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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身影再现 大晟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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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晟竹溪城藕花渡
“娘,今天可以和爹一起去船上玩吗?”一个七岁的小女孩牵着一个五岁的小男孩兴冲冲地往妇人身边凑。
妇人正补着渔网,抬头笑了笑,“等你们爹爹回来了,就去求求他,让他带你们两个小皮猴去。”
“现在就在这儿玩吧,别跑远了。”
她手里不得空,只交代了几句。
往日娘说的话和今日差不多,小女孩水芹和小男孩水生应了声,跑到屋外去,在水田边边玩。
两人打算在水田里捞田螺,既能玩,还能吃。
水在田里缓慢流动着,上层是清透的,下层是厚厚的泥沙。
若是盯着水面看,还能看到天上的云彩。
一脚踩进去,踏碎了云彩,一阵凉意顺着脚心直往身上窜。
但两人自小在水边长大,在水里多待会儿便能适应。
“你在这边,我在那边,数二十个数,看谁抓住的田螺多。”水芹说完规则,便往另一边走。
走动间,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二十!”
两人将手里的田螺放在田坎上,聚拢在一起。
土黄色的田螺附着水田里的青苔与泥垢,肚子圆滚滚的,一看就知道螺肉不少,可以给晚上添个菜。
“姐姐,你赢了。”水生嘟着嘴,还有些不服气,“再比一回。”
“那这次还是数二十个数。”水芹笑眯眯的,给弟弟把有点落下的衣袖挽上去。
水面荡漾,重回的平静再次被打破,早已看不见云彩。
一双儿女在外面玩得乐呵,妇人在里面也笑着缝补渔网。
待渔网补全,妇人将其挂在墙上,预备与儿女一起去迎接孩子他爹归来。
“砰!”一个盆突然掉了下来。
妇人被吓了一跳,忙上前将其捡起,还好,没坏。
“娘,走吧。”
外面的女儿在呼唤,妇人便也不去想为什么放得好好的盆突然掉下来。
她转过身,眼前却突然砸下来一个东西。
身体与地面发生猛烈的撞击,妇人的眼前已经有星星飘过。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很重,让她暂时动弹不得。
“滴答。”一滴粘液滴在她的脖颈上。
随之而来的,一阵剧痛。
痛到她脑子都清醒了些,定睛一看,是一个赤红着眼,吞吃着血肉的人!
“啊!”
恐惧令她开始挣扎起来,抓着旁边的盆就开始敲。
一下,两下,直将这人敲歪了头。
听见娘亲惨叫声的小孩冲进屋内,正好撞见满脸血腥的人转过头来。
水生被吓得站在原地,水芹一眼看见地上血淋淋的娘亲。
“不许伤害娘亲!”水芹红着眼,拿起放在一旁的物件就往那人身上砸。
有姐姐打样,旁边的弟弟也醒过神来,拽着东西往那人身上砸,“放开我娘。”
但见那人不为所动,又咬下一块肉来,水芹急眼了,抓着她爹做的小鱼叉就投了过去。
“噗嗤”一声,小鱼叉插入那人的脊背中。
许是感受到疼痛,那人咔咔咔地转过头来,死死盯着水芹。
痛得眼泪直流的妇人喘着粗气,死死拽住疯子,大吼道:“快跑,去找爹来,多叫些人来。”
“跑啊!”
妇人嘶吼着,被起身的疯子拖在地上。
水芹身体一抖,拽着水生就往外面跑。
眼泪哗啦啦地流,但现在她已顾不得那么多了,要尽快找到爹,让爹来救娘。
娘,等等她。
两人疯狂跑着,平时平坦的路现在却屡屡使绊子,绊得他们全身都是伤。
伤口渗着血,刺痛感蔓延至全身,而他们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爹。
恍惚间,爹的身影渐渐出现。
“爹,快去救娘,有坏人要吃掉娘。”水芹一个飞扑,倒在爹爹怀里。
旁边的水生抱着爹爹的腿嚎啕大哭,“爹爹,全都是血。”
孩儿他爹眼见自己的孩子变得血乎刺啦的,心疼的不行,赶紧将两孩子抱起,“柱子,田根,拿上家伙什跟我走。”
一同归来的同村心知这是遭了难,赶紧应道,在路上还顺道喊上其他家的男丁。
一行人急匆匆赶到茅草屋时,却见孩儿他娘已是进气多出气少,身上被吃得坑坑洼洼的,还可以看见白生生的骨头。
鲜血流了一地,将整块地都染红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还在啃食孩儿他娘的腿!
这样吃人的场景,通常只有灾荒年时连树根都吃不起时才会出现的。
而现在,在这和平年代,只要肯下点力,就不至于会饿死。
他们的眼前,竟然出现了一个吃人的怪物!
众人不由得心里发寒,握着武器的手紧了紧。
两个小孩已经被抱走,孩儿他爹红着眼睛怒吼道:“杀了他!”
一堆人往前冲,有拿鱼叉的,有拿棍子的,有拿柴刀的,杂七杂八的,但每个人手里都不落空。
疯子站起身,佝偻着腰,死死盯着众人。
众人有点害怕,但人多力量大,一人砍一刀总能把他杀掉。
明晃晃的刀刃没有章法地往疯子身上砍去,躲得了一个,躲不了另一个。
鲜血飞溅,洒在屋里的物件上。
他蹙起眉,原本疯狂的眼睛里添上几分清醒。
这么多人围着他,但不是毫无逃跑的空隙。
他硬挨上好几下,瞅准时机,抓住一根棍子就朝自己身前拽。
握着棍子的那人一时不察,被拉着一起过来,而眼前陡然出现一把鱼叉,不由得尖叫起来:“啊!”
拿着鱼叉的人瞪大了双眼,猛地将鱼叉往上抬。
锋利的鱼叉与拿着棍子的男人擦肩而过,留下一道红痕。
“他要跑了!”一人吼道。
在这一小插曲发生时,只见那疯子顺着这一空隙一个飞扑撞开窗户,消失在众人眼前。
孩儿他爹跟着疯子翻了出去,眼睁睁地看着那疯子就要跑远。
杀妻仇人就在眼前,而他竟然不能为之报仇!
他咬牙切齿地盯准疯子的方向,举起手中的鱼叉。
咻的一声,鱼叉飞了出去,稳稳插中疯子。
为了乘胜追击,他拿着一旁的棒子就追了过去。
被插在地上疯子扭头一看,二话不说就将鱼叉拔掉,徒留身上的三个血窟窿。
一个闪身,就消失在孩儿他爹眼前。
孩儿他爹一手拿鱼叉,一手拿棒子,愤恨地沿着血迹搜寻起来。
他一定要将其碎尸万段,为孩儿他娘报仇!
稀稀拉拉的山林中,血迹悄然消失。
但他仍是不气馁,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突然,心中升起一股危急感,他迅速转过身去。
“田旺,你找到人了吗?”柱子喘着粗气,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田旺看着柱子身后晃动的树枝,摇了摇头,“没有,连血迹都断了。”
“我让人去报了官,现在我们再找找。”田根随后赶到,手上紧紧攥着把柴刀。
可惜的是,直到官府的人赶到,他们也没能找到疯子。
衙役、里长和仵作都来了。
供状和尸格被一并归入案卷,呈给县令过目。
此事与先前邺城传下来的吩咐相重合,县令便立刻将此事修书一封并送往邺城。
另一边,县令使各个村落都加以巡视,若那人再次出现,要尽早报至府衙。
吃人之事实在是太过骇人,临近的几个村子都惶惶不已。
但为了不让恐慌蔓延,里长对村民们也是加以约束。
邺城
江稚鱼急匆匆地赶到殿中,接过书信,一目十行读完:“恭王出现了。”
姜珩意微微垂首,“嗯,他已逃至竹溪城。”
他们的人主要还是在邺城转悠,没想到恭王竟然已跑到竹溪城,还开始行凶。
“他们只看到了恭王一人,没有人帮他。”
恭王一个人不仅躲过了他们的追捕,还跑那么远去吃人。
但从离开皇宫那天算起,直到今日,他已有好几天的时间没有吃人了。
“安泰,去查查附近的城镇里有没有人家的牲畜突然消失或是死去的。”姜珩意抬手,一个暗卫便悄然应声。
他们并不知道,恭王吃一次人可以挺多久。
而且,恭王是只吃人还是牲畜也要吃,这一方面,他们也不知道。
“恭王现在很危险,而我们却抓不到他。”江稚鱼拧着眉,十分懊恼。
若是那药粉再起作用些,便能将恭王直接毒死,现在也不必追着这个祸害到处跑。
“现在各个医馆都会做制蛊虫的药粉,若是能让药粉都散出去,不一定能杀死恭王,但至少能让普通百姓在遇到恭王时能多一些逃跑的时间。”
可她思来想去,她能做的也就只有克制蛊虫的药粉。
“攸宁又派人送来些机巧,可以在最大程度上很快地喷洒完药粉,等会儿我就差人送来。”
“嗯,麻烦妹妹了,医馆药粉之事便由我来处理。”姜珩意点点头,向江稚鱼投以安抚的眼神。
“若是需要钱,我这里还有。”江稚鱼没被安抚到,反而开始担心起钱的事。
不怪江稚鱼不担心,先前璟王在位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奢靡,国库简直就成了他的私库,最后留给姜珩意的,就是略显空旷的国库。
“大哥不必觉得说不出口,这是有益于百姓之事,我应当尽一份力。”
怕大哥不想要她这个做妹妹的钱,江稚鱼还特意补充到。
姜珩意当然不会要妹妹的钱。
他妹妹才回来多久,才过多少时间的好日子。
是他亏待了妹妹,现在还让妹妹来担心国库里有没有钱。
“暂时还用不上你的钱,这事我自有打算。”姜珩意摆了摆手,笑道。
见妹妹还想再说,姜珩意便退了一步,“若真到了那种时刻,那我这个做哥哥的便要朝妹妹伸手了。”
“我们可是兄妹,本该守望相助。大哥不必介怀。”江稚鱼轻咳一声,露出一个理所当然的笑容。
说起来,以前的她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还有亲哥哥,也从来都没想过有亲哥哥的生活是怎样的。
来到大晟后,虽然是赶鸭子上架着认亲,但是一切都是顺其自然的,她没有感到不适。
最后在商讨了两个时辰后,江稚鱼再次去寻秋英,与她再琢磨琢磨蛊虫。