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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袭杀县令 月明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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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广阔的天空如墨一般浓。
已是深夜,而丰县新任县令秦肇仍在县衙内处理公务,陪伴他的是油灯里点燃的烛火。
黑风寨的土匪十分猖狂,劫掠乃是家常便饭,以至于县城中人人自危,常以“黑风寨”之名止小儿啼哭。
辛而身边有陛下拨给他的护卫,暂且保住他的小命。
不过几次交锋,便能看清楚黑风寨的土匪并非泛泛之辈,皆是披甲执锐。
绝非普通土匪,而是某人的私兵。
太子等人不日将到,他已派人传信,说明丰县土匪之事。
掩着的窗户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一阵风吹进屋内,带来一丝冷意。
秦肇只觉一阵瑟缩,拈好衣襟,摸到上面的刺绣。
那是他夫人绣的,这样就算两人分居两地,她也会陪在他身边。
秦肇站起身,走近窗户,望向那高悬于空中的月亮。
夜色正晚,不知夫人可已安寝?
“哗”十几人从各处蹿出,正中间的是一袭白衣的二当家。
秦肇脸色一变,如此阵仗,应当是来除掉他的。
一个护卫出现在窗户前,表情严肃,“秦大人,快去密道。”
秦肇扫过护卫身后逼近的土匪,点点头,转身跑进内室。
转动桌上的花瓶,立刻奔向床边的衣柜,移开衣柜里的夹层,按下底下的凹陷处,“唰”一声,密道就出现了。
墙上的二当家自然也看到了一晃而过的秦肇,扇子一合。
“抓到秦肇,重重有赏。”
“是!”土匪们围攻而上,手中的兵器散发着刺眼的寒芒。
领头的护卫石刚手持大刀,一刀劈向一个土匪,吼道:“不能让他们伤害秦大人。”
石刚如猛虎出山,气势如虹,一刀便能让一个土匪丧失行动能力。
旁边的树木因一个又一个飞来的土匪而震得连连落下树叶,倒显得有几分萧瑟。
吓得土匪们不敢靠近石刚,纷纷避开石刚的攻击范围。
一个小喽啰退至二当家身边,一脸紧张。
“二当家,这石刚实在是不好对付,他已经杀了好些兄弟。”
“可否由二当家早将他引走,小的们好去里面捉拿秦县令。”
“啪”二当家的扇子打在小喽啰头上,把小喽啰打得一哆嗦。
“按计划行事,将那秦肇抓走。”
“好的,二当家。”小喽啰佝偻着身体,皱着脸笑。
二当家脚一蹬,飞至石刚之前,展开扇子,用力一扇,扇中的毒针便直朝着石刚而去。
石刚怒目横眉,于原地站定,将大刀竖于身前,双手由左至右,将大刀像转盘一样旋转起来。
已到跟前的毒针噼里啪啦地打在大刀上,又被大刀旋起的旋风扭转方向,飞向了四面八方。
除了跟随秦肇的两个护卫,其余护卫已站至石刚身侧,并未受到毒针影响。
反倒苦了还没来得及跑走的土匪们,一个个哀嚎起来,又不约而同地看向二当家。
对上二当家那笑眯眯的脸,心下凉了半截。
自己不大灵敏受了这毒针,还敢叫唤,回去肯定要受罚。
脸上露出一个尴尬的表情,自己从衣袖里翻出解毒丹,给嘴里塞上一颗。
咽下解毒丹,立刻起身,分立在二当家身侧。
石刚带着人守在县令门前,二当家带着人站在石刚等人面前,两方对峙着,只剩下喘息声,和悠然落下的树叶。
石刚已停止转刀,冷硬着脸,盯着二当家。
“你们最好现在就离开,不要再打秦大人的主意。”
“不然,只是白白丢了性命。”
二当家皱着眉,并不赞同石刚的话。
“我黑风寨欲与秦县令握手言和,奈何秦县令不仅拒绝,还斩了来使,伤了黑风寨与丰县的和气。”
“我黑风寨步步退让,可秦县令偏是不肯,还要将我寨中人赶尽杀绝,我们自然,是要讨个公道。”
石刚嗤笑出声,痛斥二当家的说辞,手中的刀直指二当家。
“握手言和?不过是想让县令做你黑风寨的狗罢了。”
“那个来使,哼,入了这丰县,说抢就抢,说杀就杀,依据律法,自然当斩。”
“你黑风寨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使这丰县地界惶惶不可终日。”
“你们,该杀!”
二当家活动了下脖颈,嘴角的笑容降下。
逆着月光的二当家如同鬼煞一般,浑身散发着残忍的气息,就连说出的话,都有些阴测测的。
“呵,丰县中人提起黑风寨无不叹然,在黑风寨的保护下,从来都无人敢侵扰丰县。”
“你竟敢如此毁坏黑风寨的名声,我定不饶你。”
言罢,二当家冲了上去,手中的扇子迎风碎裂,露出被掩盖着的原样。
竟是一把锋利的铁扇!
石刚手中的刀撞上铁扇,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石刚冷峻的面容与二当家阴狠的脸庞在兵刃相交间重合。
身侧的护卫和土匪也各自迎敌,兵刃相接的交鸣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突兀。
但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自然不敢擅自闯入这个顷刻间就能取人性命的场所。
石刚试图一力破十会,用力量压制二当家,一把长刀使得虎虎生风。
而二当家的身形诡谲,如同一只轻巧的小鸟,一边躲闪着颤动的刀刃,一边使出各种阴损的暗器。
铁扇里的血槽,鞋尖时不时出现的短刃,令石刚防不胜防,只能连连避让。
石刚横过长刀,向外扫过,硬逼着二当家与自己保持一定距离。
“呼。”石刚疲于应付二当家的小招数,此时正微微喘气,调节着有点紊乱的气息。
手中的力气也因长时间的对打而泄了四分,若是再拖下去,手中的长刀就有可能因没了力气而脱手。
必须尽快解决这二当家。
二当家面上露出一丝游刃有余的笑容,背后颤抖的手却显示出他并不轻松。
石刚的这长刀确实耍的不错,震得他手发麻。
但,这石刚的力气应是维持不了多久。
是时候引走这挡路的石刚了。
“噗呲”长刀划破二当家眼前被风浪卷来的树叶,以势不可挡之力直冲二当家而去。
二当家连连后退,手中的飞镖也随之悄然离去。
石刚拧着眉,手中的大刀并未动摇。
“放开我!”秦肇的声音在石刚身后乍响。
石刚心中大惊,腰腹猛然发力,硬生生将劈砍的力道扭转。
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堪堪挡去飞转的飞镖。
在二当家诧异的眼神中,石刚转身泄掉往前冲的力气,转而以落下的脚发力,奔向被两人强抓着的罩着衣服又正在挣扎着的秦肇。
手一绕,方才朝后的大刀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飞劈向抓着秦肇的小喽啰。
“啊!”小喽啰应声倒下。
可另一个人没停,抓着秦肇往黑暗处躲去。
石刚心中焦急,从地上抽出一把刀奔向秦肇。
二当家时不时用暗器袭扰,而石刚却仿佛背后有眼睛一般旋着刀打飞暗器。
那架势,比走南闯北的戏班子还要有范儿,若是在集市卖这般技艺,定能得到满堂喝彩。
可二当家可不是欣赏江湖技艺的人,见石刚等大部分护卫已随被抓的秦肇而去,随即闪身进入屋内。
几步踏入内室,翻倒桌上的器物。
一下,没推动花瓶,就是这个!
二当家转动花瓶,一声细微的咔哒声响起。
桌上燃烧的烛火已快燃尽,挣扎着散发着最后的光芒。
二当家瞥了烛火一眼,扭头打开衣柜,一把将衣服都丢了个干净。
按住里层的木板,微蜷起的手指一敲,“咚咚”,低沉的沉闷的回响。
是空的。
二当家用巧劲移开夹层,摸索到一处凹陷处。
一按,密道就已在眼前。
并无光亮,伸手不见五指,从洞口来看,只允许一人佝偻着前进。
二当家笑了,那是遇到有趣的玩意儿才会有的恶劣的笑容。
从衣袖取出几个小球,手一翻,小球就飞了出去。
“砰,砰砰”
二当家又接连丢出几个小球,这次的力气稍大些,丢得更远些。
“砰!”
一个小球被击落了。
取出一个火折子,轻轻一吹,小火苗就出现了。
留下两个看守密道口的小喽啰,二当家钻进了密道。
密道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小火苗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密道里仍是漆黑一片,只有火折子照着的一小片区域还亮着。
火光微弱,在密道里闪烁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因为一股突如其来的风而灭掉。
“哗”一道劲风袭来,火苗也为之倾倒,几乎摇摇欲坠。
二当家往后一闪,手中扔出几枚飞镖。
飞镖划过小火苗,飞入黑暗处,又没了声响。
无人出现在二当家面前,二当家歪着头,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秦肇,你听见了吗?外面的人都死了,他们是因你而死的。”
“他们真可怜,为了保护你而死,而你呢?被吓得躲在这里不敢出去。”
“甚至,不愿去看看他们的最后一面。”
二当家的声音以一种极其怪异的语调在这密闭的密道里回响着,然后慢慢远去。
可没有人出现,也没有其他什么声响。
二当家抿着唇,有些不高兴。
迟迟没抓到秦肇,他躲得太快了。
二当家摸索着墙壁,找到油灯的位置。
火折子放在油灯上,霎时间,亮了一小块地方。
无人来阻止。
二当家动作极快,不一会儿,整条密道的油灯都被点燃。
密室内亮了起来,但并非白日那般的光亮,而是阴沉沉的,太阳被乌云遮住的昏暗的光亮。
“沙沙沙”二当家顺着密道一路向前,却突然听见其他人的脚步声。
密集的脚步声如同鼓点一般即将迎来高潮。
在拐角处,二当家先是丢出些暗器,再躲在一侧。
“啊!”有人被击中了。
“我们快退出去。”那焦急的声音,是秦肇。
二当家直接现身,只点燃的一侧的油灯使得二当家在昏暗油灯的映照下似人又似鬼。
“秦肇,你逃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