次,可防此症。”
“好,谢谢大夫。”男人松了一口气,终于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男人正准备走,后面的人都要坐下了,男人又转身坐了回来。
给后面的人气得够呛,要不是有旁边的护卫在场,都想骂出声来。
男人给后面的人拱了拱手,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又面向江稚鱼,“大夫,不知这义诊会到什么时候,我有个在县衙当差的堂叔,他前些日子受了伤。”
家里竟有个官差老爷,把后面的人吓退了好几步。
“想着自己处理了,这几日却愈发严重起来。只是他还需当差,要申时才能过来。”
先前已经安排好,每一轮大夫只需坐诊一个时辰。
“会持续到酉时,你家堂叔慢些来也无碍,但那时便是其他大夫看诊。”
“且因剿匪之事,我们也会在丰县多待些时日。”
江稚鱼为其解释,也希望更多人能趁着此次义诊前来看病。
有些病痛很折磨人,但无需贵重药材,只用些普通药材或是家常食物便可疗愈。
沿途开设义诊,也是为了能让普通老百姓免去不必要的痛苦。
听到义诊还会持续些时日,男人很是高兴,恨不得将亲朋好友、左邻右舍都拖过来。
“多谢大夫。”
“诶,前些日子,该不会是县衙突然发出噼里啪啦声响的那一天吧?”旁边等着的招风耳男人凑了过来,一脸好奇。
“你们也听到了?”见聊起这个话题,又有一个浓眉男子冒了出来。
几人对视一眼,一脸“你们都知道这件事”的样子。
“我估摸着又是那群土匪干的,见秦县令能干点实事,碍着他们了,就想解决秦大人。”招风耳男人一脸自己猜对的样子,也引起了其他人的赞同。
黑风寨土匪几乎是为所欲为,任何想反抗的人都被杀了,有的人甚至被吊死在城墙上。
先前的那个县令与土匪同流合污,事事顺从,才保住了他的小命。
身穿短打的男人让开位置,与那几人凑到一堆,压低声音道:“我听我那堂叔说,他看到那天的领头就是白枭。”
白枭,黑风寨二当家,因喜穿白衣,行事残忍,百姓不敢直呼其名,便取了这个代号。
那几人全身顿时起了鸡皮疙瘩,没想到那二当家还专门来杀秦县令。
见秦县令仍完好无缺地出现在众人面前,看来是躲过一劫了。
“秦大人吉人自有天相,没叫他们给祸害了。”招风耳男人不禁有些感慨。
“是啊,是啊,秦大人爱民如子,自然有天神庇佑。”旁边人也连连赞同。
秦县令自上任丰县,便一刻也不停歇,整顿那些横行霸道的衙吏,除去草菅人命的富户。
当时土匪派人来,颐指气使地就要秦县令给他磕头,还要让秦县令供出金银财宝。
丰县县城中的百姓都以为秦县令要妥协了,但秦县令直接砍去那人头颅,命人装进箱子里,丢到黑风寨下。
气得那黑风寨派些人来要给秦县令一个教训,拿着明晃晃的大刀,好不威风。
秦县令不惧,身边那人高马大的护卫头头挺身而出,三两下就解决了对方的领头,还把剩下的小喽啰们都给抓住了。
带去衙门一审,好嘛,欺男霸女,烧杀抢掠,罪名多得一张纸都写不完。
直接判了斩立决,刑场下百姓围了一圈又一圈,就为了看这土匪人头落地,消一口恶气。
这天之后,黑风寨的土匪在县城里就没了消息,只在外面的道路上劫掠行人。
只是没想到,这黑风寨的土匪还不死心,带着人深夜动手,连二当家都来了。
所辛没让他们得手,秦县令好好地活到太子的到来。
现在有了太子相助,定能以摧枯拉朽之势铲除黑风寨,还丰县一个平静的日子。
穿着短打的男人揣着手转向江稚鱼,“大夫,那些土匪前些日子还跑到县城作乱,你们还是要小心点。”
“多谢提醒。”江稚鱼点头,这土匪果真不好对付。
进入县衙竟如入无人之境,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一日义诊结束,秦县令特意摆了宴席,也算是为太子等人接风洗尘了。
太子举杯,“各位定要同心协力,一举剿灭土匪,还丰县一个安宁。”
“是,臣等定竭尽所能。”下首官员将士们齐齐起身。
声音震天响,气势如虹,仿佛下一刻就能提剑上阵,叫那土匪吓得屁滚尿流。
太子手一举,饮下一杯,下面的官员将士们也一饮而尽。
“诸位不必拘礼,用膳吧。”
太子一摆手,下首齐齐坐下。
虽说不必拘礼,可要是全然没了礼数,在太子面前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日后的仕途可就惨了。
底下的人吃着饭菜,配以些许酒水,与身侧的同僚小声交谈起来。
只有离太子较近的秦县令,还得时不时应付一下太子殿下。
明月高悬,洒下幽幽的月光。
院中烛火长明,不会让人看不着。
一个大汉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头一下子砸到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将院中的谈话声都压了下去,众人的眼神齐齐落在大汉的身上。
大汉身旁的同僚用手推了下大汉,大汉瘫倒在地,死了?!
大汉附近的人齐齐站起,面色凝重。
正当那同僚伸出手,欲查看大汉鼻息时,“呼噜噜!”大汉发出如雷声般响的鼾声。
睡着了?
那同僚眉间的山峰未落,直接一巴掌扇了下去。
“啪!”那声音,令人咋舌。
大汉脸上顿时出现了一大块红印,但大汉没醒,手挠了挠脸,一翻身,又开始打呼噜了。
嚯,真能睡。
这是喝了多少?说睡就睡。
同僚有些无语,朝沈时雍行礼,“殿下,刘老三睡着了。”
沈时雍眼神好,瞧见了刘老三那憨样,笑道:“无妨,就让他睡吧。”
旁边的秦县令的嘴角却抽动了一下,又坐下了。
“是。”那同僚应道,与其他人一同坐下。
“咚咚咚。”一个又一个的头砸在桌上,那声响,跟奏乐似的。
瞧这院里的人都倒下了,是人都觉得有问题了。
沈时雍正想站起身,身体却有些瘫软,往后倒在座椅上。
下首的秦县令反而站起身,眼眸深沉地盯着沈时雍。
“你,你竟敢谋害太子。”沈时雍手微微抬起,指向秦县令。
秦肇脸上却很是不满,一巴掌打落沈时雍的手。
“我等了这么久,竟然才起效。”
沈时雍喘息着,试图对抗药性。
“来人,来人!”
可惜,因为迷药,沈时雍的声音很小。
秦肇就站在那儿,看着沈时雍的垂死挣扎,眼里的笑意逐渐浓厚。
等了一会儿,无人来查看。
沈时雍惊觉此时自己已孤立无援,眼睛死死盯住秦肇,“你,做了什么?”
沈时雍话也说不清楚了,靠着顽强的意志力保持着些许清醒。
“哈哈哈,他们当然也和这下面的人一样,都昏死过去了。”秦肇眼里的笑意逐渐染上全脸,已无法遏制了。
“秦肇,你不怕…”
喉咙无力,无法让沈时雍再说下去。
“砰!”秦肇突然一脚踢翻面前的桌子,疯狂地大笑起来。
“什么太子,还不是被我耍得团团转?”
“秦肇?你看清楚,我是谁。”
眼前的秦肇一把扯去脸上的脸皮,撕拉的声音在院中显得十分突兀。
秦肇的脸消失了,被一张苍白俊美的脸蛋取代。
一出奇特的大变活人在眼前表演,沈时雍的眼睛下意识睁大。
“那个秦肇,竟敢与我黑风寨作对,死都便宜他了。”
“不过谁叫你来了呢,太子殿下。”
二当家拿起自己桌上的酒,一饮而尽,十分畅快。
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太子殿下,这可是连成王都做不到的事,但他做到了。
二当家又倒了一杯酒,对着月亮一举,又往地下一倒。
看啊,这些皇亲国戚,还不是被他踩在脚下,现在只要轻轻一动手,就能轻而易举地碾死这些人。
“二当家,郭来福也已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